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间蝶》与乌

95、拥抱 妈妈的拥抱

　　索渊是被3号8号的电话给吵醒的，由于他迟迟没有对邀请尤竞加入做出回复。

　　他翻身找了一下手机，不是他不想让尤竞加入，午饭时那场交谈，索渊看的出来他对现实世界起了怀疑，更因为自己泄露的外振器相关内容联想到了梦中世界，如果现在尤竞加入，他就会知道梦蝶计划的所有内容，以他的头脑即使没有恢复梦中的记忆也绝对能联想到他的确在梦中生活过一段时间，也认识了自己，甚至还产生了感情。

　　索渊不知道该怎么面对，自己在梦境世界里对尤竞做的那些事，他如果想起来又会怎么做，又会增添多少对自己的怨恨，会不会影大局，这些都是索渊需要仔细考量的。

　　如今回到现实中来，只有他，这个负极梦蝶的持有者还记得梦境里发生过的所有事，能和简泽明说得再明白也不如他亲身经历过那般清晰明了，接下来的每一步索渊只有自己一个人负责把控全局，他需要无比谨慎小心，即使经历过一次，也不能有一点失误。

　　现在索渊更想弄明白的一件事就是，梦蝶是否被梦境影响了，为什么梦中和他有过精神接触的人都或多或少提起自己做的梦或者醒来后身体的不舒服。

　　尤其是尤竞，他对这个梦境绝对不是起了疑心这么简单，在梦境中承受的致命一刀居然被显现在了现实中来并且恢复成了刀疤。

　　还有中午尤竞靠近索渊时，还未复苏的梦蝶竟然也让他的胸腔开始隐隐作痛……是梦蝶已经复苏了吗？为何还无法使用负极梦蝶的空间穿梭的能力，或许其中出了什么差错，是索渊还没能想明白的。

　　他回复了3号8号——尤竞加入的事情缓一缓，不着急。

　　已经是晚上9点钟了，一觉睡了6个小时，江蓉还没有下班，索深和家政阿姨正在做饭，索渊去书房坐了一会儿，他的书房里放置了各种书籍，还有小时候做的那些手工以及自己倒腾的各种小玩意儿。

　　他拿出了一个装在玻璃框的蝴蝶标本，这是他第一次做的，算不上有多完美，可依然完好无损地保存到了现在。

　　蝴蝶易逝，一个小生命所带来瞬间的美，索渊将它变为了永恒，看着这个标本就能回想起这只蝴蝶生前翩翩起舞的模样。

　　不知不觉间他也这样对待起和尤竞的感情，索渊没忍住站在第三者的角度在心里嘲弄着如此阴暗疯狂的自己，“索渊，你好可怕。”

　　饭做好了，索深上楼叫索渊下来吃饭，江蓉马上回家，他刚坐在椅子上索深就已经把饭盛给他好了，还拐弯抹角地问道：“哥哥，你是刚睡醒吗？今晚还睡得着嘛。”

　　索渊一眼看穿了他的心思：“你晚上早点睡，别想着熬夜。”

　　索深撇撇嘴，喝了一口汤：“好吧，哥哥，我假期快结束了哦。”

　　索渊：“我最近有点忙。”

　　索深一脸不高兴：“哥，你都两年没回来，不想和我一起出去玩吗？”

　　索渊随便吃了两口饭：“有时间就带你去玩。”

　　索深委屈道：“那得什么时候啊，你总是说有时间有时间，上次你去希图前都没有履行约定，大骗子！”

　　索渊：“听话。”

　　这时，江蓉回来了，她换下鞋子就坐在沙发上狂喝水，她看了一眼坐在餐厅吃饭的兄弟俩，喊道：“索渊，你过来。”

　　索渊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江蓉看了他一眼，索渊便率先开口了：“妈，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今天学校的事对吗。”

　　江蓉：“是，怎么和你有关系？老德也给我打来了电话，说让你留在家里哪也不许去，不会……不会是你做的吧？”

　　索渊耐着性子，知道江蓉并没有完全信任他：“我是受害者。”

　　江蓉：“那是谁要害你？”

　　索渊：“大学时的同学，叫严息，你应该有印象。”

　　江蓉想了想：“严息……他不是退学了吗？”

　　索渊：“他这两年销声匿迹不知道去哪了，我一回来他就找上了我，甚至想要炸死我，好在没出什么意外，警方已经展开追捕。”

　　江蓉心里一紧：“那，他会不会继续来找你，你爸让你好好待在家里也是为了保护你。”

　　索渊笑了一下：“严息和咱家公司有过来往，具体我不方便说，涉及了工作内容。妈，您觉得爸这时候为什么不想让我出去？”

　　江蓉：“你说的是真的？”

　　索渊：“我如果说的是假的，为什么会放心告诉您呢？就不怕您转头告诉爸吗？”

　　江蓉叹了口气，看着索渊：“你突然告诉我老德他和一些不好的人有来往交易，我确实很吃惊，就好像和我结婚20多年的人是假的，就连你……”

　　索渊：“妈，我不是假的，真正在你面前装的人是爸，连我在9岁的时候都被他利用伤害了。”

　　江蓉忍住眼泪，还是半信半疑道：“那真是这样的话，他不让你出去，是想隐瞒什么不想让你发现。”

　　索渊冷冷道：“恐怕还不止这样，妈，你必须也只能相信我，否则会出什么事我也不知道。”话虽冷，可他却伸手轻轻拍了拍江蓉的肩膀作为安抚。

　　江蓉慢慢抬起头来，这个许久没有用心照看过的大儿子都是自己一个人独当一面的，如今确实长大了很多，她不知道算不算好，索渊冷漠、阴狠的性格，喜欢隐藏自己的样子她都明白。

