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间蝶》与乌

96、做戏而已 索德盛的败

　　作息是乱了，索渊一晚没睡，索德盛也没回家，按理说现在他应该火急火燎赶回来怒斥索渊一顿，想来是和严息他们在计划着什么耽搁了。

　　比如，赵茹。KM2药物的舆论风波，互联网上索渊随便一查就知道了，还是和梦境线时发生的那样，现在只需要赵茹解释清楚她的意外主要原因并不是KM2导致的，就可以让这场风波平息。

　　当初索渊去调查赵茹时并不知道KM2药物是因为控制自己而研制出来的，他也只是为了公司才去出面解决，可偏偏他查到了赵茹竟然和许幻严息扯上了关系。

　　当时各种事一下子涌现出来，他各方都戒备着，所以想得太多了，就应该简单一点，许幻和严息能和KM2药物扯上关系就能和索德盛牵扯上，当时查了许久才想到KM2药物的存在还可以抑制梦蝶的能力，就更应该想到有人会想要用KM2药物来控制梦蝶。

　　或许当初在梦境世界里，能延缓永鸣药业通过KM2的改良，特地为他定制研制出的新型药物，或许在当时他能直接解决了祝建涛那些人。

　　不过幸好是在梦境里，如今无法将它化为现实的一条世界线，他依然有基于这些经验从而将失误改变的空间，当初调查到的一切只是为了现在投石问路而已，试错也不谓为另一种成功。

　　只是，那个帮助自己的神秘人索渊还没有任何眉目，他隐藏得很深，虽然是帮了索渊告诉他身体里早就被植入了梦蝶，可更像是一种利用。

　　神秘人的立场在索渊看来并不纯粹是敌或友，他要尽快找到那个神秘人，如果是友或许很多事就变得更方便了，如果是敌那也可以因为某种利益聚在一起，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只要对索渊有利找到他也不是一件坏事。

　　天刚刚亮，鸟儿开始叽叽喳喳地叫着，还有电话铃声也响了起来。

　　是索德盛打来的电话，索渊立马去楼下找到了江蓉，她也刚醒来正要起床，看见索渊着急地走过来也不由得跟着紧张起来，“怎么了这一大早的？”

　　索渊：“索德盛打来的电话。”

　　江蓉拿过去他的手机，“应该是和你说昨天学校的事情，他只告诉我说让我看好你别乱跑，等他回来再说。”

　　索德盛又打来第二次，索渊看了一眼江蓉，接下了，“喂爸，我休假回家了，听妈说公司很忙，现在怎么样了。”

　　“你个不安分的东西，给你老子显摆你工作一切顺利，比留在咱家公司好得多是吧！！！我告诉你，公司再忙也不指望你能帮的上忙！就你？除了躲在那破实验室破希图还能干啥，一天天的，刚回来就给你老子惹事儿是吧？我可知道了，你学校发生了什么爆炸事件，怎么不炸死你个不服管教、天不怕地不怕的兔崽子！你还嫌我不累是吧？！”

　　江蓉皱紧眉头，索德盛私下里是这样张口骂索渊的她还真不知道，在家里和索渊吵架他多少还会忍住不发那么大的脾气。

　　不过索渊丝毫不在意，十分平静地回他：“爸，您这么想让我死啊，您再不喜欢我，好歹我也是您儿子，就您的关系网，应该知道我是被人差点杀了的，这是蓄意谋杀，怎么算得上是我惹事情呢。”

　　江蓉咽了口唾沫，她更不知道学校爆炸事件的详情，听索渊这么说让她浑身寒气上涌，心里后怕到了极点。

　　索德盛：“你他娘的别给老子顶嘴，谁知道你是不是干了什么事才让别人恨你、报复你！我告诉你，从现在开始你就在家里好好待着，哪里也不许去，这件事我会和警方交涉调查清楚。”

　　索渊眯着眼，江蓉也凝神听着：“爸，你知道害我的人是谁吗，是严息。我们俩的确有些小恩怨，您认识他吗，可以找关系帮警方调查吗。”

　　没有任何意外，索德盛果真沉默了一下，语气也没那么激烈：“老子认识他个屁，你身边的杂碎还值得我去认识？！”

