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7、那块洗不干净的机油渍 ...
-
第十三回:那块洗不干净的机油渍
正午的阳光毒辣,洗车房的水泥地上升起一层扭曲的热浪。
零零漆正蹲在一辆老旧卡车旁,手里拿着刷子,反复刷洗着轮胎上的一团漆黑的机油渍。
机油已经渗入了缝隙,无论怎么用力,依然留下淡淡的痕迹。
柳飘飘拎着一袋冰镇的酸梅汤走进来,她今天换上了最廉价的棉布T恤,试图抹去所有总监的痕迹:“零零漆,你看这块油渍,就像我过去那些华而不实的名头。无论怎么刷,总会有残留。我今天不谈元宇宙,也不谈理想。我喜欢你,是因为只有在你面前,我才敢承认我其实是个洗不干净的人。我想通了,与其在外面装得高大上,不如留在这里,和你一起对付这些油渍。我不要名分,我只要能帮你拎个水桶,哪怕这辈子都洗不干净手,我也认了。”
火鸡抱着双臂,她躲在阴影里,手里拿着一把折扇,一下下地扇着冷风:“柳总监,你的‘污点叙事’真是越来越煽情了。把‘自我厌恶’说成‘洗不干净’,这种说辞在传播学里叫作‘悲情营销’。你喜欢的不是零零漆,你喜欢的是这种‘自甘堕落’带来的道德快感。你觉得和他在一起是‘清洗’,其实你是在利用他的单纯来掩盖你的复杂。你连这机油的味道都闻久了想吐,跟我谈留下来?你这种表白,充满了令人作呕的自我救赎感,本质上还是在压榨零零漆的善意。”
白晶晶靠在生锈的铁门边,她今天甚至没有梳头,显得有些狼狈:“火鸡,你拆穿柳飘飘,是为了掩饰你自己的精致利己吗?你觉得她在利用善意,其实你心里是在嫉妒她敢把手弄脏。你这种‘智力优越感’,在我的猎头逻辑里叫作‘防御性偏见’。你谈论利用,其实你才是那个最想把零零漆据为己有、变成你个人智力实验品的人。你连这水泥地上的热气都受不了,凭什么谈论生活的重量?你这种表白,冷得像块冰,却想点燃别人的火。”
李香琴从二楼的扶梯上探出头,她的眼神依旧冷冽得像手术刀:“白晶晶,你在这里谈论火焰,不觉得太虚伪了吗?你是搞猎头的,你最擅长的是把人拆解成零件。你现在的这种所谓‘狼狈’,其实是在进行‘同情心定投’。你通过展示自己的支离破碎,来诱导零零漆产生‘缝补者’的使命感。你喜欢的不是零零漆,你喜欢的是那种‘被弱者依赖’的控制欲。你连自己的真实面目都不敢完全露出来,你不觉得你的‘喜欢’特别阴森吗?”
柳飘飘被气得满脸通红,她指着那团机油渍,对着另外三个人喊道:“你们够了!火鸡你这个冷血动物,白晶晶你这个阴谋家,李香琴你这个幽灵。你们敢把手伸进这盆脏水里吗?你们敢承认自己的灵魂也有洗不掉的污点吗?你们只会在这里通过攻击我的‘诚意’来寻找你们那点可怜的平衡。你们把喜欢当成了逻辑竞赛,把零零漆当成了你们寻找‘纯净感’的过滤器。你们才是最脏的,连这一地的油垢都不敢直视,却想拥抱清晨?”