　　一直以来她面对索渊时总感到恐惧，只是现在被他这样安抚的时候也忽然觉得，索渊是对这个凶残的世界信任度太低，所以对于能危害到他的小小世界的人或事，总是会表现出极强的攻击力和掌控欲，做事情很极端，哪怕他再怎么辣手无情也始终是自己的孩子。

　　“我相信你，你没事就好。”江蓉擦了擦眼泪。

　　索渊随意点了根烟：“那我就暂时放心了，索德盛要是还说什么话，您一定要告诉我，我好应对。”

　　江蓉听到索渊嘴里对索德盛的称呼都变了，毫不掩盖他对自己爸爸的厌恶和对抗的态度，她反倒不觉得害怕。

　　对啊，这就是真实的索渊，不论好或者坏，都是她的孩子，不需要他在自己面前隐藏真实的自己，而她需要做的就是信任、包容、帮助，成为他在这个毫不信任的世界能有一个可以信赖依靠的港湾，在他偏离正轨时可以将他拉回来的人。

　　“需要我做什么，你也可以说，只要我能保护到你。”江蓉把他的烟抽走扔在烟灰缸里，然后轻轻地把索渊抱在了怀里。

　　索渊愣了一下，手指还维持着夹着烟的状态，突然被江蓉抽走让他没有反应过来，身体僵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江蓉见状抿嘴一笑，放开了索渊，还摸了一下他的脸，“我儿子发呆都这么帅，少抽点烟。”

　　“……”索渊不知道该说什么。

　　索深那边胡乱吃着饭，悄悄观察妈妈和哥哥的动静，其实他知道妈妈和哥哥关系并不算好，今天却突然看见这一幕，就觉得很是温馨，他一直希望哥哥能真的融入这个家里，现在好像实现了一点。

　　“妈妈，哥哥，我也要抱抱！”索深跑了过来，趴在江蓉和索渊中间张开手臂紧紧搂住了他们两个。

　　江蓉擦了擦他的嘴上的油渍：“妈妈哪天没抱你。”

　　索深笑嘻嘻地看着他俩：“今天不一样！”

　　“饭要凉了。”索渊头也不回地起身走去了餐厅。

　　江蓉看着刚刚索渊愣神的表情，像是卡机了一样，她抱着索深在他身后偷笑，索渊对此假装没有听到，江蓉今晚才发现，她的大儿子也有很可爱的一面，甚是有趣。

　　而江蓉和索深没发现的是，索渊背着她俩捂着心脏，皱紧了眉头，他的确是愣住了，是因为江蓉抱住他的那一刻他收到了强引力场带给他心脏的冲击，稍微有些痛。

　　——梦蝶好像正在苏醒。

　　这对他来说有好有坏，如果梦蝶尽早苏醒，他调查做一些事就更方便了，但是万一梦蝶让之前他开创的梦境线变成现实中的另一条世界线，在梦境世界里发生的所有事都会变成现实，那就麻烦大了，虽然现在还没有研发出回溯驱动器，让梦境线化为真实的概率太小了，但索渊不敢赌。

　　这顿饭，他吃得心不在焉，一直在思考这些事以至于江蓉叫他好几声，索渊才回过神来，“怎么了妈？”

　　江蓉：“想什么呢，妈不就抱了你一下现在还没反应过来。”

　　索渊嘴角微不可察地抽了一下：“不是，我在想学校的事情，您说，我现在听。”

　　江蓉：“那个，我工作上刚认识了一个合作伙伴，她儿子也在你们A大上学，听说你回国了，她说她儿子想认识认识你，好像是你之前帮过她儿子解决了学校里的麻烦。”

　　索渊不解：“谁啊，我不记得我帮过谁。”

　　江蓉想了想：“是姓罗，记不太清楚了，我帮你问问，有时间你俩见个面，交个朋友嘛。”

　　索深点头：“哥哥老是独来独往的，连女朋友都没有，我前桌都谈过两个了。”

　　江蓉拍了一下索深的头，“十二三岁的小屁孩谈什么恋爱，你妈妈我还是高中毕业才谈的恋爱，现在的小孩儿真是……总之，你可别学你前桌胡来，万一人家女方父母找上门来，你爸可要生气了。”

　　索深揉揉脑袋：“我才不会呢，谈恋爱可是很严肃的事情，绝对不可以玩玩而已！”

　　索渊无语道：“什么朋友对象，都在浪费我的时间，一个人一个生活方式。”他没心思搞这些，更何况他光想着尤竞的事都够让他翻来覆去睡不着了。

　　江蓉劝道：“除了简泽明还有那个……那个叫尤竞的，我都没见过你有其他的朋友，毕竟是我工作上的合作伙伴，你爸……呃他公司不是出了点问题嘛，你俩关系搞好了对妈的工作也有帮助。”

　　索渊有点不耐烦：“我现在没时间。”

　　江蓉看出来他不情愿，因为索渊根本没隐藏自己的态度，换成以前他大概率会表面上同意然后转身找借口再拒绝，或者干脆不回家几天，现在这样她还挺乐意看到的，所以她也坦然地应对：“我知道你要查……”她看了看索深，连忙打住后面的话，“我知道你要忙，妈也更想让你多和我再亲近一点呀。”

　　江蓉知道，如果索德盛有一天彻底撕开伪装，公司很可能会败落，这个家里就只有他们母子三人相依为命，这次是索渊差点被炸死，下次就不知道是什么了，即使知道索渊的能力很强，也忍不住心里担忧。

　　好不容易和大儿子的关系好了起来，她虽身为母亲，却帮不上多大的忙，但她想为以后做好打算，生活还是要继续的。

　　索渊虽不情愿，还是点头答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