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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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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在黄金群星时,缪斯学院演出,我和祁以慕帮布洛瑟姆撑着白纱。那时白纱不小心落在我的头上,祁以慕笑着,也将头挤进白纱里……
不知道为什么,最近总能想起上学的事】
“欢迎来到花镜,夫人已等待多时。”
作为联盟顶尖的设计工作室,花镜连接待的服务生都气派十足。
祁以慕和江知文并排穿过镶嵌着珐琅珍珠的大门,香风扑面而来。
大厅的设计宛如星际殖民时期前的歌剧舞台,只不过更加奢靡,更加华丽。
浅色的鲜花装点在柯林斯式的柱子上,穹顶上是流动的碎银,洒下涟漪般的光晕。
每一件礼服,都被放在独立的光柱中,像是在等待命中注定的演员将其穿戴在身。
“祁小姐,江小姐,看到二位,便觉得这一天的等待都值得了。”一位气质卓然的金发妇人从屏风后款款走出,含笑注视着她们。
可那笑容落在祁以慕眼里,却成了不折不扣的威胁。
——江……
这个被杭特刻意抹去的姓氏,此刻竟被一个设计师说出来。
要知道,如今联盟所有人都理所当然的认为江知文就叫“知文”——没有姓氏,没有家族,干干净净,仿佛她生来如此。
江知文却神色自若的开口:“泰勒夫人,久等了。”
泰勒夫人笑的更开心了:“看来花花和你们提到过我。”
她上前挽着二人的手,亲昵地拍了拍:“她总跟我说起你们,还有那个叫陈埃的孩子。现在终于见到真人了,果然比她描述的还好看。”
祁以慕顿时明了,原来这位重金都难以约上一面的著名设计师,竟然是布洛瑟姆的母亲。
而她能有幸让泰勒夫人等上一天,全凭她们和布洛瑟姆的友谊。
泰勒夫人目光转回江知文,叹了口气,嗔怪道:“你们这些孩子啊,说着出去闯荡,结果连自己的姓氏都不要了。花花也这样,好像让别人知道我是她妈有多丢人一样。”
——有名无姓在如今推崇自由平等的联盟倒也不稀奇,人们舍弃姓氏以彰显自己的独立,许多有名的也借赢得人们的追捧与欢迎。
“小花或许只是想减轻您的负担,”江知文环视四周精致的装潢,“要是大家知道这里是大明星母亲的工作室,只怕我和慕总都没有机会等到您的设计了。”
泰勒夫人笑着摆了摆手:“她少穿些丑衣服就算是减轻我的负担了,也不知道她工作室是怎么选的,天天穿那种丑衣服走红毯,看得我眼睛疼。我说我给她做几身她还不要,说怕被人挖出关系。”
“算了算了,不说她了,现在是要让你和祁小姐变得漂漂亮亮。”
“姑娘们,我们开始办正事吧。”泰勒夫人声音突然高昂起来,随后两边的侧门滑开,机械鱼贯而入,如同训练有素的舞者登上剧院的舞台。
“噢,我爱死这种仪式感了。”泰勒夫人轻声感叹。
接下来的事情便很常规了,精准的机械扫描着祁以慕和江知文全身的精确数据,连动态时的细微变化都无所遁形。
与此同时,另一边的机械同步裁剪白坯布。
“我和祁小姐事先沟通了设计方向。”泰勒夫人向江知文解释,“我们先试穿胚衣看效果,有任何不满意都可以调整。”她又俏皮地眨了眨眼睛,“不过我个人十分喜欢这一版,祁小姐提出来的建议简直是点睛之笔。”
祁以慕的胚衣率先完成,是一套利落的白色裤装礼服。上衣一侧延伸出挺括的拖摆,一直绵延到地上。她换上后,就在试衣台上不断变着角度打量着自己。
过了会功夫,江知文的胚衣也做好了。她看着机械递来的明显是裙装的设计,微微蹙眉:“为什么她穿的是裤装,我要穿长裙?”
