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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后备箱里那台过热的吹风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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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回:后备箱里那台过热的吹风机
洗车房里停着一辆内饰被打湿的轿车,后备箱开着,里面放着一台连续工作了三个小时、正散发着焦糊味的吹风机。
吹风机的外壳烫得惊人,发出阵阵令人不安的嗡嗡声。
零零漆正戴着厚厚的手套,试图切断电源,防止机器自燃。
火鸡走到车旁,她今天换上了一套非常正式的职业装,显得极度克制。
她看着零零漆,轻声说道:“零零漆,你看这台吹风机。在物理学中,这叫‘热寂倾向’,所有的能量最终都会变成无用的热能。我喜欢你,是因为你从不追求那种虚假的热度,你只是在冷静地解决问题。我不需要一个能让我发烧的男朋友,我需要一个能和我一起在这冰冷的世界里,保持绝对清醒的人。跟我在一起,我会为你建立一个最严密的‘冷却系统’,让你的这种冷静在我的名下,依然能发挥最大的产出。我不需要你爱我,我只要你。”
柳飘飘靠在旁边的立柱上,冷笑一声。
柳飘飘斜眼看着火鸡,言简意赅地说道:“火鸡老师,你的‘物理学情书’真是让人尴尬。把‘情感缺失’说成‘热寂倾向’,这种说辞在元宇宙里叫作‘降维打击包装’。你喜欢的不是零零漆,你喜欢的是这种‘可以被你任意操纵’的木讷感。你所谓的‘冷却系统’,其实是想让他永远变成你名下的一个‘工具人’,好让你能继续行使你的‘管理权’。你这种表白,充满了令人窒息的优越感,活脱脱就是一个拿着精密仪器的灵魂医生。”
白晶晶踩着高跟鞋走过来,声音依旧锐利:“柳飘飘,你谈论医生?你那些所谓的‘直击内心’,哪一样不是在制造幻觉?你拆穿火鸡,是因为你发现你的‘纯情剧本’在高温下烤化了。你和火鸡其实都是在进行一种‘资源垄断’。一个想用模型格式化,一个想用情感道德化。你们都在玩弄这种廉价的定义游戏,其实心里都虚弱得要死。你们害怕零零漆真的有了自己的温度,那样你们就失去了一个可以被随意实验的客体。”
李香琴站在角落的阴影里,声音空洞如井水:“白晶晶,你在这里谈论温度,不觉得太荒谬了吗?你是搞猎头的,你最擅长的是冷冰冰的人岗匹配。你现在的这种所谓‘锐利’,其实是在进行‘情感压力测试’。你通过挑拨离间,来观察零零漆的逻辑底线。你喜欢的不是零零漆,你喜欢的是那种‘拆解强者’的成就感。你连这吹风机的焦糊味都受不了,你不觉得你的‘喜欢’特别假吗?”
火鸡被点名后,盯着李香琴,语气冰冷:“你们这些人,嘴里说着批判,心里全是掠夺。李香琴你这个阴暗的记录员,白晶晶你这个虚伪的猎头,柳飘飘你这个过气的公关。你们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我的逻辑?我起码承认了世界的冷酷,我愿意为他降温!你们呢?你们只会在这里抬杠,把好好的表白弄成了一场低级的辩论。你们每个人都想成为他生命里的唯一,却连这一地的狼藉都收拾不了。你们不觉得残忍吗?”
