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间蝶》与乌

84、昨日死 重生回到第

　　“根据报道，近日希图研究的新型脑部医疗设备，取得小部分成功，在普琳执行官带领的森罗科研所中医疗领域再次取得创新，外振器的研究成果让我们共同期待……”

　　嘟嘟嘟…手机铃声一直振响，外面的雨也下个不停，轻轻地拍打着窗户。索渊摸索了几下，皱着眉头眯着眼睛接了电话。

　　“索渊！索渊！在睡呢？快醒醒！快看新闻，我靠，我们在研究的梦蝶的部分装置好像被报道出来了！”简泽明着急地说。

　　索渊缓缓地睁开了眼，一片漆黑，他打开灯看着酒店的天花板。

　　是梦？是梦。是梦……

　　果然是梦，没有错，一切都还在他的掌控之中。

　　索渊挂断了简泽明打来的电话，坐在床上冥想了许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音，要是房间里还有人一定会觉得索渊突然放声大笑，一定是疯了。

　　或许他确实疯了，森罗科研所这群科研人员终于将破茧外振器成功研发出来，是他故意向外界透露出了外振器的内情，所以这个简泽明打来的电话、这个被泄露出来的新闻消息全都来自索渊的手笔，一切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梦境中他们一直想查到的那个所谓的间谍正是索渊他自己！

　　一个多月前，就在破茧外振器即将成功问世时，索渊收到了一封神秘的信，那封信的寄件人所有信息全都是假的。

　　【索渊你好，听闻你们科研所外振器的项目即将大功告成。想必看到这里，你很好奇我是谁，我怎么知道的。不过，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是来帮你的。你相信也好，不相信也罢，但我觉得你一定会去做。

　　你就是梦蝶的宿主。这个梦蝶在你身体里沉睡太久了，算来已经有12年之久，只凭借你自己的能力无法自主让它苏醒，等到你们科研所将梦蝶完全研发成功后，你就是一个任人摆布的工具，一个毫无意识的傀儡。想知道这一切，你需要通过外振器进入梦境，初步启用梦蝶的能力，让它提前苏醒才能对抗。我会在你需要的时候给你帮助，再会。】

　　这封神秘人寄来的信，上面写的内容让人不寒而栗，像是在编造故事一般，可索渊的直觉告诉他神秘人的话不假。

　　其一，梦蝶的能力是通过在梦境线中收集所有人的情绪刺激入梦者的大脑，每一次情绪波动，都是一场由粒子演奏的精密而宏大的交响乐，从而形成了强引力场，它的出现就可以改变时间，空间甚至是制造另一条时间线。

　　其二，自己既然是梦蝶的宿主，而它又能沉睡在自己的身体里12年从未发觉，如果是真的，索渊再清楚不过是为什么了，因为他的情绪匮乏的像是荒漠一样，天塌下来也不会让他有什么情绪波动，所以梦蝶才会隐藏在他身体里12年之久。

　　虽不知是谁将梦蝶植入了他的身体里，亦或者到底为了什么，既然神秘人说有人想操控自己，梦蝶的能力又如此强悍，未来一定会是一场恶战，所以，索渊会主动出击去调查这一切的。

　　未来会怎么样，光是想想，他就浑身颤栗，这可太精彩了，也是他最喜欢的事。

　　所以，直到破茧外振器的问世这段时间，索渊除了工作，他已经着眼于第二阶段蝶骨幻制机研发计划的内容。

　　一个月前，他已经将这些全都安排妥当，只等破茧外振器的问世后就能潜入梦境带给他的未来去调查这一切，为进入梦境做打算，他要提前给未来铺好路。

　　先是联系到了顶级的报社记者，将部分外振器的项目内容传播给他，然后把蝶骨幻制机的相关信息资料全都整理好寄回了严息的家中。

　　至于为什么选择严息，在那时只是因为他对失去森罗科研所的名额耿耿于怀，对索渊怀恨在心，恨不得对他痛下杀手，所以寄回严息的家里，他一定会想要拿去研究，以此来证明自己的能力。

　　只要这个严息拿到了蝶骨幻制机资料的这个消息泄露出去，给自己植入梦蝶的人就知道他们的时间不多了，顺理成章就会展开行动，等索渊进入梦境这条时间线，一切就正式开始了。

　　在梦境线中，严息放在学校实验室的索渊柜子里的那份关于梦蝶第二阶段的机密文件，不是严息模仿了索渊的字迹，正是索渊自己亲手写下寄给严息的那份。

　　显然，索渊没算错，严息完成得十分出色，远在他的意料之外，这可帮了索渊的大忙。严息因为好胜心作祟，选择直接放进了他的柜子里并且放置了炸弹，让处在梦境中的索渊感到被威胁挑衅，调查的劲头更是达到了顶峰。

