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三生之石前尘一梦（八） 若无黑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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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族长！这怎么行？”
“还望族长三思啊！此子太过危险！难当大任啊！”
人群中冒出数道反对之声，黑暗中有些人悄然捏紧了双拳。
“少主之位？”朝瑰意道。
“不错。”赵源生右手一抬，众人便不敢再多言。“少主之位由你担任，只是，这血阵的心思你便不可再动。”
朝瑰意摇摇头，淡然一笑：“大伯伯，我不要这少主之位，也不再动这血阵的心思了。如此，你把我的父母还给我好不好？”
赵源生严目中带着怜悯：“你知道他们回不来了。”
朝瑰意闭上眼睛，冷声道：“既如此，那便杀了我吧。”
“朝瑰意，你别敬酒不吃吃罚酒！”
“杀了他！杀了他！”
“都给我住嘴！”大长老赵显暴喝一声，止住了纷乱之声。
赵源生叹了口气，拍了拍朝瑰意的肩：“瑰儿，你这般固执，总有一天会把自己逼上绝路。”
“我已在绝路之上。”
“你可知，这是你父母最不愿看到的？他们希望你好好活下去。献祭之事，是他们自愿，而非被选中。”
“什么？”朝瑰意声音有些颤抖。
“那日的祸世预言，栖霞山火，确为一出捏造的幻象。”
“为何要如此？”
“千万年前，栖霞先祖将一上古灭世凶兽——火源血凤，镇压在了栖霞山境之下。”
“你口中的献祭血阵，实则为我栖霞的互生大阵。”
“此阵法镇压凶兽同时，又须以血肉为引献祭那血凤。血凤食了血肉，便不再危祸世间，同时又生出灵力反哺着山境，如此我栖霞便可灵力充沛，永不断绝。”
赵源生的眸色又沉了几分：“此阵为我族秘辛，只有核心长老才知晓。不料那时祭天大典前，意外被你父母撞破此事，他们便提议以自身之命换取‘祭品’之命。”
“我为何要信你？”
“瑰儿，是真是假，你心中已有分辨。”
朝瑰意颓然：“这世间善恶，我竟已分辨不清了。你说，可笑不可笑？”
赵源生双目注视着那道血红的互生大阵，声音威严而飘渺。“若无黑暗，何来光明。”
朝瑰意低头凝视自己摊开的双手：“恨不得！爱不得！……是啊，我这双手，又何尝不是沾满鲜血。”
“啊！”一声惨叫响彻整个秘洞。
那人墙法阵中最中心的侍者被不知何处而来的暗器洞穿了胸膛，鲜血如泉般迸射而出。
身后的防御结界也不知何时被人动了手脚，早已消失，血液直接喷射在了那互生大阵之上。一子弟迅速替换中心空缺的阵位。
“是谁杀了他？”有人接过尸身怒吼道。
“谁在暗处？”
顷刻间整座山都开始剧烈晃动起来，一时间地动山摇，无数碎石从洞顶落下，所有人稳住身形的同时还要躲避着落石。轰！一声巨响，洞口竟是被数颗巨石堵住了！那巨石上竟还流转着封锁限制阵！
人墙阵法前方，一道血黑色的大阵凭空而出。
“怎么回事？这是什么阵？哪里来的？”
“是谁？谁在暗中操纵？”
“朝瑰意，是不是你在暗中搞鬼？”
洞中众多子弟都开始慌乱起来。
朝瑰意看向凭空而出的那道血黑色阵法，心下一惊，这不正是他先前破开的第一道阵法吗？这到底是何阵？
一道诡谲瘆人的长啸从洞中弥漫开来，无数恶灵从血黑色阵法中涌出！
“这道阵法连接着炼狱之冥！这是……禁忌之门！”大长老赵显双目紧锁血黑色阵法。
无数恶灵飘浮在空中，目标直指栖霞护山大阵！
“众侍者及子弟听令，全力消灭恶灵！守护栖霞大阵！”赵源生厉声道。
“是！”人墙阵众侍同时掐诀，火焰应召而出，焚烧着那些瘆人的恶灵。
“不好！互生大阵有残破了！必须即刻补阵！否则这凶兽怕是要压不住了！”二长老高呼。
只见那互生大阵不知何时残缺了一角，内里运转的血光都开始乱窜起来。
空气中弥漫起淡淡腥味，恶灵持续如潮般从禁忌之门这涌出，整个洞穴顷刻间成了鬼窟，竟是群魔乱舞！
这些恶灵不光想要扑击那护山大阵，亦是要啃噬鲜活血肉，瘆人寒意充斥着整个洞穴。恶灵没有实体，灵剑武器根本无法对其造成伤害，唯有以凤凰之火将其焚烧殆尽！