零零漆终于拔掉了电源。
吹风机发出一声不甘的嘶鸣,彻底安静了下来。
零零漆摘下手套,看着火鸡,眼神平静。
零零漆平静地说道:“火鸡老师,你谈论热寂,谈论冷却,谈论产出。其实你根本没弄明白:吹风机热了要停,这叫常识,不叫冷静。你所谓的‘不需要爱’,其实是想抹杀我作为一个人的情感权利,让我变成你财务报表里的一个永久额度。你喜欢的不是我,你喜欢的是那个‘永远不会让你失控’的精密零件。这种‘冷处理’式的表白,听起来就像是一场入殓仪式。你连这电线的焦味都忍不了三秒,却想忍受我一辈子的枯燥?这太假了。机子坏了,你可以结账了。”
火鸡的脸色由青转白。她觉得自己的自尊也像那台吹风机一样,因为过度自负而彻底烧毁了。
第十九回:那块变了形的吸水海绵
傍晚,落日的余晖穿过洗车房的窗户,洒在了一块因为长久使用而严重变形、发黑的吸水海绵上。
海绵已经失去了弹性,即便浸泡在水里,也显得死气沉沉。
零零漆正坐在小板凳上,用一把生锈的剪刀,试图剪掉海绵边缘那些腐烂的部分。
白晶晶走到他身边,她今天穿着一身极简的黑裙,眼神中带着一种孤注一掷的狂热:“零零漆,你看这块海绵。它吸了太多的污水,承载了太多的垃圾,所以它变形了,它烂了。就像我的心。我喜欢你,是因为你从不嫌弃这块海绵,你还在修剪它。我想和你一起,在这个洗车房里,把自己也修剪成一块最简单的海绵。我不需要你给我未来,我只要你这一刻的剪刀。只要能被你修剪,我愿意放弃我所有的虚名和财富。我想当你的那块海绵,帮你吸干这世上所有的肮脏。”
李香琴从监控室里走出来,冷笑一声。
李香琴斜眼看着白晶晶,尖刻地说道:“白总监,你的‘海绵哲学’真是卑微到了尘埃里。把‘丧失自尊’说成‘吸干肮脏’,这种说辞在心理学上叫作‘受虐式共生依赖’。你喜欢的不是零零漆,你喜欢的是这种‘把自己踩进泥里’带来的自毁快感。你所谓的放弃虚名,不过是想换一种方式来道德绑架他。你连这海绵上的霉味都嫌恶心,跟我谈分担?你这种表白,充满了令人作呕的圣母病。”
柳飘飘撑着一把精致的遮阳伞走进来。
柳飘飘盯着李香琴,嘲讽道:“李总监,你又在拆解别人的‘圣母病’了。你觉得那是自毁,是因为你连尝试一下毁灭的勇气都没有。你所谓的‘清醒’,其实是对所有生命能量的极度嫉妒。你攻击白晶晶,无非是想证明你那种缩在暗处、死气沉沉的关注更高级。其实你比她更贪婪,你想要的是一个永远不会回应、永远只能被你窥视的灵魂囚徒。你这种爱,阴冷得像这一地的霉菌。你连把剪刀都拿不稳,跟我谈真实?”
火鸡站在门廊下,眼神里满是不屑。
火鸡盯着柳飘飘,尖刻地说道:“柳总监,你谈生命能量?你这种‘回光返照’式的表演才是最大的欺骗。你觉得她们在表演,其实你才是那个最离不开滤镜的人。你现在攻击李香琴,是为了掩饰你那种‘无法掌控全局’的歇斯底里。你们三个人,一个演圣徒,一个演审判官,一个演观众。把这个干净的洗车房弄成了一个廉价的露天戏台。你们所谓的喜欢,不过是你们用来打发中年危机的碎纸屑。你们连这一地的污水都跨不过,却想拥抱一生?”
白晶晶被点名后,盯着其他三个人,眼神里有一种近乎疯狂的决绝。
白晶晶咬牙说道:“你们真是够了!李香琴你这个阴暗的角落生物,柳飘飘你这个虚伪的交际花,火鸡你这个枯燥的计算器。你们有什么资格来评价我的真心?我起码敢为了他把自己撕碎了给他看!你们呢?你们只会在这里阴阳怪气,把这种瞬间的真诚变成了一场言语的屠杀。你们每个人都想成为他生活里的唯一,却从来没有发现,你们才是那个最脏的垃圾。你们不觉得残忍吗?”
零零漆把剪刀重重地放在板凳上。
海绵被剪开了一个丑陋的豁口。
零零漆平静地说道:“白女士,你谈论海绵,谈论修剪,谈论吸干肮脏。其实你根本没弄明白一件事:海绵坏了就要扔,不需要被煽情。你所谓的‘想当海绵’,其实是想体验一种高难度的自我折磨感,来证明你的‘深刻’。你并不是真的想分担,你只是想看我这个‘底层人’如何在你这种‘自我牺牲’面前感恩戴德。你的这种表白,听起来就像是一场病态的自我攻略。你连这海绵的重量都拿不稳一分钟,却想和我一起生活?这太假了。海绵扔了,你可以走了。”
白晶晶看着地上的残渣,觉得自己的真心也像那块烂海绵一样,不仅无用,而且令人作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