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妄海之下鲛珠之祸（一） 寻珠之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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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海是一片极为广阔的海域，纵横不知几万万里。
朝瑰意立于船头，海风扑面。远处海天相接处，一阵巨型阵台浮于海域之上。
船身驶入阵台范围，灵光骤然暴涨。不过瞬息之间，巨船已传送至望洲近海，天朗气清海水碧青，前方已隐约可见那海面上耸立的巍峨大陆。
而身后远方天际却压着一团黑沉云雾，雷暴正在那里肆虐，隐约可见狂风掀起数丈高的浪墙。
“好恐怖的风暴！”船上一名年轻修士道。
一位年老修士不以为意摆摆手：“那算什么风暴？不过是寻常海气交汇罢了。你若是见过妄海的风暴，才晓得其中恐怖。”
“妄海在何处？”
“小伙子第一次来望洲吧？妄海在望洲以南一百里外，海面上终年泛着迷雾，日光都透不下去。看着浅，实则幽暗无边。”老散修又往年轻修士身边凑近了些，像在说什么不得了的秘闻：“那里呀，还是一处神秘禁地。”
“此话怎么讲？”年轻修士来了兴致。
“据说妄海之下，有一氐人国，乃鲛妖一族的一个分支。鲛人你晓得吧？寿数绵长，一百岁才刚成年。族里最厉害的那些守护者，有通灵之力，被称作‘海巫’，能呼风唤雨、引潮弄浪。”
此言一出，有好些人都凑了过来，竖起耳朵听故事。
老散修继续嘚吧道：“鲛人狡猾凶残得很，他们惯会扮作弱不禁风的模样，让你放松警惕，等你着了道，他便挖你的眼、食你的心。那海底的红珊瑚秘境啊，瞧着是珍宝无数，其实都是从累累人骨尸骸中化生出来的！几万年来，不知多少凡人修士折在里头，还以为自己能满载而归呢……”
这边老散修讲鲛人传说讲的热火朝天，那边见好些人也围坐一坨，讲起了望洲为首的仙门。
“……沧浪观这回又加派了人手巡海，中元将至，宋观主是当真上心。“
“废话，宋洮就这么一个儿子，能不上心？宋念安当年才二十六就元婴了，若有个闪失，沧浪观千年基业交给谁？“
“二十六的元婴……啧啧，我修炼了大半辈子还在金丹打转，人比人气死人。“
“人家六岁就炼气入门了，你能比？何况宋念安生的那副模样，往那一站，跟画里走出来似的，就是傲气了些，寻常人跟他说话都不带正眼瞧的。“
“傲气也得有傲气的本钱啊。这望洲谁不知道沧浪观？水清濯缨，水浊濯足——人家名号就透着讲究，世代守着这片海，连望洲百姓出海、商船贸易，哪回不指望沧浪观庇护？“
“宋少主十八岁那年结丹，宋观主就让他下山历练，护送商船。这些年下来，倒也从没出过岔子。“
一汉子道：“谁说没出过岔子？……这事儿望洲老一辈都知道，但没人敢明着提。”
“知道什么？你快说啊。”人群按耐不住了。
汉子环顾四周，压低几分声音：“二十多年前，有一回商队经过妄海，遇上了场巨浪翻天的风暴，整支船队……最后只回来了宋念安一个人。从此之后，中元节前后便严禁出海，一来防鲛人作乱，二来……也算是避一避那段旧事的晦气。”
有人恍然大悟：“难怪说让我们一定要在中元之前抵达望洲，原来是这个缘故……”
八卦还未讲完，船已靠岸。望洲三面环海，港口商贸极盛。而打邻的那座高耸仙山，正是这些八卦人口中沧浪观的所在之地。
朝瑰意只是用神识稍微一扫，就望见海岸边最近的那座望海台上，设了一处香案法台，几名修士正在布置中元法事。他收回目光，随着人群一同下了船。
两日后，中元傍晚。
