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间蝶》与乌

92、还是发生了爆炸！ 索渊：我的

　　原教授看样子也是一晚没睡，眼下的乌青比昨天还重，他喝着热水：“诶呀，你们几个，真让我操心的，今天一定以最好的精气神上台！”

　　高逸笑着：“原教授，瞧您的精神可没我们好呀！”

　　随即大家哈哈笑出了声，原教授用文件轻轻敲了他一下：“你小子，我可对你的期望很大，你是小组长，更要给我争光，给其他学生做好榜样！听到没！”

　　高逸站直身体：“收到！”

　　原教授又看向站在最后面的索渊和简泽明：“你俩这脸色怎么比我还差，昨晚也没睡好？”

　　索渊：“昨晚有点事。”

　　简泽明：“嘿！放心吧原教授，我们还用得着您操心嘛！”

　　索渊在心里给谭文莉点了个赞，很好，昨晚的事警方考虑了他的话并没有宣扬出去，低调查案，这一路上索渊的眼睛也并没有闲着，看到了在梦境线中那些熟悉的便衣警察的身影。

　　昨晚他和简泽明轮流蹲守实验楼，严息也并未再出现过，想来今天应该不会有大问题，但他毕竟脑子不正常，索渊也不会真的放松警惕。

　　想到这里，他才微微感到有些犯困。

　　一年一度的学术研究发表大会即将开始，3号8号的身影在索渊和简泽明落座后悄悄出现在他俩后面。

　　3号：“组织要招新人，我们过来听一下。”

　　简泽明：“这么快就开始了？”

　　8号：“筛选也需要时间啊。”

　　索渊：“交给你们一个任务，跟踪调查一下原甘木。”

　　3号：“原甘木？不是你们教授的儿子么？”

　　索渊：“是，查就行了，尤其是看看他和严息有没有往来。”

　　8号：“和组织有关？”

　　索渊：“大概。先别上报。”

　　3号：“好的。”

　　角落里，他们四个的气氛格外的凝重，引得尤竞一直在疑惑地盯着他们看，直到索渊转头和他对视，他才笑着伸手打了个招呼。

　　索渊自然而然地打开手机，果然和尤竞的聊天界面显示着——对方正在输入中……

　　Y.ouo：等我上台你可一定要好好听呀！

　　。：看你有多厉害？

　　Y.ouo：！！！索渊哥哥，你好懂我～

　　。：别臭屁。

　　Y.ouo：你不喜欢嘛？

　　索渊看着笑容十分得意的尤竞，面不改色心不跳地指了指他背后，尤竞一脸问地转过头，笑容还没收起来就被方教授揉了几下脑子，她低声呵道：“尤竞，叫你几声都没听见，还在玩手机！我交代你的注意事项都记住了吗？！”

　　尤竞撇撇嘴，立马整理头发：“知道啦，您都交代三遍了，给我头发都打乱了，等会儿上去我岂不是要出洋相？”

　　方教授叹口气：“我对你真无语，今天好好干，排名出来请你去吃饭。”

　　尤竞：“排名出来肯定是我请您呀，因为冠军一定会是我！”

　　方教授：“不骄不躁，不卑不亢，脚踏实地你是怎么也学不会。不过……你很自信又聪明灵活，也是你的天分。”

　　尤竞笑了笑：“谢谢最美丽大方，善良和蔼的方教授！”

　　其实倒不是尤竞太过自信了，因为心中总有一个声音告诉他，脑海中也有一个领奖的画面浮现出来——他就是拿到了这次大会的冠军。

　　就好像是经历过一样，尤竞莫名地感到安心，想到这里他又看向了索渊，见他低着头不知道在捣鼓什么，尤竞便发了好多消息轰炸索渊。

　　另一旁，和简泽明正在打斗地主的索渊被尤竞一连串催命似的消息轰炸，差点把王炸给出了，直到打完这把，索渊回复了他一个问号，尤竞才停止轰炸。

　　Y.ouo：中午一起去吃饭呀，我请客！

　　。：再说。

　　Y.ouo：去网吧打游戏也可以！

　　。：再说。

　　Y.ouo：或者一起去打球！

　　。：再说。

　　Y.ouo：你就这么不想和我一起玩？！

　　。：不是。

　　尤竞气呼呼地放下手机，看着索渊冷淡似神仙的样子，眼珠一转，打开相机自拍，照片中拍下了他的笑脸还有后面坐着的索渊。

　　索渊毫无表情的脸在看见尤竞举起相机的那一刻终于起了波澜，他愣住了，那张冷漠的脸终于多了些错愕。

　　简泽明不解：“怎么了？尤竞和你说什么？”

　　索渊：“没什么。”

