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小猫洗澡记 “决定带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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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宥梨其实是不想管她的，也没能力管她。
像苗米这样一个与她非亲非故的人，即使身世再过凄惨，她也没有任何义务必须帮她。
再说了，自己只是一个月薪四千出头的普通人，不是救世主，更没有什么能力去当救世主。
世界上有能力、有善心的人这么多，再怎么也轮不到她出手。
可等赵宥梨反应过来时，她已经鬼使神差地来到了楼下，拽住苗米继续翻垃圾的手，皱着眉头看着她：“你这是在做什么？”
这还是苗米第一次见赵宥梨这样的表情。
有些生气，有些心疼，还有一些她看不懂的情绪。
之前她从未见过赵宥梨露出这样情绪复杂的表情。
苗米老实回答：“肚子有点饿。”
“肚子饿就可以翻垃圾桶吗？你不知道那有多脏？”赵宥梨下意识说出这样一句话，下一秒又后悔了。
这话听着，颇有几分何不食肉糜的味道。
像苗米这样的人，都流浪了，出了翻垃圾桶，还能怎么办呢？
“跟我过来。”赵宥梨明明都说好了不管她的，可还是口是心非管了，领着她到树荫下坐着。
因为这是上班时间，即使工作比较清闲，也不能擅自离岗太久，赵宥梨只能先到附近便利店给她随便买了点面包和矿泉水，让她先垫垫肚子。
赵宥梨把面包矿泉水递给她，递过去的时候，矿泉水已经提前拧开了：“你就在这儿坐着，不许乱跑，不许翻垃圾桶，等我下班知道吗？”
“好。”苗米手捧着东西，眼睛笑得弯弯的，也乖乖地应了一声。
赵宥梨花了几分钟安置好她，赶紧回到工位上。
工作清闲，就免不了同事们凑上来在工作时间闲聊。
“梨子，你刚才真帅呀，嗖地一下下楼了，还以为你要去干啥呢，原来是去给流浪小孩送食物和水。”
“你也太好心了吧，对你肃然起敬呀。”
“不过也不知道是谁家小孩这么可怜。”
“要不要报警啊？是不是走丢了呀？看起来跟我刚上大学的妹妹差不多大，如果我妹妹弄成这样，我要心疼死了。”
“我觉得可以打吧，现在流浪的人不都有救助站可以去吗？这么小一个没人管，在外边容易受欺负吧？还是报警好一些。”
说着说着，几名热情的同事还真要掏出手机来打报警电话。
赵宥梨出声阻止她们：“不用打。”
同事们不解：“为什么？”
赵宥梨深吸一口气，又长长地叹出来，像是做了很久的心理准备，硬着头皮说：“这小孩我家的。”
同事们：“？？？？”
什么鬼？你再说一遍，这小孩是谁家的？
……
赵宥梨也不知自己是什么心态，怎么就突然说出了“我家的”几个字。
至于同事们会不会对她说的这些话产生误会，甚至私底下产生一些非议？赵宥梨不知道。
同事们人都挺好的，只是吃瓜也是正常的事。
茶余饭后背地里说说谁的八卦消磨一下无聊时间，谁知道哪天会不会说到赵宥梨的头上。
也许是赵宥梨当时脑子短路，突然抽风了罢。
但她想，即使自己脑子没有抽风，是完全清醒的状态下。她还是会这么说的。
若不这么说，同事们也许还会继续议论八卦下去。
要让她们知晓苗米的身世吗？
那样流浪十几年的悲惨的过去，赵宥梨一点也不想让其她人知道。
宁愿她们误会她，那就误会吧。
赵宥梨觉得自己也是够奇怪的，苗米的过去会不会被知道，又关她什么事呢？
更奇怪的是，上班时她还总是控制不住偶尔经过那个玻璃窗，从窗户往下看，查看苗米的情况。
苗米还真是很乖，吃饱之后，就直接靠着大树，双手枕在脑后，就这么仰躺着，看起来还挺享受的样子。
可这样的画面，落在赵宥梨的眼里，却怪让人心疼的。
这么热的天，靠着大树休息都能够看起来这么开心。
真不知道她这些年是怎么过来的。
而其实赵宥梨还真想多了。
猫吃饱了，就喜欢仰着肚皮，在树荫下睡觉。苗米确实觉得这样挺舒服的。
只不过猫也没料到，自己现在这幅惬意舒适的模样，落到赵宥梨的眼中，竟是那样的可怜兮兮。
……