一身着孔雀蓝衣着的青年出现在海岸边，眺望着这无尽海域。
“这位道友，你是如何到这处海岸来的？”一修士从岸边的望海台上落下。要知道这线海岸十分隐蔽，周围还设了许多结界，这人是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越过结界的？
“随意走的。”
“你是想要出海吗？”
“嗯。”
“此处不通航线，你若是要出海，可去附近的海岸港口。不过中元这日通常禁止出海，夜里更是危险，你要不还是改日吧。”修士解释道：“我们沧浪观每年中元都会在岸边设坛做法，镇压海中邪祟。这妄海的鲛人素来凶残，中元阴气大盛，它们更是躁动不安，还望道友莫要以身犯险。”
正在此时，一道身影如惊鸿般飞掠而来，停在望海台旁。他一袭海清色长袍，气质清高。腰间挂着一枚晶莹剔透的水纹玉佩，玉佩下方的穗子上有一颗流光溢彩的华珠，竟是比那玉佩还要夺目。
他目光扫过蓝衣青年，又在他的衣着上停留了片刻，他眉头微皱，直觉此人身上散发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危险气息。
“少主！” 那名修士连忙行礼：“这位道友执意要在中元夜出海，我正劝阻他。”
宋念安微微颔首，看向蓝衣青年：“中元夜海域危险重重，鲛人出没频繁，即便你修为不俗，也切莫拿性命开玩笑。”
这名青年正是朝瑰意，而他身上所穿，便是温执雅赠予他的鲛绡。这并不是寻常鲛绡，而是由鲛人的护心鳞所化，不惧水毒。
朝瑰意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幽光：“多谢提醒，但我有要事在身，非去不可。”
宋念安神色一凛：“既如此，你若执意要去，我便陪你走一趟。”
天色已暗，两人一同踏上了沧浪观特制的灵船。
“道友想去哪片海？”
“妄海。”
宋念安未再多问。他施展法诀，灵船朝着妄海疾驰而去。
渐至妄海深处，周围的空气也变得冰冷起来，海面上的雾气愈发浓重，隐隐有诡异的歌声从不远处传来，但奇怪的是，海面一直都是平静的。
宋念安突然开口道：“你的要事是指？”
“寻珠。”朝瑰意道。
“有何用处？”
“救人。”
“我若没看错的话，你身上所穿为鲛人护心鳞所化的鲛绡。”宋念安沉声道：“你……可残杀过鲛人？”
“从未。”朝瑰意道：“这是我一友人所赠。”
话音刚落，海下突然传来一阵剧烈震动，一股强大力量从海中涌出带起了风暴与巨浪，宋念安瞬时催动灵力稳住了灵船。
在风暴之下，一艘大船从黑暗中显现了出来。宋念安皱起眉头，这样一艘大船自己竟未发觉。
“看来这艘船，是跟着我们来的。”朝瑰意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你要帮哪边？”
宋念安深深看了朝瑰意一眼，波澜不惊的面色之下，藏着惊讶与一丝恐惧。
大船主厅内，一行人围坐长桌玩着赌博游戏。
“少主，护航阵法已重新开启，船体已稳下来了。”
“嗯，下去吧。”坐于主位之上的男子道。
“少主，沧浪观宋少主来了。”
“请他进来。”
他话音未落，宋念安和朝瑰意便已出现在众人面前。
宋念安径直看向主位上的人，开口道：“贾少主怎么会出现于此？”
贾双利投出手中骰子，嘴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当然是追随宋少主而来。”
这一桌子人正是望洲前五的大家族或宗门的少主。而宋念安上船之时便用灵识探过，这船仓下层内少说也有数百修士。
他沉声道：“中元夜如此危险，你们来干什么？”
