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间蝶》与乌

91、凌乱的心 牡丹花下死

　　索渊和简泽明回到了学校，轮流看着实验楼的门，天色亮起时，伴着清晨的第一口新鲜空气，索渊开车去了尤竞家，简泽明撑不住已经在车上睡着了。

　　1106，尤竞的生日也是他家大门的密码，索渊直接打开了门，娴熟地走进了尤竞的卧室里，他正搂着长颈鹿抱枕沉沉地睡着，漏出白花花的胸膛，还有那个刀疤。

　　索渊低垂着眼，意味不明地看了片刻走近尤竞的床边，“尤竞，醒醒，去学校了。”

　　很好，毫无反应，依旧睡得像头死猪。

　　索渊坐在床边，眯着眼看着他身上那道刺眼的刀疤，等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手已经按在了刀疤上，尤竞也睁开了眼。

　　“……索渊？”

　　索渊立马收回了手：“起来了。”

　　“我靠，我是不是在做梦？你真来叫我起床了？”尤竞嘟嘟囔囔道。

　　“赶紧起来，我还要回家换衣服。”

　　尤竞十分不满地坐了起来，揉了揉睡眼，看了一下手机：“我靠这才6点，你昨晚没回家？？”

　　“出了点事，你快点起来，别耽误时间。”索渊眼下泛着乌青，想来果真出了什么事，一晚上没睡。

　　尤竞哼哼两声，只穿个内裤就坦坦荡荡地下了床，索渊顿了一下，转身打开了门就要出去。

　　“别走呀，给我挑一下看看穿哪套西装，今儿可是我的高光时刻！”尤竞打开衣柜门，靠在墙上看着索渊的背影。

　　“都好看，你醒了我就先回家了。”索渊没转过身。

　　尤竞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将他扯回来，声音带着一丝强硬：“突然想起来，我昨天没给你门锁的密码，你怎么进来的？”

　　索渊面不改色地道：“翻墙进来的。”

　　尤竞眯着眼，盯着索渊的眼睛看，“哦？说实话，可是有监控的，你是不是早就认识我？”

　　索渊叹口气：“是我猜出来的，见过你的资料。”

　　尤竞稍稍放开了他：“哦，偷偷查我信息干什么？想知道什么你可以来问我啊。”

　　索渊转身皱着眉：“6点15分了，我还要回家，请你快一点。”

　　尤竞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好吧，那我快一点，我和你一起去。”

　　索渊头也不回地出门，靠在了车上抽烟，大约30分钟后尤竞才差不多收拾好，手里还带着杂七杂八的东西。

　　“你开车来的啊。那正好，你带我吧，我给头发整整。”尤竞说完就坐了上去。

　　索渊没理会他，开车带着还在睡觉的简泽明回了自己家里，“简泽明醒醒，到我家了。”

　　简泽明伸了个懒腰，“瞌睡死了。”

　　尤竞：“你俩昨晚去哪了？一个一个比我还困。”

　　简泽明像是被吓了一跳：“啊！尤……尤竞，你怎么在车后面？”

　　尤竞没忍住笑：“我让索渊来叫我的，怕迟到了。”

　　简泽明不知道听懂了没，总之点点头，像个散架的木偶，昏头昏脑下了车，索渊看了一眼已经打理好头发，像一只花孔雀的尤竞，“你也来吧，吃个早饭。”

　　尤竞笑着应下了，他看了看四周：“想不到咱俩的家离得这么近，你家的花园我挺喜欢的！是你种的花吗？”

　　索渊：“我妈。”

　　刚说完，江蓉听见动静打开了门，看着一脸瞌睡的简泽明，茫然地问：“诶呦，这……昨晚去哪了？”

　　简泽明：“江阿姨……早上好。昨晚学校有点事。”

　　江蓉赶紧让他进去，又看着索渊身后跟着一个高高大大，气质不凡的帅小伙，微微疑惑，却也笑脸相迎。

　　索渊先开口：“这是尤竞，学校的同学。”

　　尤竞笑容灿烂：“阿姨早上好！打扰啦！”

　　江蓉也点头笑应着：“你好你好，都没吃饭吧，我马上就做好，先进来吧。”

　　索渊带着尤竞上了楼，简泽明趴在二楼客厅的沙发上睡着，索渊拍了他一下，低声严肃道：“别睡了，打起精神，今天应该有大戏。”

　　简泽明直愣愣地坐起来，索渊拿出两身西装一件递给简泽明，一件自己换上，趁着他俩洗漱的时间，尤竞在索渊的书房里转悠着，有一面墙上面全都是各种标本，大部分都是蝴蝶，瑰丽又漂亮。

　　像是深深陷入了回忆中，索渊叫他名字的第二次，尤竞才回过神来，“啊？我在呢。”

　　索渊：“走了。”

　　尤竞仿佛并未回过神，看见索渊那张脸反而更入迷了，“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索渊眉心微动，低头玩着手里的领带：“想知道？”

　　尤竞把领带从他手里拿走，卖乖似的给索渊系上：“想。哥哥你就告诉我吧。”见索渊一脸镇定，他忍住不满继续说道：“你怎么神神秘秘的？好熟悉，可我却怎么也想不起来。”

　　索渊捋了捋尤竞系好的领带，蜷着手指：“你不会想知道的。”