泰勒夫人看她脸色不太好,解释道:“祁小姐身量更高,裤装能最大化展现她的腿部线条。而你的腰臀比例非常完美,这种鱼尾裙廓形最能凸显优势。”
她将江知文引向更衣室:“穿上看看效果就知道了。”
江知文十分不悦——她对衣着向来考究,自幼母亲就教导她,衣着不仅仅是装饰,更是身份的延伸。
此刻,祁以慕身着裤装,而她却被安排穿着更显柔弱,甚至隐含依附意味的长裙。
?祁以慕摆明了是要压她一头。
然而,设计师泰勒夫人是布洛瑟姆的母亲,她也不能不给面子。
她穿上礼服,让一旁的辅助器系背后的绑带。
硕大的镜子映出她的胴体——裸露的皮肤像是从来没见过阳光,和白色的胚布几乎融为一体。
不像布洛瑟姆和祁以慕那般是带着血色的白皙。相比之下,她更像是一具死气沉沉的人偶,让人泛不起任何欲望。
江知文长呼一口气,推门走出。
试衣间外,泰勒夫人正在为祁以慕做最后的调整。当江知文出现的瞬间,两人的目光同时投来。
泰勒夫人眼中是毫不掩饰的赞赏与得意,而祁以慕却微微皱起了眉。
“啊,不愧是我的设计……”泰勒夫人围着江知文左看右看,怎么看都不嫌多,“胚布就能出这种效果,不感想象最终成品该多么惊艳!”
祁以慕打断她的沉醉:“夫人,我们之前商议好的那个设计呢?现在可以确定了吗?”
“哦,那个啊,当然可以。”泰勒女士做了个请便的手势,“胚布阶段,本就是用来调整和实验的。”
见祁以慕拿着剪刀走过来,江知文顿感不安:“你要干什么?!”
“修改一点细节。”祁以慕说着,手落到江知文腰际。
——她过去一直觉得江知文的腰很好看,纤细匀称的一段。如今江知文长大了,身形虽然消瘦,却另有一番韵味。所以她特意嘱咐泰勒夫人,要在婚纱腰侧留下这个精巧的镂空。
“要让所有人都看见,”她当时这么想着,精心修改着泰勒女士交过来的设计图纸,指尖在那个腰侧的缺口上反复描摹,“却又什么都看不真切。”
——这独属于我。
然而,当冰凉的剪刀贴上腰间的胚布时,江知文陡然后撤一步,身体抖如筛糠。
祁以慕没想到江知文这么大反应,以为她是害怕,柔声安抚:“没事,不会伤到你的。”
“不行!”
不顾江知文的抗拒,祁以慕蹲下身,开始聚精会神地用剪刀剪开腰间的布料。
在她指尖下,江知文的腰颤抖的幅度越来越大,呼吸也逐渐急促沉重。
祁以慕感觉不对劲,一抬头,便看见江知文那双灰紫色的眼睛彻底失了焦距,泪水盈满了整个眼眶。
“文姐!文姐你怎么了??!!”
轰然,江知文踉跄了一下,向身后倒去。
祁以慕吓得连忙将剪刀扔到一边,冲上前将她搂进怀中。
江知文在她怀里抖得不成样子,冷汗迅速浸湿了额发。
“都……都因为你……”江知文喘不上气,话语支离破碎。
她涣散的眼睛望着祁以慕的红眸,却又仿佛穿透了祁以慕,看向更远的地方。
“文姐,你怎么了?!看着我!深呼吸!呼吸!!”祁以慕无措地搂紧她,朝四周急呼,“医生!!有医生吗!!!”
可江知文的呼吸太急促了,她越试着大口吸气,越觉得周围的氧气都被抽空。
“因……因为你……”
——因为你,我才变成这样的……
意识彻底沉入黑暗前,她眼睛里最后定格的影像,依然是祁以慕的双眼。
和四年前,那个对准她的、冰冷的枪口后的眼睛一样……
“砰!”
那一天的枪声好像又在耳边响起。
“文姐!!!”
现场一片混乱,闻声赶来的保镖和助手手忙脚乱地将江知文抬到就近的软榻上,在这番纠缠中,那个由祁以慕剪开的口子被越扯越大,江知文整个腰部都一览无余。
在场所有人都怔住了。
“哦,老天……”泰勒夫人倒吸一口凉气,用手捂住了嘴。
——一只妖冶的水母盘踞在江知文腰际,通体呈现出瑰丽的粉紫色,半透明的触须从腰侧一直绵延到后背,在她惨白的皮肤上留下大片浓墨重彩。
伴随着每一次颤抖,那些纤长的触须便如同在深海中浮动,栩栩如生得几乎要挣脱皮肤的束缚。
可再看下去,便能轻易发现这一切只不过是华丽的伪装。
——那水母纹身下,分明是一道疤!
察觉到周围人的视线,祁以慕猛地扯过一旁的胚布,严严实实地盖住江知文的腰侧。
在指尖无意触碰到疤痕的瞬间,她便感受到了那疤痕的触感有多么粗粝……
那么深……那么重的一道伤……几乎要将人斩断一般,就这么横亘在江知文的腰侧……
——这……到底是怎么弄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