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失踪 老板您真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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暴雨持续了一整夜。第二日，区派出所大门口停了一辆灰色保时捷，一名打扮中性的短发女子，戴着墨镜从车上下来，气质飒爽地径直走进警局。
负责接待的小张昨晚出警，去附近小区调解母女纠纷，口干舌燥做了一晚上思想沟通，打着哈欠询问对方:“你好，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到你？”
女子穿着黑色皮衣，个子高挑，耳朵上打着充满个性的耳钉，举手投足，活像个从事不良组织的大姐大。她慢悠悠摘下墨镜，露出整张好看的脸，冲小张抬了抬下巴:“你好警察叔叔，我要报警。”
小张:“……”
警察叔叔你个大头鬼，我明明看起来跟你差不多大。
强忍住困意，耐心道:“发生什么事了吗？为何要报警？”
女子漫不经心道:“我上司失踪了。”
“失踪？”小张顿了顿，打开电脑开始记录，“多久了？最后一次你们是什么时候见面的？”
“大概快要半个月了吧。”
“半个月？”小张睡意瞬间被驱散，来了精神，“你上司叫什么名字？你确定是失踪？麻烦你将你知道的上司相关的信息都详细告诉我……”
失踪人慕沧雨，地点，沙岛音乐厅。
此人是个玩世不恭的二世祖，在市中心CBD的商圈大楼开了家事务所，说是做心理咨询的，事务所名称为 “”The white bone ”简称TWB。
小张记录到这里，停了停，确认道:“白骨？是这样拼写吗？好特殊的事务所名字。外人一眼恐怕看不出是做心理咨询的吧？”
夏筝勾了勾嘴角，不置可否。心想废话，当然看不出，因为她老板压根就不是干这行的。
事实上，TWB是一家挂羊头卖狗肉的侦探事务所，主打“服务人民”四个字，为人们解决生活中各种疑难杂症，包括但不限于调查婚内出轨丈夫帮助原配捉拿小三、豪门绯闻、校园凶杀案等等，只要有雇主找上门，事务所都会包揽一切，有求必应，价格还亲民。老板对她就是周扒皮，但是对她以外的顾客，就好得没话说。用她的话形容，有钱人闲得蛋疼，要通过做慈善事业来彰显自己的社会价值。不过老板么，就是纯有病。
一个月前，事务所接了单生意，雇主通过介绍找到他们，是一位身患绝症的中年女士。她的妹妹失踪了，半年前就报了警。警方排查完社会关系展开搜寻，几个月过去依旧杳无音信。雇主病情又在严重恶化，她担心见不到妹妹最后一面。出于某种原因，她坚信妹妹还活着，只不过被困在了某个地方。她求助无门，不光依赖警察，还找上私家侦探，为的增加搜寻力量能尽快找到妹妹。
在调查的过程中，夏筝了解到，雇主与她那个妹妹其实并无血缘关系，二人是在一个偏僻的山区见到的。当时雇主是以社会爱心人士的身份带着捐赠给山区小学的物资前往该处，在返程的一个小镇上，撞见了人贩子。那个十多岁的少女正懵懵懂懂跟着两名心怀不轨的妇女。
雇主察觉不对劲，悄悄跟踪三人，终于趁人贩子不在，找机会把少女带走。两人跑了很远，雇主跟女孩说明她可能被骗了，让她赶紧回家，以后要小心。却听说了女孩凄惨的家庭背景，已经走投无路。雇主自己也是农村出来的，思来想去，就将女孩带到了自己生活的大城市，自己供女孩上学抚养她长大。
夏筝的上司豪掷千金调动人脉，轻而易举挖到了线索，查到雇主失踪的妹妹与一个豪门富二代有感情纠葛。夏筝在富二代家门口蹲了几个晚上，摸清楚富二代家别墅内部构造，摸黑爬进富二代空着的房间，找到了一幅画着樱花树的油画，上面有雇主妹妹的指纹。画框背后留有作画者笔记，无非山盟海誓至死不渝之类。
由此可以确定雇主妹妹与富二代的情侣关系。这么一来，女方的失踪，最大的嫌疑人就是那个富二代。夏筝在搜完富二代房间后，不久富二代驱车从市区回来，直奔屋里那幅画。夏筝尾随其出门，亲眼目睹对方把画带到小区不远处的湖边烧了。应该是为了销毁证据，不让警察找上自己。
夏筝几乎认定是富二代对雇主妹妹做了不可饶恕之事，要么杀了人，要么把人囚禁起来了。前者的可能性更大。当今科学技术发展迅速，要想让一个人完全消失是很困难的。他们既然允诺了雇主，生要见人，死要见尸。无论如何，都要在雇主离世前还她一个真相。
她将自己探查到的所有情况都如实汇报给了那个远在市区黄金地段的高楼大平层享福的上司。对方不为她的义愤填膺所动，反问她:“你从大学生身上感觉到什么没有？”
富二代今年大四，就读于市区音乐学院。
