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第 3 章 ...
-
【避雨器没电了,被淋了个透湿。这种依靠能源的东西永远不靠谱
在第二区行星出差就是有这点不好,因为电量不是无穷无尽的
如果幸福是一场突如其来的大雨,那我倒情愿被淋的浑身湿漉】
首都星总是单调乏味的晴天。
江知文踏入ASE园区中心大楼时,一反常态的寂静,只剩下高跟鞋叩击在大理石地面上回荡的声响,格外清晰。
往日熟络的同事此刻噤若寒蝉,连惯常的问候都凝固在嘴边。她们纷纷绕着道走,仿佛在躲避江知文胸口前那枚ASE信石折射出的锋芒。
突然晋升为理事长,江知文预想过会面临一些疏离,但目前这诡异的静默令她始料未及。
——更何况她待人接物一向礼貌友好,和同事之间的关系也不错。
她的身影消失在专属电梯门后,窃窃私语声才如暗潮般在茶水间、办公间里涌动。
——“真是好命,刚晋升就能和闻一副总结婚,也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你看她那样子……”
“别说这么难听,文特助平常对咱们还是不错的。”
“呵呵,现在可是要叫理事长了。”
“够了,我心疼安吉莉卡,勤勤恳恳这么多年,还不如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女儿。”
电梯里的江知文对这些议论一概不知,当电梯门滑开,扑面而来的花香呛得她微微皱眉。
越靠近自己的办公室,那花香便愈发浓郁。
终于,她刷开门,眼前的景象让她僵在了原地——
私人办公区域像是被打翻的调色盘,各色鲜花堆满了每一个角落,连落脚处都少得可怜。浓郁的花香扑面而来,几乎让人窒息。
“Mono,”江知文的声音里带着明显压抑的不悦,“调取记录,谁未经许可进入我的办公室?”
虚拟助理Mono的淡蓝色光影无声浮现,正准备执行指令。
“呦,这不是我们尊贵的理事长大人吗。”一个女声从门口传来。
语气是平日从未有的讽刺。
“安吉,早。”江知文像平常一样向安吉莉卡打招呼,却被刻意忽视。
安吉莉卡靠在门框上,双臂环抱,目光扫过如花房一般的办公室,语气带着揶揄:“我说怎么整层楼都飘着香,原来全联盟的花都摆这了。”
“那位还真是浪漫。”安吉莉卡笑着抛下这句没头没尾的话便准备离开,却被江知文叫住。
“哪位?”
安吉莉卡被问懵了,但她还不忘阴阳怪气:“你自己的事情自己不知道吗?理事长大人这才刚上任,就日理万机,忙到没时间看热搜了?”
她随手调出光屏,上面赫然展示着#ASE新任理事 闻一副总#这一热搜词条。
配图是祁以慕抱着一束花,同时指挥身边搬着花的人进进出出ASE的大门。
江知文看着那张照片,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
安吉莉卡将她这副神情尽收眼底,毫不客气地笑出了声,她拍了拍江知文的肩膀:“那位还在顶楼呢,不上去见一见?”
她一边说着,一边凑上前去看江知文的脸:“看你这表情,你不乐意?”
江知文没空回她,她缓过神后,立刻吩咐Mono去将祁以慕送来的花全部排查一遍,看看有没有异物。
随后,她长叹口气,露出疲惫的神色:“说真的,安吉,我宁愿和你结婚也不愿意和那个人结婚。”
安吉莉卡听完这话,立刻戏精上身,涂着亮色甲油的手指勾住江知文的丝巾故作羞赧道:“真的吗亲爱的,虽然我不是同性恋,但如果对象是你的话我不介意——记得每年给我两百万联盟通用货币,好让我能付上我女儿的学费。”
她还不忘抱怨道:“真是该死啊,自从黄金群星那次灭顶之灾后,学费简直高到天际去了,跟抢钱没区别。”
两人又像平日一样互相打趣起来。
突然,安吉莉卡一改态度,松开江知文,毕恭毕敬道:“慕总晨安。”丝毫不见方才的怪腔怪调。
江知文循声望去,祁以慕正穿过长廊走来。她礼节性地对安吉莉卡点头,目光却始终锁定江知文。
“文姐,好久不见。”
安吉莉卡惊讶地看向江知文:“亲爱的,你们之前认识?”
江知文抿着唇,没有立刻回答。
祁以慕却自然地接过话头,意味深长道:“何止认识啊。”
那红到滴血的眼睛在江知文和安吉莉卡两人之间来回扫视。可就这几眼,就让安吉莉卡感到一股无形的压迫感。
安吉莉卡用余光觑着知文的表情,向来从容的女人,此刻脸上正浮现出难以形容的复杂神色。
见没人说话,祁以慕开口:“文姐,不打算为我介绍一下这位……夫人吗?”
“夫人”二字被她咬得极重,安吉莉卡算是听出来了——这是寒碜她年纪大呢。
她看着祁以慕年轻得甚至有些张扬的脸,又瞥了眼江知文和祁以慕之间那明显不对劲的气氛,心里简直纳闷到了极点——祁家这位小副总怎么一上来就对自己敌意这么大?
