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日禁忌》才高而已

46、来历 你干嘛要看

　　许高的出现并不让人意外，甚至即便知道这人是躲着众人藏了起来，也在能接受范围之内，因为施可可本就是此人目标之一。

　　问题是，这人是什么时候跟着众人来的这个地方？还有，他锁定施可可对其动手，看样子是想虐杀，又是为何？为何会是施可可？难道其中有什么不可告人的隐秘？

　　不过尹凄城没工夫想这么多，因为他发现，以他目前被确定拥有特殊能力，即，有可能为死神的事实，却从施可可身上看不到任何有关她的信息。

　　他颇感奇怪，难道之前所见，都是自己的幻觉？他半是怀疑自己半是雾水地转头，对上慕沧雨的视线。

　　瞳孔里以超大倍数的清晰程度，投放着“寿命期限七天”的字样。

　　说明他没有幻想症。也说明，他是真的有能看到别人生命还剩几何的能力。

　　说不上是悲哀还是不幸，亦或该感到惊喜，毕竟拥有了一双与众不同的眼睛。

　　就在他目光来回于两者之间时，慕沧雨皱了皱眉，握住了他手腕，语气沉沉的，像是在表示不满一样，低声说:“凄城，你怎么总是看她？”

　　尹凄城心想，不，我也看你。

　　他摇了摇头，甩掉所有猜想疑惑。刚起身，就见站在他对面的施可可此时好似终于从自己的世界回过神，应该是听到了他二人的对话声，整个人为之一愣，随即立马摘下丝巾。

　　眼睛一睁开，就看到了他们，很快，又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许高的尸体，下意识往后一退。

　　她并不知道刚刚发生过什么，那怀疑的目光，俨然把尹凄城两人当做了杀人抛尸的不法分子。

　　“你们……”她眼中闪过惊恐，模样还算镇定，“那个人是……”

　　尹凄城看出她在想什么，忙解释:“你别误会……”

　　施可可人还在往后退，那样子，就跟在荒山野岭遇到两个杀人狂没啥区别。她稍显慌张地后退时，觉察到手里还持着一根棍子，忙举起来挡在身前，以作防备。

　　尹凄城尽量平和地说:“你别害怕，我和沧雨是偶然路过的，这个人跟我们没关系，我们也没对他做什么。”

　　他的话并没有让施可可完全相信，后者依旧如同一只惊弓之鸟。

　　尹凄城也想不到恰当的言辞，能够让她宽心。

　　他还想继续说下去，一只手就轻轻搭在了他肩膀。慕沧雨是与他一同起身的，站在他身边，他没往女生方向投去过一眼，只是撩起眼皮，像是在欣赏一幅动人的画作一般，时时刻刻都在注视尹凄城。

　　慕沧雨不想他多费唇舌，没有解释，反而用质问的口气，淡淡说道:“凄城何必多此一举，一行人中最可疑的就是她了吧？你说再多，对方未必肯听。我倒想问一句，这具尸体是你弄的吧？”

　　后面一句话所针对者正是施可可。

　　明明二人都清楚尸体是怎么来的，也都看到了死亡过程，但慕沧雨的态度就是要指鹿为马，颠倒黑白，只要他乐意，就可以睁着眼睛说瞎话。

　　尹凄城嘴唇动了动，终究还是没多说。慕沧雨见状，眼角弯了弯，本来有十二分的不满，也在这一刻消散。

　　被指认为杀人凶手，施可可慌了片刻，赶紧辩白:“不，不是我，我没杀人。”

　　“是么？”慕沧雨故意拖长语音，面上一副胸有成竹又无所谓的模样，“你说人不是你杀的，我们就会信？我没记错的话，你现在不应该在这里，而你却出现了，身边又没有其他人。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你是刻意避开同伴，单独行动的？一般会这样掩人耳目背地里偷偷摸摸的人，想来也不是什么好人，杀个人也不奇怪。”

　　他说得板上钉钉，施可可变了脸色，不敢去看他，就望向尹凄城，头摇得跟拨浪鼓一样，焦急道:“真的不是我，我没杀人，我不会杀人的……”