　　索渊看了一下江蓉，江蓉瞪大眼睛，索德盛的记性好不好她比谁都清楚，一起生活了20多年，她听得出来索德盛在撒谎。

　　索渊故意道：“哦，爸您别是太累了，我记得两年前严息退学的动静闹得挺大的，还是您告诉妈说我和严息在学校发生的那些事，您还让妈劝我别去希图了，现在忙忘记了吗，太辛苦的话，需要我去公司帮忙吗。”

　　索德盛又怒喊道：“老子说了，你现在就在家里，哪里也不许去，公司需要你过来我会告诉你的！别他妈给我再惹事！”

　　索渊：“行吧。”

　　索德盛没再说什么，立马挂断了电话。

　　江蓉紧张地捏着被子：“他……老德他不对劲。”

　　索渊没说话，示意江蓉看手机，果不其然，还没一分钟，索德盛就给她打来电话，江蓉故意许久才接，还装出被吵醒时的迷糊劲儿，“喂，老德，怎么了。”

　　“那个，小蓉啊，索渊这个兔崽子在学校惹上事儿了，让他在家里别出来，外面现在不太平，你这几天就在家里看着他，他有啥不对劲的地方你马上告诉我。”

　　江蓉：“他又干嘛了，学校那个爆炸的事儿？不是有警方管吗，索渊这么大的人，他又不听我话，我能怎么办？还有我最近谈了一个项目合作，过阵子要去国外参加时尚晚会，也忙得很。”

　　“有我在，你工作不要都行，还怕我养不起你吗。”

　　“老德，我不想大早上因为这个和你吵架，我再说一次这不只是工作事业，更是我的爱好，我很享受在工作中的自己，你不要剥夺我追求事业的权利，精神上也不行。”

　　“我不就随口一说吗，你又这么严肃干嘛？！那这样吧，公司我还走不开，你给你工作室的工作先搬到家里来，你看着点索渊，他可是会影响咱们全家的，你想想他那副模样，指不定干出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到时候你工作会不会被影响我可不敢保证。”

　　江蓉握紧手里，却还是忍着怒气：“行吧行吧，我中午去一趟工作室，这几天我就在家里，但是我可不会围着索渊打转，看见他我就不自在。”

　　“这就对了，有什么一定要告诉我，我好想办法，辛苦你和他相处了，索深听话懂事就行，等回家我好好陪陪你，呃，还有别让索渊知道我让你盯着他。”

　　“知道了知道了，你就补偿我替我把这个新项目再开拓点人脉。”江蓉作了一个哈欠出来。

　　“行，还有，如果索渊再和你提起那些个乱七八糟的人，你也要告诉我。“

　　“好，你也太关注他了，随他去又能怎么着，咱们又不是没有能力解决。”

　　“你能不能别这么随心所欲！要不是有我管着，他早就干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了，行了行了，真没法和你说话，我去忙了！”

　　电话挂断后，房间里陷入了死寂般沉默，江蓉怎么也说不出话来，丈夫的虚伪，两面派赤裸裸地展现在她面前，从前她是害怕索渊，从而疏远他，可其中多少也有索德盛在中间推动让母子二人的关系更加恶劣，她以前因为不关注索渊从来没有发现过，甚至对索德盛的话信以为真。

　　索渊看着江蓉复杂至极的面孔，也明白她现在被索德盛搞得心神俱乱，他轻飘飘地笑道：“妈，原来你和他以前是这么说我的啊。”

　　江蓉被索渊的话暂时从复杂的情绪中抽离出来，虽然刚才是不得不配合索德盛演戏才这样子说，可偏偏她以前就是这样对索渊的。

　　当着索渊的面这样子，她还真是有些无地自容，“妈做的不对，以后不会了。”

　　索渊：“没关系，我不在意，你相信我就行。”

　　江蓉低着头轻轻点了点，“我……我之前不喜欢你，总觉得你在我面前像个披着羊皮的狼，我很害怕。可这两天我也好好反思过，刚刚我也经历过，我才知道在这个家里，老德这样子对你，妈以前又疏远你，所以你才不得不装，就像我刚刚那样，也开始不由自主地配合着演起来，都是爸妈这样才导致你变成不近人情的样子。”

　　“您不用自责，我说了我不在意。我长成这个样子那说明我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换成别人在咱们家里生活长大，或许他和我的性格将会大相径庭。我们都被索德盛给骗了，您也多少被他利用过，眼下还是要解决这些问题的，否则也会危及到小深。”

