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8、第 18 章   天气越 ...

  •   天气越来越冷。
      也不知道学校安的什么心,大冬天的搞艺术节,偏偏搞完就是月考。陆星燃每次路过公告栏看到那张时间安排表,都觉得学校是存心不想让学生好过。

      接下来的一个周,他们午休泡在里面,自习课泡在里面,有时候晚自习前的那点空闲时间也被顾时安拉过去过一遍台词。陆星燃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认真地干过一件事,关键是这事儿还不是学习。

      反倒是江逾白,往常连教室门都不出的人,最近却像是闲得发慌。
      他第一次出现在备用教室门口的时候,顾时安还问了一句“江神你咋又来了”,江逾白说“路过”。第二次说“找人”。第三次什么都没说,直接靠在走廊的墙上,低头看手机。

      后来大家就习惯了。
      备用教室的门常年开着,走廊里有个人靠着墙,像一棵长在墙边的树。
      陆星燃趁着休息时间走出来,靠在走廊的栏杆上。江逾白站在旁边,还是那副表情,看不太出来高兴还是不高兴,但陆星燃隐隐觉得,他的余光好像往自己这边瞟了一下。

      “我妈这周要出差。”江逾白忽然说。
      陆星燃偏头看了他一眼。
      “去买项链?”
      江逾白没说话。
      不说“是”,也不说“不是”。但沉默有时候比点头更确定。

      上周他们在图书馆商量好的——找一个同款的吊坠,把定位器换出来。那个牌子有同款,但不好买,得去专柜。陈曼出差的那几天,是唯一的机会。

      两人之间一时沉寂下来。走廊尽头有风吹过来,带着十一月的凉意,把江逾白额前的头发吹起来一点。
      “下周三月考,对吗?”陆星燃开口。
      “嗯。”

      陆星燃没再说话。
      他在心里算:物理。上次81,这次一定要把分控好,不能再像上次那样了。可是——如果物理没考好,就去不了竞赛。
      他在心里来回掂量,像拎着两个秤砣,哪个都放不下。

      “想什么?”江逾白问。
      “想怎么控分。”陆星燃说,语气很随意,像是在说今天食堂吃什么,“考太高不行,考太低也不行。”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没有接话。
      过了几秒,他说:“竞赛报名截止是下周五。”
      陆星燃的手指在栏杆上轻轻叩了一下。
      “嗯。”

      “所以月考成绩出来之前,”江逾白顿了顿,“你还有时间决定。”
      陆星燃没有回答。
      决定。他早就决定了。他只是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做到。

      周六。
      陆星燃跟着江逾白转了两趟地铁,又走了一条街,才找到那家店。

      门面比他想象的要低调——没有大招牌,没有橱窗展示,只有一扇深色的玻璃门,旁边嵌着一块小小的铜牌。但光是那扇门,就让他觉得自己不应该穿运动鞋进来。
      江逾白推门进去,动作很自然,像是来过不止一次。

      店里很安静,灯光是暖黄色的,照在玻璃柜台上,里面的首饰一颗一颗地亮着。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香味,说不清是香水还是什么。

      柜员小姐迎上来,笑容得体。
      江逾白走到柜台前,语气很平:“你好,帮我拿一条星辰之泪。”

      柜员小姐脸上的职业性微笑不易察觉地僵了一瞬。她看了一眼江逾白,又看了一眼他身后的陆星燃。目光没有停留,但陆星燃就是觉得自己被打量了。

      “实在是不好意思,”她的语气还是客气的,但是个人都听得出来那种“这个客人可能要失望了”的调子,“这款项链目前缺货。您可以看一下其他类似的商品——”
      “不用了。谢谢。”

      江逾白转身就走,没有犹豫。
      陆星燃跟在他身后走出店门。门在他们身后轻轻合上,把那阵香味和暖黄色的灯光一并关在了里面。

      走出去十几步,陆星燃忍不住啧了一声。
      “缺货。现在怎么办?”他皱了皱眉,“只能拆你那条项链的定位器了。但是不确定因素太多了,拆的时候被发现怎么办?拆了之后被发现怎么办?你妈随时随地都可能查。”

      江逾白没有立刻回答。
      他抬头看了看天色——早上的时候还出着太阳,这会儿云已经厚起来了,灰蒙蒙的压在城市上空。他又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

      十一点二十。
      他今天特意没带手机,也没戴那条项链。出门的时候把卧室的灯开着,门锁上了。陈曼的航班是上午十点,这会儿应该还在飞机上。就算落地之后打开定位软件,看到的位置也是他家卧室。

      一时半会儿发现不了。
      “待会儿可能要下雨。”江逾白说,声音不大,“先回家吧。”

      陆星燃扭头看了他一眼。
      他脸上那点烦躁还没散去,眉头拧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他想说些什么——大概是“这就回去了?”或者“那项链的事怎么办”,但最后只是淡淡地点了点头,转身往回走。

      刚迈出一步。
      “陆星燃。”
      江逾白叫住了他。
      陆星燃停下来,没有回头。
      “好好复习。”

      四个字。语气很平,和平时说“交作业”差不多。
      陆星燃站在原地,眉头皱了一下。
      好好复习。

      这话听起来表面上没什么问题——月考快到了,好好复习,很正常。班主任说过,顾时安说过,陆建军也说过。

      但江逾白说出来,感觉不一样。
      这几个字下面还压着更深层的意思,陆星燃听出来了。
      他想说的是是:项链的事我来想办法。你先把你的事做好。

      不是“别管了”。是“先不用管”。
      陆星燃转过身。
      江逾白站在那扇深色玻璃门前,十一月的风吹起他的衣角。天灰蒙蒙的,要下雨的样子。

      “你也是。”陆星燃说。
      江逾白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陆星燃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走过街角,消失在人群里。然后他低下头,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备忘录。

      那个叫“0625”的文件夹。
      里面还是空的。
      他盯着那个空白界面看了几秒,然后退出去,把手机揣回口袋。

      转身往地铁站走。
      风大起来了,吹得路边的梧桐叶哗哗响。他缩了缩脖子,把校服拉链拉到最上面。

      手机震了一下。
      他掏出来。
      江逾白:「项链的事,下周再说。」
      陆星燃盯着那行字看了两秒,打了两个字:「嗯好。」
      看了两秒,删掉「好」。
      「嗯。」

      发出去。
      他把手机揣回口袋,加快脚步往地铁站走。
      头顶的云越来越厚。
      要下雨了。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