《冬至已至》舒予Shirley

28、风雨前夕 “诶，

　　“诶，江姜，你看这个好好笑、、、”温凛歪头跟江姜说话却无人应答，看见空座位反应了几秒才想起，左边的位置早就换了人，江姜走了之后，老师已经安排了其他人坐在旁边。

　　走到教室外的栏杆边，看着前面的教学楼，远处的操场，每个人都在挥洒着青春。结伴而行去厕所的好姐妹，从楼这头追打到楼那头的好兄弟，勾肩搭背嬉笑的好朋友。

　　真热闹啊，她想。

　　回家路上再也没有了江姜的身影，转过头专心跟她说话的笑脸，两家隔得那么近的，再也没一起回去过。有一次温凛看到了江姜，但是她没有叫她，安静跟在她身后，前面的背影安静坚定，一次也没有回头。那句“别再来往”像一道生死禁令，隔在她们之间，只要触碰就会遭受残忍对待，宁愿失去不能再见。

　　好像也有新朋友了，温凛看到了，她笑着和身边的小伙伴说笑打闹，无忧无虑，阴霾好像从来都不会降临到她身上，以前她跟她说过的，她还不相信，其实她早就学会了怎么跟生活和平共处，因为生活从不会给她喘息的机会，跌倒哭过之后就要马上站起身。而且以江姜的性格，只要她想做，会有一大堆朋友围在她身边，这种能力她有的。有的人天生热烈，像夏日阳光，直接明亮，世间每个角落都会有她的存在，让悲伤无处遁形。你休想用不好的东西束缚住她，无论给她怎样的境遇，都会变成她想要的样子。

　　温凛希望她，冲破阻碍，拥有幸福，所到之处风生水起。

　　“看什么呢？”

　　温凛回神，收回目光，看向身后的人，是宋呈阳。“没什么，随便看看。”

　　宋呈阳看见了江姜她们，没说什么。“那站这儿干嘛，还不去学习。”

　　温凛无语了，“班长，现在是休息时间，我也要劳逸结合吧。”

　　宋呈阳打击她，“还休息呢，你考过我了么？”

　　她当然不服气了，“哇塞宋呈阳，有你这么说话的么，太伤人了吧。”

　　“我说事实而已，快去背单词，你英语考得比我差远了，下次我来抽查。”

　　温凛气得磨牙，“你故意的吧，专挑我弱项来刺激我。”

　　“哎呀，别耽误时间了，我是来督促你，快快，回教室学习了，我来指导你。”

　　温凛还什么都没反驳回去就被他给推进教室，推拉过程一个要躲开，一个要用劲推，害得温凛差点摔倒，温凛冲上去砸他肩膀，吸引了张龙龙，居然帮着她一起欺负宋呈阳，三个人从走廊这一头打到另一头。这么一闹温凛也就没去想其他的了，笑得夸张随意，挥去这两周以来的阴霾，当真去学习了，至少学习学会了就是自己的了。

　　到家后外公外婆叫住了她。

　　外公说，“回来啦？”

　　“嗯。”她应了一声。

　　外婆走过来拉着她的手，语气温和面容和蔼，“在学校学习怎么样？吃得消不啊？”

　　“我成绩还不错。”语气平淡中带有一点小骄傲。

　　“喔呵呵，丫头能干。”外婆一下笑了出来。

　　“学习好是好事，继续努力，跟哥哥姐姐也好好相处。”温凛视线移到外公说话的方向，答应着，“好。”

　　“丫头，你想不想爸爸妈妈呢？”

　　？什么啊，突然说这个，自己都没印象，应该谈不上想不想吧，看着外婆那么期待又带一点小心的目光，她很想说想，但确实说不上，“还可以，怎么啦？”

　　“你爸爸妈妈要回家了，开心吗？过段时间你就能见到他们了。”

