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三生之石前尘一梦（六） 冷暖参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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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云云收到两位哥哥给她做的绒娃娃，开心极了，抱在手里就不肯撒手了。绒娃娃穿着浅粉的小裙子，虽不是特别精致，但模样十分可爱，一看就是花了很多心思功夫的。
她拉过两人的手，看着修长手指上那些针眼，呼呼吹了口气:“笨蛋哥哥做笨娃娃。”
梅如珩道：“云云，有没有给绒娃娃想好名字呀？”
小云云点点头，举着绒娃娃跳了跳：“它叫圆圆。”
梅如珩拍了拍她的小脑瓜：“圆圆，真好听。”
小云云一手抱着圆圆，一手又牵着朝瑰意，把他拉到了一边，眼睛一个劲地扑闪个不停。
朝瑰意见着她这副鬼灵精的模样，就知她定是又有什么鬼主意了。
他弯下腰，轻声问道：“怎么啦？”
小云云回过身看了看梅如珩，又凑到朝瑰意耳边：“哥哥，你能否做个香囊送给珩哥哥？”
朝瑰意自己都未发觉，他的脸比小机灵鬼的衣裳，还要红。
…………
梅如珩收到况同尘传来的简讯，让他一人去外界诛邪。
朝瑰意小灵通呼叫，质问他为何不让两人一同前往。况同尘打着哈哈：“为师这不是让你安心准备玄天比武嘛，拿下少主之位不是比诛邪更重要？”
朝瑰意：“是是是，师尊说什么都是对的。”
梅如珩这一要走，小云云不乐意了，可怜兮兮地抱着他的大腿嚷道：“珩哥哥我也要去！你带我去见见世面吧！我也会斩妖诛邪呢！不会给你添麻烦的！”
梅如珩拧不过她，只好答应带她同行。
“不准去！”朝瑰意道：“就你这小身板，等下被鬼吃了都不知道，还诛邪呢？！还不赶紧给我过来！”
小云云往梅如珩身后一躲，露出半个脑袋：“我不！我就要去！我这么厉害，谁都打不过我！！”
朝瑰意道：“你别躲，你现在出来跟我打一架，打赢了我就放你去。”
小云云冲他作了个鬼脸，捂着耳朵躲在梅如珩身后装作听不见。
朝瑰意一个闪身而来，就要把人从梅如珩身后拽出来，手臂突然被轻轻抓住。梅如珩道：“无妨，我会照顾好她的。”
朝瑰意这才放了话：“行吧，朝如云，记得听话别添乱。”
“嗯嗯！”
一大一小御剑飞走了……
偌大的梧桐落，又空又静。
寒室暖灯。朝瑰意在桌前小心翼翼地裁着一块红绸，他的长发随意地散落在肩，神情格外柔软。
他虽非五大三粗之人，但也并非女子，并不精通绣工，这只香囊便做得格外慢些。笨手笨脚三四天，这只香囊才初具雏形，像是一只红色汤圆球。
刺绣之时，针扎破了他的指尖数余次。又近十天，香囊终于完工。
他从怀中取出几株粉色玫瑰，连带几朵院中那棵老树的桐花，细细择下花瓣，放在掌心以灵力小心包裹。明明屋中只有他一人，他却像做贼一般环顾四周，随后剪下一缕自己的发，藏于花瓣之中，一起放入了香囊。
一颗圆润饱满的红汤圆，红绸之上以细金线绣着一尾凤凰，半染玫瑰绽放。下方点缀一颗莹白圆珠，红色流苏收尾。
小窗上印着他单只影子，笑得像个小孩。
这些温情碎片让江十梦不禁弯起唇角，少年心性总是让人觉得诚赤又欢喜。
识海中余下的碎片星星点点，难以窥其全貌，显然是这段记忆过于痛苦，以至于他不愿记起，却又因太过强烈，留下了无法磨灭的痕迹。
江十梦伸出手，继续感应着那些碎片。
…………
朝氏祠堂。
朝瑰意还未踏入其中，便听见屋内有人在低语。他隐去声息，借着夜色匿于门廊之后。
祠堂之中，赵异升跪坐在朝风行与令若雨的灵位前。
“朝伯伯，令伯母，异升来看你们了。晚辈十分敬佩你们的大义之举，只是……你们本可不必做那些人的替死鬼……”
后面的话语便有些听不太清，朝瑰意捏紧了拳头，正欲冲入堂中问个究竟，怀中的小灵通却震了起来，他取出一看，是况同尘传来的简讯——【栖霞山巅下十里，阵法有异。】
回过神来，赵异升已不在此处。
他急忙顺着师尊给的这条线索追去，不久便在前方发现了赵异升的身影，不想二人的目的地竟是一致？他紧跟其后，果不其然，正是来到栖霞山巅。
原来十里之下藏有一密洞。栖霞山境的这座最高峰，竟然是空的！内里是一片虚无空间，流转着一巨大红色法阵。
原来护山大阵就藏在这栖霞之巅。
赵承昇面色凝重道：“你怎么这么晚才来？”
赵异升语气带着歉意：“所需之物太多了，多费了些功夫。”