　　不是有人要操控索渊还有他身体里的梦蝶吗，到底是谁更胜一筹呢？

　　当破茧外振器研发成功所有人都在热烈庆祝的那一天晚上，索渊悄悄打开了实验室的大门，他站在破茧外振器前按下了开关。

　　一瞬间，天旋地转。

　　索渊感受到了极其强大的能量在吸引着自己，心跳加快不止，他确实了神秘人寄给自己的那封信的内容不假，两天没睡，待到回国后来到酒店的那一天晚上，他终于闭上了眼进入了梦中。

　　什么学校实验室爆炸，什么劫狱，什么宋明明，什么赵茹，严息和许幻在索渊回国前所做的一切，正是按照索渊铺好的路、搭好的桥而采取的行动。

　　全在索渊计划的一环内。

　　可惜他们这些人背后的主使者到底是谁，在梦境的这段时间里索渊还没有彻底调查出来。除去那些人手脚通天，想要调查清楚本来就不容易，再加上未来毕竟是未来，一切都不可控制。

　　例如，索渊入梦前所有自主性带着情绪的记忆都被吞噬掉了，这个就脱离了他的掌控。

　　因为入梦前他的这些布局，每一次都让他感到兴奋不已，所以潜入梦境那一刻这些带着情绪的记忆已经喂给了负极梦蝶，它将这一切作为养分给吞噬掉了，果真是沉寂了长达12年，胃口如此大。

　　这也造成了索渊并不知道自己是在梦境中，也不记得自己在入梦前布下的局，万一出个差错，一切都将付诸东流。好在索渊太了解自己、信任自己，入梦前做的那么多铺垫为的就是确保梦里的自己能万无一失，按照现实中的计划去调查这一切。

　　果然不出他所料，梦境中的“索渊”完成得很出色。

　　只是醒来后，索渊才恢复了入梦前的记忆，真没想到，严息其实就是敌方的执行者，他早就和想要控制自己梦蝶的人有来往了，寄给他这些资料也算是歪打正着，送礼送到贼窝里了。

　　严息的确很有本事，在这两年里悄悄认识了祝建涛和许幻这种人，尤其是索渊的爸爸——索德盛。

　　索德盛也正是他们的一员，早就在背地里对索渊下了手，是他亲手设计的车祸让负极梦蝶植入进索渊的身体里，即便他的敌意和打压充斥着索渊的人生，他也从来没有刺激到过梦蝶。

　　“果真自己是最适配梦蝶的载体。”索渊忍不住感叹道，不过他对此并不感到意外。

　　虽然没调查出严息背后主使的真实身份，可也收获到了重要的东西——他们这些人早就在对自己布局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知晓未来发生的危险换一种角度来想其实也全都是惊喜。

　　以身入局最厉害、最狠辣之处就在于自己也是局里的那颗棋子，为达目的索渊连自己都可以利用到极致，怎么不算疯子呢？

　　梦境中，这个疯子被神秘人刺杀心脏之后，负极梦蝶就苏醒了，再后来他得知了自己被植入的梦蝶原来是负极梦蝶，是个半成品。

　　索渊每一次使用空间穿梭的能力都会给他造成极其强大的副作用，侵蚀他的身体，吞噬他的情绪，才得以继续喂养负极梦蝶，让它继续运作。

　　情绪被吞噬，他就需要补充情绪，本来梦蝶是无法被彻底激活的，可意外发生了，唯一能激发索渊情绪的人偏偏在他回国后出现了——尤竞。

　　梦中每一次尤竞胡来乱来的亲密接触，都会让索渊心跳狂暴躁动不止，负极梦蝶的能力也得以大幅提升，让他运用自如，也让调查进度的收益翻了个倍。

　　尤竞的出现仔细想想倒也不是意外，因为他正是看到了索渊故意泄露出的外振器相关新闻，所以他才做出了那份和梦蝶有关的学术研究报告，也正因为索渊回国游戏排行榜发生了变更，尤竞才会熬夜打游戏，所以他第二天去学校又迟到。

　　这算不算缘分呢？

　　如果是张竞他可能不会做出这份报告，如果是李竞他可能不会打游戏到深夜，如果是王竞他可能根本不会迟到，偏偏是尤竞，他能仅凭外振器就想到和梦蝶有关的理论知识做出相关报告，他能因为游戏排行榜第一被自己夺走就气冲冲地连夜上分，他能在第二天没有什么时间观念说迟到就迟到。

　　于是，索渊和尤竞就在那个停车场相遇了，这场相遇也是索渊自己造成的，就像蝴蝶效应一样，一个月前在希图的自己布下的每一局，居然影响到了了千里之外、素未谋面的尤竞。

　　未来……未来他注定会和尤竞相遇，这虽然是不可控制的未来，却是已经决定好的未来，还是被自己亲手决定好的未来。

　　命运早就注定好了这一切。

　　虽然索渊经历过一次，可在真正的未来，尤竞还会再次爱上他吗，这对尤竞来说是孽缘吧。

　　索渊头很痛，虽然只是睡了一觉却因为梦蝶让他在梦里度过了真实的几个月，这些记忆像惊涛骇浪一样涌进他的脑袋里，醒来后索渊又不断地复盘回想，真是快要原地爆炸了。

　　他已经刻意不去想关于尤竞的事，可是却无法控制住自己的大脑，闭上眼就想起了在马歌露商贸大厦楼顶上疯狂又血腥的一夜，他刺了尤竞一刀，又主动吻别，还有抱着尤竞的尸身坠楼的那一刻，现在都无比清晰地刻在索渊的脑海中，挥之不去。