　　她慢慢上楼，想着这两个人要出现了么？

　　记忆里对他们的印象很模糊，出生以来的相处更是少之又少，就记得爸爸情绪很稳定，说话不急不缓，什么事情都能处理好。相反妈妈脾气就急躁一点，跟爸爸在一起言辞挺激烈，导致留在她脑海中就是一个很凶的形象，所以小时候不喜欢跟妈妈待在一起，所以也就谈不上思念。她其实是没有什么概念的，在江汌省的回忆很美好，小孩子嘛，每天只有吃饭睡觉和玩伴玩耍，又没经历过什么苦难，无忧无虑的很，所以就算没有他们好像也没关系。

　　来裕城发现陪在同学身边的都是爸爸妈妈，她不解，原来这两个人都是必须要出现的人么，那我怎么没有。家里的哥哥姐姐也有，生活学习谈心各方面面面俱到，原来，只有我没有呢，怎么这么晚了还不出现。因为没有拥有过，她觉得也算不上失去吧，现在这样也很好。只是看到同学们在父母怀里耍赖撒娇，父亲撑起生活中的一片天，母亲低头满脸慈爱看着他们分享发生在学校里的事情，好像，也挺不错呢。

　　这件事没有占据她多少精力，她一直信奉想不通的事情就丢到一边，后面也许就迎刃而解了。从小就是个泰山崩于眼前、火烧眉毛都不紧不慢的样子，可是内心都急死了，懂得掩饰情绪，忽略伤痛。

　　又到了一天一度的“收作业大赛”，再次轮到温凛，经过之前的磨合跟年岁的渐长，张龙龙同学倒是学会了独立交作业，温凛走到他座位边，招呼，“收作业了，交上来吧。”

　　张龙龙答应得很爽快，“好。”拿出作业本递出去，温凛正准备去接，“嗖”的一下作业本从她手里溜走，“诶！张虫虫，皮痒了是吧，没被我打心里不舒服？老实点拿过来。”

　　张龙龙得意洋洋又欠揍地笑，“我拿了啊，是你手太短啦。”

　　温凛忙着交作业给老师，没空跟他猫捉老鼠，一把揪住他手腕，“确实，我手太短了，那就用你的手给我接上吧，哼哼。”手上用劲，疼得他嗞哇乱叫。

　　“温凛，你松开手！好痛啊啊啊......”

　　温凛趁机夺过作业本，从他身边走开，留下一个嘲弄的笑，“哼，跟我玩，旁边去吧，小朋友。”

　　张龙龙捧着手吹气，“跟你开个玩笑嘛，你这个人还是这么粗鲁！”

　　下堂课英语老师有事不在，就让课代表替她安排自习，先听写再守自习。交代完事情班上还挺老实安静的，大家都在做自己的，课代表芮雪也就是温凛的新同桌上讲台去主持听写，今天要听写15个单词，芮雪读三遍底下的人根据听到的单词默写下来，期间以余耀扬为首的一帮小子开始闹腾。

　　“芮雪，老师都走了，你别这么认真嘛，反正老师都不在，让我们轻松地玩玩呗。”

　　芮雪没给他好脸色，语气冷淡，“这是老师交给我的任务，必须要做，你要是不守规矩，老师找你别怪我就行。”

　　余耀扬悻悻地，“你们这些好学生就是较真，我又没说什么。”嘴上不再捣乱，开始鼓捣全部人传纸条，居然还挺成规模，不是稀稀拉拉的几张破纸，而是整理成一个小册子，往前翻还能看到以前聊了什么，温凛翻过，笑死，这要是传到老师那儿就是送上去的一个巨大证据。

　　“诶，放学去打游戏呗，刚出的新游戏。”

　　“好啊好啊，好久没去了，手都生了，正好我妈给我零花钱了，走！”

　　“我不去了，我妈让我少玩，要是成绩退步了肯定会打我。”

　　“小卖部新出的饮料好难喝啊，也不知道你们喜欢啥。”