　　尤竞伸出手轻轻笼罩着索渊按在领带上的手：“子非鱼，安知鱼之乐。你好霸道，我想知道，你快告诉我！这两天我满脑子都是你，可怎么也想不起来，我都觉得这个世界都是假的了。”

　　索渊轻轻推开他，慢慢悠悠地走下楼：“真亦假时，假亦真。”

　　尤竞追在他身后，低声一问：“我的刀疤和你有关吗？”

　　索渊身形一顿而后转过身来平静地说道：“真聪明。”

　　尤竞嘁了一声，翻个白眼：“故弄玄虚，神神叨叨的，我要和方教授说一下，比我还神经的人出现了！以后别再说我发神经了，他还是个大学霸！”

　　索渊对此没有任何表示，他俩终于下了楼，简泽明一脸我快要招架不住了的表情看着索渊，是江蓉一直追着他问昨晚的事，她看见索渊下楼也立马闭口不再提。

　　她对大儿子的态度已经就这么持续了十多年，有些想法根深蒂固，很难改变也很难去相信，尤其是索渊这种心思深沉的人，江蓉即使和他敞开心扉，也会因为他口中这危险至极、难以相信的事情搞得头昏脑涨，理智不存。

　　索渊明白，也在给江蓉时间作为缓冲，等大戏开始时，她就不能摇摆不定了。

　　“妈，爸回家你要和我说，他要是说什么，你也要和我说。”索渊喝着豆浆，淡淡道。

　　江蓉：“……嗯。他最近很忙，公司出事儿了，你知道吗？”

　　索渊：“我知道。我会帮忙的，您放心。”

　　江蓉点点头，转移话题：“好，你们今天都穿正装，是学校有什么活动吗？”

　　简泽明：“各专业学术研究报告会，尤竞报告演讲，我和索渊是优秀学生代表演讲。”

　　江蓉微微一笑：“好，阿姨祝你们一切顺利！”

　　尤竞：“谢谢阿姨！”

　　简泽明：“谢谢阿姨！”

　　江蓉又给他们夹了几块南瓜，“那个，索渊你有时间就去公司看看。”

　　索渊知道江蓉的意思，但他也有自己的计划，挑明道：“妈，我和爸之间没有任何误会，我们两个不可能像正常父子一样相处，您慢慢都会相信的，公司的事我会处理是因为这些事对我，你，小深都不利。”

　　江蓉有些尴尬，随意吃了几口菜，“呃，妈也不是这个意思，我相信你的，只要你和小深都好就行。”

　　索渊喝完最后一口豆浆，抬头看着有些慌乱的江蓉：“别担心。只要你相信我，我都会解决的。”

　　江蓉：“刚回国，你也别太辛苦了。”

　　索渊：“我知道。”

　　尤竞这顿早饭吃得可谓是一波三折，江蓉和索渊的话他一个外人不好意思听，可听着里面弯弯绕绕的像是有啥大内情，他秉持着优良的吃瓜心态，只是听了听，但还是免不了好奇心，对索渊越发感兴趣了。

　　可他通过观察也知道，索渊这个人不简单，像谜团一样，让他既熟悉又感到很奇怪。

　　那个荒诞的梦、神秘刀疤还有怪异的索渊，这些事在短短两天内占据了他所有的心思，闲下来的每一刻他都在思考。鬼怪之事尤竞虽然害怕，抱有敬畏之心，可真让他相信其实没多大可能，尤竞嘴上喊着找道士，如果真的相信，他早就去找了，所以他一直怀疑这些事可能如同鬼怪灵异事件一样让人难以置信，但确是科学可以解释的。

　　换言之，这些都是人为。

　　生物技术的神秘组织？拯救世界的英雄？某个□□大佬？或者怀揣某种怨恨的恐怖极端分子？

　　如果这些都不是，他再去相信真是灵异发生了也不迟，到时候请几个名家道士给自己整几个保护符，算算卦，打不了直接住进道观里一两年！

　　想到这里，尤竞眼神止不住地往索渊身上瞟，他正一手握着方向盘，一手夹着烟，西装在他身上和他的禁欲气质融为一体，这种清淡疏离的模样，反而让他不知怎的心里生出一团邪火来，脑中也随之冒着一些不可言说的想法。

　　“到了，下车。”索渊冷冷的声音响起。

　　尤竞回神，拍了拍自己的额头，不敢看向索渊，心中直骂自己：“我他妈，对一个男的再想些什么？！尤竞你可正经一点吧！今天是重要的日子啊！”

　　索渊看他怪模怪样的，丝毫不知道自己刚刚被尤竞怎么想着，“看着我干什么？”

　　尤竞清了清嗓子，“当然是看你好看啊，索渊哥哥你好帅啊。”

　　简泽明狂笑出来：“哈哈哈哈哈，你可太牛叉了，尤竞！索渊打死你我可不管啊！”

　　尤竞低下头，矫揉造作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哥哥你打我吧！”

　　简泽明笑得肚子疼，连连说尤竞骚死了。

　　索渊将这乱局一锤定音——“都滚。”

　　赏了他俩一人一巴掌，尤竞这个大骚货外加两拳。

　　索渊走在最前面，让清晨的冷风快快吹散他有些凌乱的心情，还有微热的脸颊，只可惜冷风不懂事，倒把他的领带和头发吹乱了。

　　老师办公室前分开时，尤竞笑着给他整理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