事实证明，人真的不能够心软，但凡没忍住破例一次，接下来发生的事，就不受控制了。
赵宥梨从一开始不想管她，到后边心疼管她一餐，现在中午下了班，她走出公司大楼时，看到苗米这么小的一个小孩还在树下睡觉。
很听话地没有乱跑，就这么在树下乖乖等了她几个小时，又没忍住要再管管她。
如果现在出现在她面前的人不是苗米，而是其她人，她还会管她们吗？赵宥梨不知道。
这个世界上有这么多遭受苦难的人，她能管得过来吗？赵宥梨也不知道。
她救不了沙滩上的所有小鱼，但起码这条小鱼在乎。
就这么想着想着，赵宥梨终于非常艰难地做了一个决定——她准备把这个脏兮兮的人给带回家。
大中午的，正是一天最热的时候，不把她带回家，赵宥梨怕她一个人在外边被晒中暑了。
苗米看到赵宥梨出现，连忙站起身来，朝着赵宥梨笑着挥了挥手，娇娇地喊了一声：“姐姐~~”
这个年纪的小朋友，还真是喜欢撒娇的年纪。
而且苗米很喜欢用这样撒娇的语气喊她姐姐，喊得人心软软的。
苗米只是远远地喊她，不是很敢靠过来，也许是之前被吼过，现在不敢靠赵宥梨太近，怕惹赵宥梨生气。
赵宥梨朝着她勾了勾手：“过来。”
苗米一听，好开心了，蹦蹦跳跳小跑过来。
赵宥梨用小电驴把她给载回家。
苗米坐在她后边，一靠得赵宥梨近了一些，她就没忍住低下头来轻轻嗅了嗅赵宥梨身上的味道。
果真跟妻子身上的味道一模一样，让猫觉得很安心。
苗米没忍住，用脑袋轻轻蹭了蹭赵宥梨的后背。
赵宥梨感觉到了，偏头看她：“你在干什么呢？”
苗米“唔唔”两声，眼神充满紧张。一靠近赵宥梨就想蹭一蹭，已经是猫的本能和习惯了，现在还暂时改不了。
当人就要有当人的样子！怎么可以还像当猫时那样，动不动就蹭蹭人类呢？
可一时半会儿，猫就是没能改得过来呀。
苗米心虚地说：“对不起，姐姐，我以后不会了。”
赵宥梨也没多说什么。
跟小孩有什么好计较的？说了一句坐稳了，就开动车子。
小电驴突然快速开动起来，苗米吓了一跳。下意识就要伸手圈住赵宥梨的腰。
赵宥梨说：“不许抱我。”
苗米说都说不完整：“害……害怕。”但还是乖乖松了手。
赵宥梨这才想到，苗米也许活了这么大，都没坐过这个车，第一次坐，有点害怕也正常。
像苗米这样的人，就不能把她当成正常的十九岁小孩看待。
赵宥梨安抚她说：“没事的，这个车很安全。”
赵宥梨说安全，苗米就会无条件相信。只是还是会本能有些害怕，所以她现在没有说话。
等坐了一会儿，发现的确没有什么危险。苗米紧绷的身体才缓缓放松了一些。
车子依旧在快快地开着，迎面吹来了夏天的风，铺在脸上。
苗米说：“起风了耶。”她伸手要去抓风。
赵宥梨瞥了一眼后视镜，看到苗米伸手在空中挥挥，脸上还带着很高兴的笑。
这有什么好高兴的？
赵宥梨心里是这么想的，嘴角还是控制不住地扬了扬。
小孩笨笨的。
……
赵宥梨带苗米回家后，第一件事就是直接拉着她就往卫生间去，要她先洗个澡，把身上洗干净再说，这么脏兮兮地到处晃荡，也不像一回事。
苗米非常抗拒，死活不愿意进卫生间。
赵宥梨给她试了水温，开了花洒，回头一看，女孩还杵在门口一动不动，她皱了皱眉：“你还站在那里干什么呢？”
苗米盯着赵宥梨手中花洒喷出来的水，摇了摇头：“我不想洗。”
“你在害怕什么？”赵宥梨看到苗米的手都在抖。
苗米实话实说：“我……我有点怕水。”
怕水？有什么好怕的？又不是猫。
赵宥梨心中这么想，抿唇：“你现在身上很脏，必须洗澡。”
苗米还是不动。
赵宥梨说：“那是害怕我？我只是让你洗干净自己，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苗米依旧一动不动。
赵宥梨的耐心在逐渐耗尽：“那你不配合就出去吧，离开我家，我不想管你了。”
苗米把头摇成拨浪鼓，说：“我不要。”猫不想离开。
赵宥梨：“那就过来洗澡。”
苗米在门口犹疑了一会儿，吞了吞口水，用一脸无辜又委屈的眼神看着她，轻轻喊了声：“姐姐~”
喊姐姐也没用，撒娇更没有用。
赵宥梨语气重了一些：“必须过来洗澡，你都多久没洗澡了？身上脏脏臭臭的，待会儿把家都弄脏了。”
苗米弱弱地为自己辩驳：“猫……我不臭。”她才不臭呢。虽然她孤身一猫在外流浪了这么多年，但她还是每天都会给自己舔毛，把自己收拾得干干净净的。