夏筝趴在其家大别墅前的榕树顶端，死死盯着富二代房间阳台，咬牙切齿道:“金玉其外败絮其中，无所事事废人一个，对了，他好像很怕自己父亲，特别懦弱，上面有个哥哥，风光无限，更加衬托出此人一无是处。”
前半段内容多少带点个人感情色彩的指桑骂槐，精明如千年老狐狸的上司听完，丢给她一句:“出差费用减半。”
夏筝肉疼得面目都狰狞了，在心里恨不得将老板剁成肉泥喂狗，语言上却狗腿道:“我英明神武帅气逼人腰缠万贯人见人爱花见花开车见……咳咳，老板大人，以属下对您的了解，不会无缘无故问我不相干的问题，你是不是有其他发现？”
老板那边回复:“拍马屁对我没用。大学生专业是什么？”
夏筝:“美声，好像是学歌剧的。”
“近些年来，国内歌剧发展有限，与国外呈现天壤之别，就连与邻国相比也落后一大截。不过今年，我倒是看到一则报道，说有一支新秀队伍，代表国家歌剧水平，正在渐渐崛起，由他们自行编撰的一出歌剧火爆出圈，在国际上都获得不少大师夸赞。”
“哇，老板不愧为老板，学富五车无所不知，真乃吾辈楷模，居然连这种高级审美圈层消息都一清二楚，令我等文盲武粗汗颜。”
口头上佩服，实则腹诽:纸醉金迷的败家子。
“……”
“市区大剧院离事务所不到三百米，你有每天外出当飞车党的工夫，也该陶冶下你那可怜的情操。”
这次轮到夏筝沉默。
“那出歌剧，我去看过，名字叫《水上少女》，出圈的两首咏叹调传唱度很高。”
这种文青顶级审美艺术，自小愿望就是仗剑除暴安良行走天下当个侠女的夏某人自是如牛耳听琴，完全对不上话。她的老板还算体贴，这种时候就点到为止。
后来，夏筝有幸听了那出歌剧，还是近距离观看的，对她而言，如饮白开水，将近三个小时的演出，她坚持了二十分钟就睡死过去了。等她醒来，原本坐在她旁边的老板不翼而飞。她找了整个音乐厅都没找到人。老板就是这么失踪的。
失踪前，老板给她手机发了条信息，内容是:如果我失踪了，十天后报警。
夏筝这根粗神经，自己多耗了五天，到十五天才报警。要是成了尸体，估计都腐烂了。但她其实没自乱阵脚，她清楚祸害遗千年，老板肯定不会出事。既然对方交代要报警，她就过来走个过场好了。她对警察说的，有百分之八十都是瞎扯的。为应对这种紧急情况，老板早有安排，也不怕警察去查。
惴惴不安地等待了两日，幸运的是，记忆还在。天还没黑，尹凄城买了一堆香和纸，如约登上了船。
江边的船只，就是水民们的家。他来到河边时，陆地上的国人已经开始往水里放河灯。而居住在水上的水民，反倒没有做这种事。他看到坐在船上的人们神色都紧绷着，有的掩饰不住眼底的兴奋，心里觉得奇怪。
岑舜等了他很久，他一上船，就听好基友道:“你可算来了，再晚一会儿，就等不到你了。”
尹凄城不解道:“什么意思？”
岑舜:“你来的时候没发现？”
尹凄城不知他所指，岑舜见他表情就知道他没注意，自己解释道:“在你来之前，船上的领导者发话了，让众人做准备，天一黑就要到水中央去祭奠水神。”
“祭奠水神？”尹凄城更听不懂了，“今天不是七月半？跟水神有关系？”
“你也觉得奇怪是不是？”岑舜虽然比他先听到这个消息，仍旧处于迷茫当中，“就我们知道的七月半，是用来祭奠死人的，大多数都是活着的人的亲戚，也有各路水鬼，像什么祭奠水神，我还是头一回听说。”
尹凄城:“可能水民们口中的水神就是我们说的水鬼，只不过为了显示尊重，以神称呼？”
岑舜摇头:“我一开始跟你想的一样，但不是，我们都错了。水神就是神，是保佑这些水民的神祗。你知道是谁吗？就是那个跳水死去的白小娘子。他们把她当成水神供奉。另外，我还听说，她的尸体被人打捞起来装进了棺材，但没有下葬，棺材就停放在一艘船上。”
尹凄城正待开口，忽然他们所在的船身剧烈摇晃了一下。尹凄城从小窗看出去，只见苍茫的天穹下，岸边停靠的船只，船头船尾都站着人，手里各持木桨划着船。并非一两条船如此，所有船只仿佛同时得到指令，全部离岸，往江心方向划去。
岑舜也探头往船舱外看了看，道:“场面还挺壮观。”
尹凄城道:“跟着他们。”
岑舜点头，两人都出了船舱。尹凄城忽然发现少了一个人，于是问道:“阿冰呢？”
岑舜解开固定在岸边木桩上的绳子，拿起桨往水里拨动了两下，船身受周围船只震荡的水流影响，左右打着摆子，两人都重心不稳。尹凄城扶住船舷，听岑舜道:“刚刚有人把他叫走了。”
两人也没在这件事上深究，折腾了半天，终于把船顺利划离岸边。
夜幕沉沉降临，水面湿气加重。尹凄城和岑舜坐在船头两边，目光掠过那些或快或慢的船身，心头莫名有种不好的预感，好似将有大事发生。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失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