　　索渊靠在椅子上，闭着眼睛。在刚刚尤竞和梦境线中的他一样拍下这张照片的时候，索渊就知道了——未来正是现在。

　　如果严息他们是隐秘的毒蛇，那么他就是洞视一切的猎鹰在整片天空下盘旋，所有事都要在他的掌控之下。

　　他以身入局走向的未来已经被窥见。

　　可这样的的他是否真的自由翱翔？其实他也被身边的一切掌控着，自由、思维、情绪、感情乃至整个人生。一直窥视明天的人，会掉进叫做“可能”的深渊，占据着心灵那一方天地，而今日的他们，又是昨日窥视明日之人，索渊无法做到为当下停留。

　　即使窥见了未来，可命运早已安排好了一切，给出不同的按钮在等你做出抉择，能改变的命运也在命运的一环当中。

　　他可以乐观地面对着未来，却又只能悲观地看着未来发生。回看昨日，索渊会为已被证实未来而感到踏实、轻松，从而循环这些行为，或者改变一些的事情走向让危机不再出现，他会因为没能预测到的危害而认为自己的能力不足从而铭记着那些痛苦，同样也会因为重蹈覆辙的某些事情让他心中隐隐作痛，茫然无措。

　　将生活格式化，心灵是否也被套上了枷锁？

　　索渊回忆着在梦境线中同样经历此事时自己的心情，如今不过还是那一张照片而已，却压得他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更想知道，是不是在梦境线中尤竞按下快门的那一刻对他动了心呢？

　　就像现在心跳加快的自己那样？

　　他该怎么做？怎么面对这些？如果尤竞想起来所有事会怎么样？会怨恨他吗？

　　索渊自嘲地笑了一下，当然会的，他很了解自己是个什么样的人，尤竞痛恨自己那才是对的，自知之明他可太有了。

　　一想到这里，索渊反倒松了口气，根本不需要去面对，索渊就是索渊，他始终也一直都会是这样的人。

　　随着灯光一排一排亮起，校长上台做开场白，礼堂内大家都安静了下来，静静聆听着，等待会议的正式开始。

　　快要轮到尤竞上场时，索渊发了条消息给简泽明来提醒他——尤竞的报告是因为我泄露的消息，他看见那个新闻才写出来的，3号8号一定会注意到他，你别说漏嘴。严息从他的线人那里知道了尤竞的报告内容，他们或许会有其它行动的，打起精神。

　　简泽明立马懂了——所以，严息才会把你泄露给他的梦蝶机密文件放进你的柜子里，就是为了引起你的注意，然后再偷偷把炸弹放在里面，只等今天尤竞演讲完你去实验室里看那份报告！而且咱们的演讲顺序被调到了最后，严息的线人也告诉他你的上台顺序被调过了。这么说来，按他们的计划，会议一结束你就会去实验室，这炸弹不就正好爆炸了！但是严息没算到你没去实验室打开过柜子，那……

　　索渊：那如果我是他，知道我没去过实验室里，昨晚那个炸弹只是作为一个保险选项而已。还有，当初在梦境里，我们的演讲顺序并不是在最后。

　　简泽明深吸一口气：我去，怎么会这样？是有什么契机才改变了未来？太他妈头疼了，严息这个疯子不知道还会干出什么事来！幸亏昨晚把那个炸弹交给了警方，现在暂时安全。

　　索渊：所以打起精神。

　　可索渊总觉得哪里不对劲，昨晚有些事情也并没有按照梦境线中的未来行走，原甘木那里虽然一切正常，他还是有怀疑的，可他不好去原教授那里打听消息。

　　一来，他们父子二人的感情怎么样索渊看在眼里；二来，原甘木如果真是严息的线人，原教授的处境反而危险了；三来，原教授心软，万一他去找原甘木质问，反而打草惊蛇暴露了索渊。

　　不到迫不得已的时候，索渊是不会想要寻求别人的帮助，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那个人，只要他还活着，一切皆有可能。

　　上一个同学演讲完毕，尤竞整理了一下衣服，起身时向后看了一眼索渊，迈着自信的脚步，在大家的注视下登上了演讲台。

　　演讲的内容和梦境线中别无二致，简泽明因为索渊的预防针倒没多震惊，可因为3号8号在身后，他俩不得不装得有些震惊。

　　果真，3号和8号发话了。

　　“这尤竞，有点意思。”

　　“嗯，这一趟没白来。”

　　简泽明随意附和了几声，索渊没表示任何。

　　尤竞讲得越来越来从容，可以说他是在享受这个过程，不断释放着自己的光芒，可索渊越听越感到焦虑，其实他并不想再让尤竞加入了，尤竞离他越近就越危险，等到哪天尤竞想起来这些事后又会怎么做？