除了依旧跪坐在地的朝瑰意，其余人全都加入了消灭恶灵的行列，他始终低着头，对洞内情形视若无睹。
轰！山体再次晃动起来，是那凶兽开始暴动了。
大长老赵显对赵源生道：“大哥！这禁忌之门交给我来对付，你和三弟去安心补阵便是！”
赵源生临走前意味深长地看了朝瑰意一眼。
恶灵源源不绝地涌出，在整个密闭空间中如狂蜂般乱窜，寒意沸腾着，诡谲叫嚣着。数只恶灵团团围住朝瑰意，眼看着就要扑上他的身体，他竟是躲也不躲，毫无反应。
“朝瑰意！”
一道霸烈火焰将包围他的恶灵燃烧殆尽。赵承昇走到朝瑰意身前，抓着他的衣襟将他提了起来：“你在干什么？不想活了？”
朝瑰意闭上双眼，不置可否。
赵承昇一拳挥出，狠狠打在朝瑰意脸上。“朝瑰意！睁开你的眼看看！”
他睁开眼，看到洞内恶灵如麻。此刻无数恶灵密密麻麻聚在了一起，凝成了一巨型鬼髅！黑色骨刺如暴雨从其身体中溢出，对着人墙法阵爆射而去。
众人齐手掐诀，凝成屏障抵挡住了第一波攻势。
“火之灵兮，听我令之，化为凤形，护我栖霞！”凤凰法相再度被召唤而出，与那巨型鬼髅缠斗在了一起。
面对从禁忌之门中持续不断涌出的恶灵，洞中其余子弟渐渐有些招架不住了。恶灵无休无止，但众人的灵力是会被消耗殆尽的！
这巨型鬼髅似乎开了灵智，他的骨刺攻击开始集中往人墙中心攻去。因为那里，正是阵眼所在！
“啊！”人墙阵眼中心的十人被洞穿了胸膛！
“不能让阵法被击破！”大长老赵显急声道。
人墙迅速变换阵型，填补了中心的窟窿。赵承昇飞身而上，悬浮于人墙阵法前，以血祭剑化作一道巨型剑芒，与那鬼髅斗起法来。
“该死！”朝瑰意咬牙。他擦去嘴角鲜血，左手抚上剑身，瑰梦剑瞬间燃起火焰，对着洞内恶灵劈斩而去。
瑰梦剑又烈又快，斩得恶灵灰飞烟灭，被他救下的子弟纷纷对他投来善意的眼神。
“嘶……”
朝瑰意回身一看，赵异升不知何时负了伤跌坐在地，鲜血从他胳膊中涌出，数只恶灵已将他包围。瑰梦剑飞速破开了恶灵，将其焚尽。
朝瑰意来到赵异升身前：“你怎么样，没事吧？”
赵异升嘴角溢血，声音虚弱：“没事，只是方才被暗器所伤了。”他挣扎着欲撑起身子：“别管我，御敌要紧。”
朝瑰意急道：“那暗器不会有毒吧？你让我看看伤口！”
忽然听得一道破空之声，他感到背后有一阵阴冷厉风急速而来。
“小心！”
想象中的疼痛没有来袭，一具炽热身体靠在了他的后背上。朝瑰意转过身去，竟是先前对他怒吼的金丹子弟，替他抵挡住了致命一击，那人的胸膛已被暗箭贯穿。
朝瑰意搂住他的身子：“为什么？为什么要救我？”
那人已是强弩之末，艰难挤出声音：“我说过，若是天命落于我身，一定毫不犹豫……更何况，你的命，比我重……”
话还未说完，他的生机便已断绝了，朝瑰意手指颤抖着将他的双眼合上。他又抬头看去，洞内子弟已然损失过半，先前那巨大的人墙阵法，此刻已锐减至五六十余人，而那鬼髅，却是在持续不断地恶灵补给中越来越大，宛若巨兽！
赵源生及二长老全力维持着那互生大阵运转，墨色长发已然全白。
世间之法总是没有万全，他亦无路可选。朝瑰意给赵异升设下了一道保护结界，随后便一个闪身来到了那巨型鬼髅面前，与赵承昇并肩而立。“承昇哥！我来助你护阵！”
“好！”
朝瑰意以掌心精血祭剑。带血灵剑迅速与赵承昇的那把交织在一起对着鬼髅斩下，一举劈开了鬼髅的身子！
然而一口气未得喘息，鬼髅之身迅速被禁忌之门中的恶灵重新填满，双方再度缠斗起来，不知拼杀了多少个回合。
嗤！人墙法阵的阵眼再度被破。
“稳住阵法！”
“阵眼必须为元婴以上修士，我们……已经没有了。”
朝瑰意回过头去，那还叫什么阵法，十余人宛如薄纸一张！
大长老赵显道：“我来！”
“不！”赵承昇道：“这个阵眼，我来！”
他一个闪身来到了人墙中间：“众侍者听令，随我一同护阵！”
“是！”
数道金色符箓从赵承昇手中而出，十余人以灵力割破眉心，竟是祭出了源血！“凤之灵兮，听我令之，燃我之魂，助我诛邪！”
凤凰法相再度破空而出，凤身燃起熊熊火焰，直扑那巨型鬼髅，一举将其燃烧殆尽。
“终于，结束了吗？”众人眼中燃起了光亮。
诡谲瘆人之声又响。
一死黑邪凤携着无数死灵从禁忌之门中再度呼啸而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