　　“我好像发烧了，额头好烫。”

　　“第7个单词怎么写来着，谁告诉一下。”

　　“谁呀，这么扫兴，搞学习踢出群聊。”

　　“就是就是，破坏气氛！”

　　丢纸条--不，丢纸条本甩到了温凛脚下，周围一圈人小声又急迫地让她传回来，看见纸条上聊的内容，居然有人跟她一样还在关心听写的事情，正好她也不会，她不喜欢背单词，秉承的是不要死记硬背，要学会应用理解，理解了到时候自然就会了，当前这个“到时候”真的到了，她才发现她不会，缓缓加上一句，“我也不会啊，哪个好人写个答案啊，求求！”

　　写完甩给翘首以盼那帮人，果然大家都“切”了一声不感兴趣聊自己的去了，没想到才一会纸条本又甩给了她，这次直接砸到了她肩上，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实则手忙脚乱藏起来，打开一看，赫然是她想要的答案--“elephant，大象，第七个默写单词的答案，给温凛。”是宋呈阳的笔迹。

　　温凛吃惊猛一抬头，看向宋呈阳的方向，对方也正看向她，眼睛亮晶晶的，眼神专注坚定，笑容里好像有整个世界，挑眉示意她看手里的纸条本。温凛被他的笑吸引，定定看着不知道挪开视线，心里乱糟糟的，又有一丝慌张，还有世界独一份的漫上来的甜蜜，不知道这是什么意思。

　　目睹整个事件的全班炸了锅，压抑的课间瞬间由此劲爆开场，吵吵嚷嚷的氛围终于结束了可有可无的听写。

　　“宋呈阳，你专门写给我们温凛的什么意思啊，你喜欢她是不是，啊？！”余耀扬率先进场，大胆开问。

　　“就是就是，班长你喜欢我们班长，不不不--另一个班长，哇塞，你们好刺激啊，比余耀扬还牛。”

　　“去去去，我就说你们平时不对，原来是这样，胆子真大。”

　　“那你们要在一起么，在一起就是我们班上的第一对咯。”

　　宋呈阳突然被扯破了内心最隐秘的事情，但是他不后悔，只能让他们安静上课，“别吵了，现在还在上课。”

　　这么大的八卦谁能忍住不吃瓜，谁还能有心思上这个破课，各自忙着采访当事人。新同桌芮雪凑近温凛，她从没觉得这个座位这么值得，还能吃到第一手八卦，“温凛，班长喜欢你诶，你喜欢他么？”

　　温凛不知道怎么回答，回答不喜欢不好，回答喜欢更不好也不合时宜，还好周围的吃瓜群众已经一拥而上，“对啊对啊，专门写给你的纸条耶，要是我就答应了，你看班长还长那么好看。”

　　“你喜欢他么，班长，而且你们两个都是班长，多配。”

　　“哈哈哈哈，宋呈阳没否认，他就是喜欢温凛，我刚刚问他喜不喜欢了，哇塞，你们行啊。”余耀扬小分队咋咋哇哇把第一手消息传播开来。

　　“唔吼吼吼，哎呀，好甜啊，看得我都羡慕了。”

　　两个当事人不敢看对方一眼，强装镇定，努力拿出作为班长的威严，和纪律委员维持纪律，但是全班已经沸腾了，没一个人能安静下来，一直闹腾到下课。

　　温凛赶紧冲出教室，没想到宋呈阳后脚也跟了出来，摆脱了全班人的穷追猛打两个人居然默契躲到了同一个地方，眼神对上那一刻，两个人都尴尬得不知所措，眼睛乱晃，看天看地看各自的脚下的鞋。

　　两个人也不走开，但也不说话，傻愣愣站在原地。突然一张白色的纸条出现在温凛的视线，她好奇看向身边的人，对方羞涩却大方对她笑，“你要的答案，给你。”

　　温凛伸出手接过，两个人同时移开视线，低下头都不好意思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