现在身上这么脏，是因为之前她之前走去道观又又回来，真的走了很久很久的路，路上又遇到了下雨天。所以才把身体弄脏了。
可她已经不是猫了，没办法自己给自己身体做清洁。
所以现在才脏了一点点。
但她还是不臭！
赵宥梨没什么耐心了，关了花洒：“我真不管你了，现在你就走。”
苗米说：“不——”
猫怕水是猫的本能。
但为了能留在妻子身边，猫愿意克服自己的本能。
于是苗米一副豁出去的样子说：“好吧，我洗。”
赵宥梨就不理解了，只是让她洗个澡罢了，又不是让她上断头台，怎么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呢？
不过现在肯洗就行，肯洗澡就是好的。
赵宥梨教她怎么打开花洒，而后说：“学会了吗？学会了你现在就洗，洗完了告诉我，我现在去帮你找衣服穿。”
苗米说：“没学会，我不太会用。”
“我刚才不是教你怎么开了吗？”
“那我也没学会。”
赵宥梨挑眉：“脱了衣服，站在花洒下面，搓沐浴露，把自己洗干净后，用水冲干净，这也不会？”
苗米有些心虚地挠挠脸：“应该……会……吧？”
什么叫应该会？
虽然赵宥梨觉得，以苗米现在的智商，肯定不能跟普通十九岁的小孩一样聪明，但洗澡不是九岁小孩都会的事？
赵宥梨：“你以前没洗过澡吗？”
苗米：“没有。”她其实是洗过一次的，当初被赵宥梨送去宠物医院的时候，只不过那个时候她被麻醉了，她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曾经洗过的。
所以在猫的视角下，从小到大她都没洗过澡。
赵宥梨张了张口，但一想到苗米曾经过的是什么生活，就又什么苛责的话都说不出来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浴缸。
一开始她是不太愿意苗米用这个浴缸的。
这孩子在外流浪了这么久，万一有什么传染病呢？
赵宥梨难免有些担忧，所以刚才才一直让她用花洒。
但现在也实在没办法，这小孩连花洒都不会用，那还能怎么办呢？
赵宥梨给浴缸放了水，往里边挤了不少沐浴露，发散出了很多很多泡沫，然后对苗米说：“脱了衣服，进来泡澡。”
只是脱衣服进来泡澡，这总会了吧？
这小孩的身上这么脏，也不知要泡多久才能洗干净。
赵宥梨说完，不等苗米回答，又拿出一个垃圾袋：“身上这套衣服也不要了，丢这个袋子里。”
赵宥梨说完转身要离开。
苗米却伸手拉住她的手：“姐姐我一个人不敢洗，你陪着我吧。”
赵宥梨误会她的意思：“你要我帮你洗？”很难不让人误会，毕竟谁洗澡还得别人陪着？只能误解成要帮忙了。
苗米一听赵宥梨这么说，也不客气，歪歪头，眼睛亮亮地看着她，似乎是很期待一样：“可以吗？”
赵宥梨：“……”
她看起来像是会帮人洗澡、很会照顾别人的那种人吗？
赵宥梨说：“不行。”
小孩是十九岁，又不是九岁。这不合适。孩子虽然傻了点，但趁人呆呆的，什么都不懂，把人看光光，她成什么人了？
苗米撒娇说：“那姐姐你守着我洗，在旁边守着就行，好吗好吗~”
赵宥梨一脸无奈：“为什么就非得我守着你？”
但最终，赵宥梨还是口嫌体正直，答应了她。
赵宥梨背过身去，双手环胸，斜靠着墙。
她清楚地听到苗米脱衣服的声音，以及苗米坐进浴缸里时发出来的水声。
赵宥梨安安静静等了十几分钟，没听到什么动静了，安安静静的，怎么有人洗澡会这么安静？
赵宥梨试探性地喊了一声：“苗米。”
没人回应。
赵宥梨又喊了一声：“苗米？”
依旧没有回应。
这是做什么？她就现在浴室门口，苗米不可能听不见她说话，是故意不回应她，还是出了什么事？
赵宥梨做了几秒钟心理建设，也顾不上什么了，扭头看了一眼。
结果发现，苗米不知什么时候在浴缸里睡着了，睡觉的样子看起来乖乖的。
很可爱。
觉得这么一个呆呆的脏脏包可爱，赵宥梨觉得自己脑子出问题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小猫洗澡记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