　　索渊平静的语气就像是在说别人的事一般，他越是不在乎，江蓉就越是心痛。虽然他说的没错，可到底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索渊也一定有过痛苦的时候，她设身处地站在索渊的角度去想这20年来他是怎么一个人熬下来的，就感到无比的心疼，对索德盛的怨恨和恐惧也随即腾然而上。

　　“我知道，接下来怎么做，妈都听你的，只是你爸……索德盛他也不好瞒住。”江蓉脸色有些憔悴，大概又是一晚没睡好，加上工作也很忙。

　　索渊把她按进被窝里，给她盖上了被子，“听他的，先顺着他来别让他这么快起疑心，还有工作室的工作等一下也挪到家里来吧。”

　　江蓉点点头：“那你？”

　　索渊：“我暂时不出去，有人会帮我查，您放心。”

　　江蓉想了想：“诶，不出去也好，那个严息没被抓到，万一又对你做什么，我……”

　　索渊：“我还没这么弱，我不是和您说了吗，索德盛在我出车祸后偷偷在我心脏里植入了一个东西，我是刚刚从未来走了一趟回来的。”

　　由于当时索渊突然和她说这些难以置信的话，江蓉差点忘了这一茬，她想了想摸了一下索渊的心脏，感受着它的跳动，“有什么影响吗？这个东西真的那么神奇？那你在梦里，呃，在未来发生了什么事？”

　　索渊将睡衣的扣子解开两颗，漏出了做胸口的纹身，下面有两道疤，一道是车祸后手术留下的，已经不明显了，另一道是梦境线中神秘人一刀刺入他心脏，让梦蝶苏醒留下的，从梦中转移到了现实中来，和尤竞的刀疤一样都是致命伤，但是不痛不痒，只是看着很新鲜，有些触目惊心。

　　江蓉瞪大眼睛，她看着那道十分明显的刀疤，急切地问：“这！这什么时候又弄出来的？！你受到了什么啊？！现在疼不疼？”

　　索渊扣上衣扣：“别担心，是在梦境中被人一刀刺了进去，现在我好端端的，只是这个疤醒来后被带到了现实中来。”

　　江蓉立马坐了起来，火急火燎地说：“这让我怎么不担心，你要吓死我啊！被人捅了一刀？那是不是说明现实中也会发生这样的事？不行不行，你现在真的不能出去，那个……那个你们学校的爆炸，是不是也发生过，所以你才没受到伤害？！你怎么不早点告……”江蓉突然噤声，是啊，早点告诉自己，那个时候的自己也根本不相信。

　　索渊：“的确很危险，索德盛认识的那些人我游走在未来将近半年都没能揪出来，伤天害理的事情他们还真做了不少，杀人放火都算不了什么。”

　　江蓉头皮发麻：“那……索德盛也做了吗？”

　　索渊：“具体我不清楚。”

　　江蓉：“妈真害怕了，要不咱们三个去你外公外婆家住吧？索德盛应该暂时不敢胡来了。”

　　索渊想了想，虽然是可以避免一些麻烦，但索德盛这种性格，他们母子三人现在去外公外婆家里住，有些脱离了索德盛对自己的掌控，就像一拳打在棉花上，他可能会变得更狂躁。

　　“必要时再去吧，家里现在有我在，睡不着的话我去叫让小深，让他来陪你。”索渊准备起身。

　　江蓉一把拉住了他，笑着说：“你陪妈说说话呗，这几天我一直失眠，想的都是你的事儿，看不着你我挺难受的。”

　　索渊知道江蓉这是因为愧疚自责来得太强，一下子填满了她整个心房，所以才急于弥补。虽然他对江蓉突如其来的亲近感到一些不自在，但看着一直以来十分注重保养、爱美的江蓉变得从未有过的憔悴和慌张，连黑眼圈都出来了，他点头应下了，拿个小被子躺在沙发上玩手机。

　　“你的纹身什么时候纹的？”

　　“高中毕业。”

　　“还挺酷的，疼不疼？”

　　“忘了。”

　　“这两年是不是长个子了，现在多高呀？”

　　“好像是。185。”

　　“你在希图没谈女朋友吗？”

　　“没有。”

　　“别在我房间里抽烟，掐了。”

　　“行。”

　　“还喜欢吃什么口味的菜，除了辣的。”

　　“都行。”

　　……

　　母子俩一问一答，不知不觉间江蓉便不再开口，这下算是转移了注意力，她能安稳睡下了，索渊在她睡着后看了一会儿书便也慢慢合上了眼，呼吸声渐渐平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