贾双利漫不经心地转动着手中玉扳指：“危险？有宋少主在？又怎么会危险呢？各位说是吧……”
“是啊是啊！……”
“有宋少主保驾护航，我等十分安心也十分荣幸啊……”另外几个开始附和。
贾双利又看向朝瑰意，眼中闪过一丝灼热：“这位少侠是？”其实方才两人进门的瞬间，他的心思就被这位蓝衣之人所吸引。
“朋友。”宋念安道。
“噢？宋少主的朋友，就是我的朋友。”贾双利站起身来，走到了朝瑰意身旁：“在下望洲贾氏贾双利，敢问少侠何名？”
“无名之士白小意。”朝瑰意道。
贾双利道：“白少侠如此气宇不凡，怎么会是无名之士呢？太过谦虚了。”
“嗯。”朝瑰意应声道。
本以为这蓝衣人会继续跟他客套几句，没成想这人倒是如此干脆。不过嘛，他的这番言行，确实与他的外表所匹配。
贾双利用眼神示意另外几人让出了位置，朝瑰意那是毫不客气地直接坐在了主位之上，旁人是惊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却又不敢说些什么。
贾双利倒是不恼，他看向宋念安，作了个邀请的手势：“宋少主，请落座。”
宋念安在朝瑰意的左侧坐了下来，随后又道：“贾少主还未回答我方才的疑问。”
“传闻中元夜，妄海向东三十里有鲛妖所开的海市。”贾双利在朝瑰意的右侧坐下，与宋念安面对面：“我们当然是去去碰碰运气，说不定能淘到几件鲛人族的秘宝。”
他说话时，目光却始终黏在朝瑰意身上，眼底的贪婪与倾慕交织成诡异的光。
一边的袁少主亲自端来了酒水，殷勤地递给了二人：“这是我们袁氏酒庄新开发的酒，二位可要尝尝？”他又在宋念安的身旁坐了下来，看着他道：“我听说啊，鲛妖的海市看似是交易之所，实则是吞噬修士的陷阱，会以珍宝为饵，诱骗凡人进入海市，待他们沉迷于琳琅满目的宝物时，再将其拖入海牢，挖眼食心呢！”
乙少主一大杯酒下肚，抹了抹嘴道：“味道不错啊！这你就多虑了，如今有宋少主和白少侠这样的天才同行，我们还有什么好怕的？”
丙少主道：“是啊是啊，宋少主你们今日也是来寻宝的吧？”
宋念安目光淡淡扫过这几人，这一唱一和的如意算盘打得可是真好。他浅尝了口酒，觉得并不怎么好喝，于是放下了酒杯。
朝瑰意把玩着手中的酒杯：“谁说我们要与你们同行了？”
乙少主有些吃惊地问道：“那白少侠是来这里作甚的？”
“看风景，散心。”朝瑰意只是闻了闻那酒，并未喝就放下了。
中元夜，幽深妄海，恐怖鲛妖。这是适合来看风景散心的地儿？众人再次惊掉了下巴。
乙少主讪讪笑道：“您喜好还真是独特啊……”
朝瑰意以眼神示意了一下宋念安，两人站起身来，准备离开。
贾双利跟着起身道：“二位就要走了吗？”
“散完心了，便回去了。”宋念安淡淡道。
“真是可惜……其实我真舍不得你俩走。”贾双利的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见两人神色始终淡淡，他又道：“待我寻了宝，即刻便去沧浪观拜访，两位慢走。”
两人回到灵船之上，先前的风浪已经平息，此刻幽蓝海面格外平静。
“那几人目的并不单纯，要去告诉你海底的鲛人朋友吗？”朝瑰意冲宋念安挑了挑眉。
宋念安道：“你是何时看出来的？”
“这一路太过平静了，况且，一开始你对我怀有敌意。”
“你到底是谁？”宋念安紧紧盯着眼前之人。
“在下朝瑰意，还请宋公子能帮我个忙。”朝瑰意言辞恳切。
“朝瑰意……”宋念安一怔：“您可是玫瑰谷主，朝瑰意？”
“是。”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妄海之下鲛珠之祸（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