若说别的,安吉莉卡也就忍了,可一旦牵扯到年龄这方面的事,安吉莉卡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她是年龄大了些,甚至还有一个女儿。但她自诩保养得当,站在江知文旁边,顶多也就被人叫声姐。
她气不过,但又得笑眯眯地陪笑:“我叫安吉莉卡,市场部总监——久仰慕总大名。”
她又意有所指地看了眼祁以慕耳垂上的信石:“年纪轻轻就能担如此重任,闻一晋升的速度可真是让人……印象深刻呢。”
“两位慢慢聊,待会有个晨会,我先走了。”
待走廊重归寂静,江知文开口:“花我看到了,很漂亮,谢谢。”
语气平淡,听不出情绪。
“现在旁人都走了,文姐不打算和我说些什么吗?”祁以慕向前迈了一小步,“那天见面太仓促,我们还没好好叙叙旧。”
她的目光描摹着江知文的眉眼,声音压低了些:“这三年,我很想你。”
“你想过我吗?”
江知文听着她说这番话,一阵寒意莫名漫上心头,她甚至还能感受到那枚指环正隐隐发烫。
她又露出那副让人挑不出任何毛病却又疏远至极的笑:“慕总要是没什么事,我要回去处理工作了。”
这拒人千里的态度刺痛了祁以慕,见江知文转身欲走,她下意识地伸手阻拦:“四年不见,有必要这么陌生吗?”
可她的手刚擦过江知文的皮肤,江知文就像被针扎了一样,猛地躲开。
动作幅度之大,让原本就被安吉莉卡扯得有些松垮的丝巾,直接从她颈间滑脱,落入祁以慕伸出的手中。
江知文感觉自己脖颈下那根命脉一下子暴露在空气中,而祁以慕指尖的热气还若有若无的炙烤着那块刚被触碰的皮肤,让她不禁屏住了呼吸。
见江知文一副引颈就戮的模样,祁以慕却没将丝巾递还,反而慢条斯理地摩挲着织物细腻的纹理,轻声笑道:“紧张什么?”
“原来在马森诺,你帮我整理领子的时候我可没这样。”
她一边说着,一边慢条斯理的卷着那丝巾,米白色的丝巾在她修长的手指中穿梭,像是在把玩一条蛇。
“你倒是记得清楚。”江知文冷冷道,手上也干脆利错地将丝巾从祁以慕手中扯出。
她迅速地自己整理好,又抬眼看着祁以慕:“热搜是你安排的吧?”
“我的出现就是新闻,需要刻意安排?”祁以慕摊开手,一副无辜的表情:“倒是文姐,藏了四年,像是生怕被人找到一样。”
“我讨厌私生活被过度曝光。”
“也是,要是文姐这张脸天天暴露在公众面前,只怕想要同你结婚的可不止刚才那位夫人一人呢。”她话里带着刺,满是自己苦苦寻觅四年而不得的愤懑。
祁以慕顿了顿,又说道:“不过,你得适应。”
“适应什么?”江知文抬眼,带着戏谑的笑:“图勒先生没教你吗?联姻只是一场交易,别入戏太深了。”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江知文明显感觉祁以慕在听完这话后,那一瞬间,她眼中永远燃烧的火焰骤然熄灭。
祁以慕久久没有说话。她用那双空洞得可怕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江知文,像要将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都刻录下来,分析、解剖、确认,好判断江知文说的话是真是假。
那眼神……像极了四年前祁以慕开枪对向她时的样子,让江知文心底发毛。
“你什么意思?”
祁以慕向前逼近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到危险的地步。
江知文心头警铃大作,她用余光环顾四周,远处有零星员工经过,公共区域的监控也正常运行着。这让她稍微找回一点安全感。
至少在这里,在众目睽睽之下,祁以慕不敢动手。
“字面意思。”江知文淡淡回道。
漫长的几秒钟后,祁以慕的嘴唇微微动了动。
“交易。”她重复着这个词,几乎咬牙切齿道:“好啊,你既然喜欢交易,那我们来谈谈这桩交易。”?
江知文抱着手,冷冷地看着她:“我不和你谈,把祁一行女士叫过来,我要和她谈。”
祁以慕皮笑肉不笑道:“你的意思是,和我堂姐联姻?”
江知文微微颔首,没有言语,像是默认一般。
祁以慕嗤笑一声,眼中寒意更盛:“你不怕被我堂姐敲骨吸髓?文姐,你应该清楚我堂姐的行事作风。”
江知文在心里冷冷想:和祁一行联姻,哪怕被吸干最后一丁点价值,至少……不会有性命之忧。
她开口,声音平稳无波:“至少祁一行女士经验丰富,我只要许诺她足够的筹码即可。”
又是许久的沉默,祁以慕冷笑道:“那要让你失望了,文姐。”
她耳边那枚信石闪着妖冶的流光。
“比起我那位经验丰富的堂姐,”她一字一顿,“还是我,在闻一内部,话语权更大一些。”
没等江知文回答,她就转身离开,可刚走几步,她又回头,举起右手。
——那枚光屏指环依然戴在食指第二个骨节上,和四年前一模一样……
“理事长小姐如果没有换账号,记得把我从通讯黑名单里放出来。”
“即使是交易,表面功夫也要做足,不是吗?”
她最后深深地看了江知文一眼,眼神复杂难辨,愤怒、失望、不解翻滚在一起,最后沉淀为深不见底的墨色。
未等回应,她的身影便隐在走廊尽头。
江知文快步走入办公室,厚重的门扉在身后合拢。
她背靠着门缓缓滑坐在地,将脸深深埋进膝间。
尾戒引起的电流如细密的针,一下下刺进她的骨髓。
周身繁花茂叶,可在这片虚假的春天里,江知文只觉得浑身发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