赵承昇道：“阵法前些日子已被我父亲补全，现已运转无碍。这几日便由你来看守。”
“是。”赵异升突然道：“承昇哥，你说……万一有天瑰意知道了这护山阵法……”
赵承昇打断了他：“他不会知道的，你尽好你的责便是，莫要多言。”
“嗯。可……承昇哥，你不会觉得于心有愧吗？”赵异升低下了头：“瑰意也是我们的兄弟啊，他若是知晓他父母的真正死因……”
“好了，别说了。”
隐去身形的朝瑰意早已捏紧了双拳，面色惨白。
…………
梧桐花林。
这天桐花如雨般狂落而下，一白一红两道身影站在花影间。
梅如珩拂落朝瑰意发间的桐花，神色有些不明：“这次外出诛邪，只怕时间会有些长，不确定能否在生辰前回来。”
朝瑰意亦是心事重重，却强扯一抹笑容：“无妨，别担心我。”
两人对视良久，也静默了良久。
梅如珩忽然对朝瑰意伸出手：“小意，这次跟我一同去，好不好？”
朝瑰意的手轻擦对方的指尖：“不了，我……在这里等你回来。”抬手拾下落在他肩头的桐花：“等你回来，我们一同过二十三岁的生辰。”
“嗯。”
“走吧。”
两人同时转过身，各自朝反方向走去。
朝瑰意走一步，又停两步，却始终不敢转身。
忽然一阵大风刮过。
朝瑰意只觉腰间一紧，梅如珩从背后将他牢牢环入怀中，他已被梅香死死包围。
梅如珩的下颌搁在了他的肩头，温热呼吸在他颈间萦绕。朝瑰意却不敢转过身。他微微偏过头：“梅如珩。”
梅如珩在他耳畔轻声道：“等我回来。”
“好。”
直至白色身影完全消失，朝瑰意才转过身来，一直看着那个方向，久久未曾离去。
他想起方才梅如珩的手在他腰间游走，脸泛起红来。
低下头，腰间不知何时多了一只白色的汤圆香囊。他伸手触摸，月银丝线绣以梅花枝案，梅花点点香浅浅，红珠点缀，白色流苏收尾。
桐花依旧，像暴雨般落下。
…………
是夜，栖霞之巅。
朝瑰意独自潜入了这神秘山洞，观察着虚无之中的那护山大阵。
阵法红光流转，灵力至盛，只是……阵法之道，顺之为守，逆之为忌。朝瑰意眉头微皱。
这也是一道献祭大阵！竟是与那年柳城的献祭之阵有异曲同工之妙！究竟是有意为之，还是阵法被有心之人篡改？
他心中思绪纷乱，却也不敢久留，浑浑噩噩地离开了这秘洞。
…………
梧桐落。
朝瑰意躺在床上辗转难眠，直到后半夜才迷迷糊糊睡去。
房门被无声推开，有人悄悄上了榻。
恍惚间朝瑰意嗅到了淡淡梅香，随后便感受到那温热身体，从背后环抱住了自己，还轻轻吻了吻他的发。
他弯起唇角，背靠着那人胸膛，安心睡去。
醒来时身边人已不在，枕边放着一只乖巧的绒娃娃，正是两人一同缝制给云云的那只。
桌上有一碗冒着热气的汤圆。
他打开小灵通。先看了梅如珩传来的简讯【小意，提前祝你元夕快乐，等我回来。】
他恶狠狠地咬了一口汤圆：“这个笨汤圆，没时间还偷偷溜回来，结果两个时辰都没有又不见了。”
他回复了一条简讯【汤圆哥哥，元夕那天能回来吗？】
打开云云的简讯【哥哥，提前祝你元夕快乐，我让圆圆陪着你。】
他回复【云云真乖，别贪玩了，赶紧跟你珩哥哥早些回来。】
他嘴角有着藏不住的笑意，又转瞬即逝。
…………
元夕这天，他给梅如珩与朝如云发去的简讯和呼叫，都没有回应。
他有些生气了！这两人诛邪就这么忙？
梧桐落又大又静，好在堆满了一串串的汤圆花灯。都是他一只一只亲手折的。
梧桐树上，他摸了摸绒娃娃的脑袋，对它说道：“圆圆，我们等他们回家。”
这时树上突然传来动静，仔细一瞧，竟然是两只小飞鼠模样的毛绒球滑了下来。“大毛，二毛！”朝瑰意眼睛亮晶晶。
它们两个在朝瑰意肩上落下，对着他蹭来蹭去。朝瑰意把两个小家伙又抓到树干上排排坐好：“算你们两个还有良心，知道来陪我。”
汤圆花灯始终亮着。他抱着绒娃娃，大毛和二毛也陪着他，在院中的梧桐树上坐了一天一夜。
…………
深夜，朝瑰意仍未入睡。他忽然感知到院落中有异响。
他飞快起身闪至院中，发现屋檐上站有一黑袍人，周身呈飘渺之态。
“你是什么人？”朝瑰意寒声问道。
“朝瑰意，你可想知道当年你父母献身的真相？”那声音模糊嘶哑，不男不女。
“什么？”
“你可知那栖霞之巅中的阵法，并非守护阵，而是献祭血阵！”
果然！朝瑰意心底暗道一声。他面上仍是镇定：“我为何要信你？”
“信与不信，你自己去那洞中察看便知。”
空中落下张纸，正是他先前去过的那处秘洞的位置。
再抬起头来，黑袍人已然不见踪影。
作者有话说
第74章 三生之石前尘一梦（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