　　因为在梦境线中，他们都是真实存在的。

　　在梦境中，他们科研所将回溯驱动器研发出来后，索渊就知道了自己大概率不在一个现实的世界，梦境线中之前他每次受伤，任何伤口就会立马恢复，丝毫看不出受过伤的迹象，尤其是第一次受伤后他甚至看见了手机显示的时间变成回国的这一晚，加上被神秘人一刀捅在心脏，他却恢复的奇迹般得快。

　　先前这些疑问一直被索渊压在心底，直到回溯驱动器问世的那一天，他受到了强引力场的冲击晕倒了，在他昏迷的时候，看见了另一个自己在酒店正睡着觉。

　　索渊想，因为回溯驱动器的强引力场的能量太过于强大，一瞬间爆发出的能量让负极梦蝶承受不住，几乎要溃散，所以影响了梦蝶制造的梦境世界，让自己能短暂的看见现实世界的他。

　　当时在梦境线中，索渊大胆猜想了一下，可能现在的他并不处在现实世界，而是在梦蝶所制造的梦境中，这个一闪而过的猜想让他自己也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但索渊始终相信自己的直觉。

　　于是，索渊决定赌一把，冲破这个梦中的世界无非就是让自己彻底消失，亦或者让梦蝶的能量受到强引力场的冲击彻底溃散，这样就能回到真实的世界里。

　　可是谁敢保证活生生的自己就是在梦中呢？这怕不是疯子吧，就为了一个直觉的猜测，可以让自己说死就死？

　　不巧的是，索渊的确是个疯子，他不仅自己死还要让尤竞这个能让梦蝶溃散的人也一起死。

　　梦境中，尤竞的倒戈、亲生父亲的算计、祝建涛和许幻的计划等等，这些事堆积在一起让索渊虽说有些受挫，可他更感到无比刺激。

　　反正就算赌输了，他也因为负极梦蝶的侵蚀活不长了，倒不如干脆放手一搏。

　　正所谓置之死地而后生。

　　所以，索渊带着尤竞逃到了马歌露商贸大厦，就是为了和他同归于尽。不过尤竞却是他亲手刺杀的，在他咽气倒在地上的那一刻，比回溯驱动器还要强劲的强引力场能量爆了开来，索渊清清楚楚地感受到了。

　　尤竞临死前的表现震惧到了索渊了，也可以说是索渊自己震惧到了自己，他的死带给索渊的情绪而产生的强引力场比回溯驱动器还要强大，能让梦蝶已经徘徊在溃散的边缘。

　　那一刻，索渊不想承认却不得不承认，尤竞对他而言是很特殊很重要的存在。

　　是的，他早就明白的。

　　祝建涛追来时，梦蝶即将溃散，下一步索渊就是要让自己彻底消亡，他抱起了尤竞的尸身以宣告这场博弈尤竞始终站在了自己这里，祝建涛他们想要控制的梦蝶也被自己摧毁。

　　心中最沉重的枷锁散去了，索渊抱着尤竞果决地从马歌露商贸大厦一同坠落。

　　坠落时的那一刻竟然是从未有过的满足和心安。

　　只是，尤竞什么都不知道罢了，他以为自己刺向他的那一刀意味着绝情，从此一刀两断，其实索渊除了逃出梦境这个目的以外，他也不知道自己是带着什么样的心情刺杀的尤竞，总觉得很沉重又很轻松。

　　已经回到了现实世界中了，索渊对计划成功的欣喜也只有短短几分钟，此刻的他更焦虑不安，他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和尤竞命中注定的相遇。

　　有些事他亲身经历过，那些未来他也亲眼目睹过，有些避无可避的危险即便知晓也不会让索渊想要退却。

　　一遍一遍回想起自己亲手刺向尤竞的场景，索渊终于承认他不单单只是为了逃出梦境，更是因为尤竞带给他这汹涌浩大的感情，他无法承受。

　　蝴蝶煽动的第一下翅膀，威力竟然如此之大，可以让整片海洋流向天空，可以让一座山脉夷为平地，可以让昼夜发生颠倒，可以让自己如此害怕和另一个人的相遇。

　　索渊坐在阳台上抽烟，还是梦中的这个深秋季节，滴滴答答下着雨，秋风萧瑟，吹拂前方的梧桐树。一片落叶缓缓掉落在索渊的肩膀上，他拿下来看了看。

　　索渊不由自主将梧桐叶放在自己心口，方才惊觉自己的心好像发生了一些改变。

　　执着于窥视未来，也太沉重了些吧。

作者有话说

　　写这一章的时候我觉得很爽，铺垫了两卷要反复配合上一章《白夜》食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