　　他总是在尤竞这里变得格外不知所措，甚至从醒来到现在他从来没有深想过关于以后该怎么面对恢复记忆的尤竞。

　　索渊没有勇气面对，一直都在逃避，他知道，自己尤竞那里常常会失控。

　　沸腾的掌声中，尤竞弯腰致谢，像一阵清风飘飘然地走下演讲台，回到了座位上。

　　Y.ouo：你怎么一脸不高兴的样子，有没有听我演讲呀？

　　索渊过了许久才回复他：没。

　　Y.ouo：我厉害吗！帅吗！

　　。：嗯。嗯。

　　Y.ouo：喜欢吗？

　　索渊胡乱地扣住手机，即使没抬头，他也感受到了尤竞灼热的视线。

　　Y.ouo：不回复就是默认了！也不枉我灵光一闪后，辛苦熬夜决心大干一场，绞尽脑汁临时赶出来的报告了！其实刚才上台的时候，我本来有点紧张，当我开口的时候那叫一个顺畅，感觉我这是第二次上台了！

　　。：不错。

　　Y.ouo：惜字如金啊你。多说几个字是不是会原地爆炸？！

　　。：是的。

　　Y.ouo：哇，可以可以，你果然不是凡人，是我慧眼识珠啊！我可真厉害！

　　索渊没再理会他，这臭屁的脑回路也是没谁了。

　　时间不知不觉快到了中午，索渊和简泽明坐在最后面一直在观察着整个礼堂，倒没发现奇怪的人，终于轮到了他俩上场了，原教授笑着看着他俩，一手握成拳举了两下，表示加油。

　　简泽明淡定地起身开始了他的发言，索渊深呼一口气，直到他回来才稍稍放松下来，最后一个演讲者就是索渊了。

　　在热烈的欢呼声中，索渊上了台，开始演讲时台下还是一片嘈杂，足可见他作为学校鼎鼎有名的大佬该有的待遇，尤竞更是一个劲儿呼喊着。

　　就在索渊演讲到半中间时，忽然间，整个礼堂陷入了昏暗中——停电了？！

　　索渊握紧了话筒，扫视着礼堂里左顾右盼的人们，心中警铃作响，他深知这不是意外。

　　突然，礼堂天花板的的灯架上方啪的一声掉落了一本十分眼熟的文件，正好掉在了索渊身前的演讲桌上，差一点就会砸到他的脑袋，离演讲台最近的人大多都被这个动静吓了一跳，老师们也有点慌乱，索渊冷静地翻开一看，果然是他寄给严息的那份机密文件，他握紧了拳头。

　　严息还是留了一手，这份机密文件竟然直是以这种方式让索渊看见，不过的确符合严息一贯的作风。

　　所以严息早就知道了，索渊没有去实验室，昨晚的严息在实验室放置的定时炸弹，不过是个幌子。

　　后台的工作人员正急切地查看电路，索渊捏紧了这份机密文件，简泽明已经担忧地站起身来，虽然离得远但他大概猜出来索渊那里发生了什么。

　　这时，场内的灯光又亮了起来，索渊得以看清整个礼堂，大家都在窃窃私语，只有简泽明身后的大门走过去一个人，3号和8号还正坐在那里，索渊知道这个人是严息，一种刺激又焦灼的感觉油然而生，风暴来临前的呼啸让索渊感到兴奋。

　　他选择站在那里一步也不动，微微俯身撑住演讲台，居高临下地扫视着台下，淡定如云地迎接未知的危机，当他拿起话筒决定继续演讲时，微微皱起了眉，双眼放大——危机正在他的手中！

　　难怪这个话筒索渊拿到手时就觉得很沉，上面赫然显示着倒计时还有56秒，是定时炸弹，这个炸弹已经是来要他的命了。

　　只有不到短短一分钟，索渊只用了6秒就想到了该怎么做，他没有躲没有跑也没有大声叫嚷，连一丝慌乱和紧张都没有。

　　“接下来，我会以最冷静的状态迎接任何挑战和困难，无论是工作、学习还是生活，即使危机四伏我也会相信自己，全力以赴，我的演讲……”

　　大家从方才停电时的微微凌乱转而被索渊的继续发言给吸引了过去，话音还未落，他们已经习惯性地鼓起掌来。

　　“并没有结束。”

　　听到索渊掷地有声的最后一句话，台下的人们一片茫然不明所以，有些人以为他在搞怪，忍不住低声打趣着他，甚至还有人大笑出了声。

　　索渊没有做出解释，他快步冲出了礼堂的后门，迅速打开走廊的窗户将手里的话筒扔了出去，后方正是一片小园林。

　　——轰！

　　话筒在空中直接爆炸了，整个礼堂窗户都在为之呐喊，仿佛椅子也在拍手叫好，现场瞬时间鸦雀无声，索渊淡定地走进礼堂里，掸了掸领带上的灰尘，像是什么也没有发生一样。

　　大家才终于反应了过来，一瞬间，全都炸开了锅。

　　爆炸后的下一秒，尤竞捂着隐隐作痛的心脏，他缓缓站起身想要看着索渊，可他却怎么也看不清楚。

　　好混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