　　尹凄城见她虽然慌张，却还保持冷静，竭力证明自己是无辜的，他带着笑意点了点头，有些无奈道:“施小姐你别紧张，我朋友是在跟你说笑，这人是怎样死去的我们都知道，确实跟你没关系，所以你不用急着解释。但有一件事，却令我好奇，我和沧雨过来时，见施小姐你蒙着自己眼睛，还在跟什么人说话。这个地方与外界有所不同，不知道施小姐是不是遇到了什么事，或者说什么人，我们都看不见，只有你可以？”

　　“我……”施可可没想到他会问到这件事，犹豫着说:“我……没有，我什么都没看到……”

　　慕沧雨“哈”了一声。

　　施可可一惊，知道自己说的话未必能信服于人。

　　尹凄城用鼓励的目光柔和地望着她:“如果你是在找人，或许说出来，我们帮你一起找会更容易。”

　　他话说出来，施可可就吃了一惊，眼睛都睁大了，不可思议地盯着他:“你……你怎么知道我……”

　　尹凄城:“施小姐是想问我怎么知道你在找人？不好意思，我们刚刚走过来的时候，听到了你说的话。”

　　施可可呆了呆，随后想了想，下定决心后，道:“没错，我是在找一个人。严格来说，不能说是人。”

　　尹凄城感到讶异:“不是人？”

　　施可可点头:“我并不认为他是人，在我心里，他就是神。”

　　又是神。尹凄城都快怪力乱神，觉得这世上到处不是仙就是神了。要是稀有物变得烂大街了，也就不能叫做稀有物了。自己是死神的身份还有待进一步确认。现在又蹦出来一个神，不知道司管啥的。

　　他没有打断施可可，女生说着，自己就仿佛再次迷失了，自言自语道:“在我很小的时候，他曾经救过我。”

　　接着，她就以回忆的口吻开始讲述自己的经历。

　　那不是一件多么惊天动地的事情，却深深刻印在了施可可的童年记忆里。她生长的故乡，是在一个与世隔绝的地方。这年代，还能做到与外界完全不通讯息，是十分难得的。然而施可可的家乡却真的做到了。当然，她以为的生养自己的地方，其实并非真正的故乡。她只是其中被挑选带去供奉于神明的童子之一。

　　儿时的记忆对于施可可来说，大多已模糊不清。她只清楚记得两件事，一件是她是个孤儿，是被乡村的人们收养的，她的职责就是代替当地的村民，抵达神明的世界，与之沟通，至于能有资格做这件事的原因，她不清楚；第二件事，在她九岁那年，她真的做到了。不知是肉/身还是灵魂，在双眼无法视物的状态下，她进到了一个陌生的世界，那里有着大海般广阔的莽莽森林，她就是一只迷路的小鹿，在浩瀚的神秘国度穿行。然而不久，她就察觉到了身后若即若离的危险。

　　她听到了数不尽的杂乱的脚步声，在疯狂朝她追赶。不知是野兽还是别的什么，她吓得拼命往前跑。可是，无论她跑得多快，那些恐怖的声音都始终如影随形。就在她累得差点倒下之际，她听到了弓箭震动的响声，紧接着，是箭矢破空射中猎物的声音。一个两个三个……不一会，所有芜杂的奇怪声音都消失了。森林里听不到鸟叫声，只有她急喘的呼吸声。她站都站不稳，趴倒在堆积的树叶上。耳边捕捉到流风带来的一个人的气息。

　　那人生得很是高大，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居高临下审判了她好久。随后，她听到那人轻轻拨动了一下弓弦，便感受不到他的存在了。

　　她不知道的是，她离死亡只有一步之距。

　　听完她的讲述，尹凄城道:“我能问一下，你们村子供奉的神明是什么神明吗？”

　　施可可迷离的眼睛好久才重新聚焦，闻言，摇了摇头:“我不知道。听好多人说是邪神，我只记得他的名字，舞司。”

　　舞司……

　　尹凄城脑中断线的部分总算连接上了。他的确听过这个名字，是在百运山的阵法里。

　　“能否请问，你们村子叫什么名字？”他又问。

　　施可可想了想，还是摇头:“我不知道。”

　　尹凄城看得出，她是真的不知道，而不是不想说。要么村子确实没有名字，要么，就是她当时年纪小，没有记住。

　　他最后又斟酌着问了一句:“你觉得你所遇到的那个人，会不会就是你们村子供奉的邪神？”

　　施可可仍是摇头:“我不知道。但我知道，他不是坏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