零零漆丢掉了手里的刷子。
他站起身,看着柳飘飘,眼神里有一种透视人心的荒凉。
零零漆看着柳飘飘,平静地说道:“柳总监,你谈论油渍,谈论洗不干净。其实你根本不明白:机油就是机油,它不代表你的灵魂,它只代表我的工作。你所谓的‘自甘堕落’,是你玩腻了高端游戏后的变态补偿。你不是在帮我对付油渍,你是在把我当成你自省的镜子。你连这刷子上的刺都嫌扎手,却想和我一起生活?你的这种表白,听起来就像是一场虚伪的忏悔,让我觉得我的劳动力都被你亵渎了。水干了,你可以走了。”
柳飘飘的身体晃了晃,她看着自己那双因为拎酸梅汤而微微勒红的手,觉得那不再是付出的证明,而是矫情的讽刺。
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让她觉得这洗车房里的每一滴水都在嘲笑她的苍白。
第十四回:后备箱里那面破碎的镜子
洗车房里停着一辆发生过追尾的轿车,后备箱被撞歪了,里面躺着一面破碎的穿衣镜。
镜子的碎片散落一地,映照出无数个破碎的、变形的世界。
零零漆正戴着厚皮手套,小心翼翼地捡起那些锐利的碎片。
火鸡走到车后,她今天戴了一顶宽大的草帽,遮住了大半个神情:“零零漆,你看这面镜子。在经济学中,这叫‘信息碎片化’。每个人看到的都是扭曲的真相。我喜欢你,是因为你从不试图把自己拼凑完整,你就是你。我不需要一个完美的男朋友,我需要一个能和我一起在这破碎的世界里,守着这些碎片的人。跟我在一起,我会为你建立一个最稳固的‘风险对冲基金’,让你的这些碎片在我的名下,依然能闪烁出价值。我不需要你变强,我只要你。”
柳飘飘靠在旁边的废轮胎上,冷笑一声,言简意赅地拆解道:“火鸡老师,你的‘碎片哲学’真是让人反胃。把‘感情空缺’说成‘信息碎片’,这种说辞在元宇宙里叫作‘像素化包装’。你喜欢的不是零零漆,你喜欢的是那种‘可以被你任意解读’的残缺感。你所谓的‘守着碎片’,其实是想让他永远保持这种破碎的状态,好让你能继续行使你的‘估值权’。你这种表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占有欲,活脱脱就是一个趁火打劫的灵魂商贩。”
白晶晶踩着那些碎片走过来,声音尖锐:“柳飘飘,你谈论商贩?你那些所谓的‘直击灵魂’,哪一样不是在贩卖焦虑?你拆穿火鸡,是因为你发现你的‘纯爱外壳’碎了一地。你和火鸡其实都是在进行一种‘资源整合’。一个想用数据定义,一个想用金钱收编。你们都在玩弄这种廉价的救世主游戏,其实心里都怕得要命。你们害怕零零漆真的把自己拼凑好了,那样你们就失去了一个可以被随意怜悯的标本。”
李香琴站在高压泵的阴影里,声音空洞:“白晶晶,你在这里谈论标本,不觉得太残忍了吗?你是搞猎头的,你最擅长的是把人做成职业标本。你现在的这种所谓‘决绝’,其实是在进行‘情感碰瓷’。你通过踩在碎片上,来诱导零零漆产生某种‘共命运’的幻觉。你喜欢的不是零零漆,你喜欢的是那种‘和你一起疼’的病态快感。你连这镜子碎片划破手的勇气都没有,你不觉得你的‘喜欢’特别假吗?”
火鸡被激怒了,她摘下草帽,盯着李香琴,语气冰冷:“你们这些人,嘴里说着残忍,心里全是剥削。李香琴,你这个阴暗的记录员;白晶晶,你这个虚伪的猎人;柳飘飘,你这个过气的编剧。你们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我的模型?我起码承认了世界的破碎,我愿意为他保价!你们呢?你们只会在这里抬杠,把好好的表白弄成了一场低级的谩骂。你们每个人都想成为这面镜子里唯一的倒影,却连这一地的锋利都不敢碰。你们不觉得可悲吗?”
零零漆停下了动作。
他拿起一片最大的碎片,看着里面火鸡那张因为愤怒而变形的脸。
零零漆看着火鸡,平静地说道:“火鸡老师,你谈论碎片,谈论估值,谈论保价。其实你根本没弄明白:镜子碎了就是垃圾,它不需要被对冲,它只需要被扫走。你所谓的‘不需要变强’,其实是想剥夺我成长的权利,让我永远当你的玩物。你喜欢的不是我,你喜欢的是那个‘永远需要你保价’的残次品。这种‘怜悯’式的表白,听起来就像是一场预设的谋杀。你连这碎片扎手的痛都忍不了秒,却想忍受我一辈子的尖锐?这太虚假了。碎片捡完了,你可以结账了。”
火鸡的脸瞬间变成了灰紫色。
她看着地上的碎片,觉得自己的自尊也像这些玻璃一样,不仅锐利,而且一文不值。
那种无地自容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像是一个在废品堆里寻找宝藏的疯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