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第三十九章 有骨气的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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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凝被抓的第二天，王僧辩打开了长江防线。陈霸先的十万大军，顺利渡过了长江。
消息传到江陵，朝野震动。
大臣们慌了，有人想跑，有人想投降。
朝堂上，乱成了一锅粥。
萧彻坐在龙椅上，脸色很沉。
“传朕旨意。”他的声音很平静，可平静得可怕，“集结所有军队，迎战陈霸先。朕要御驾亲征。”
大臣们都愣住了。
有人开口劝诫：“陛下刚登基，根基不稳。这时候御驾亲征，太危险了。”
“陛下，万万不可啊！”大臣跪下劝道，“陈霸先势大，陛下万金之躯，不能冒险啊！”
“是啊陛下！不如……不如先退守江陵，再图后计？”
萧彻看了他们一眼，眼神很冷。
这一眼大臣们吓得不敢说话了。
“朕意已决。”萧彻的声音很坚定，“不必多言。”说完，他转身走了。
十七跟在他身后。
“陛下，”十七的声音很低，“真的要去吗？太危险了。”
萧彻停下脚步，看着远处的长江方向。
“她在那里。”他的声音很轻，可很坚定，“我必须去。”
“就算是死，我也要和她死在一起。”
十七沉默了。跟了萧彻这么久，他早就清楚萧彻决定的事，没人能改变。
良久，他叹了口气。
“好。”他道，“陛下去哪里，属下就去哪里。”
……
一日，萧彻带着两万军队，来到了长江边上。
陈霸先的十万大军，已经列好了阵。王僧辩的三万北军，也在阵中。
两边对峙，气氛很紧张。
天空，阴沉沉的，像是要下雨了。
陈霸先骑着马，站在阵前。他看起来很得意，也很自信。
十万对两万，这仗，怎么打都赢。
“萧彻！”陈霸先大声喊道，声音传遍了整个战场，“你投降吧！”
“只要你投降，我可以饶你一命。”
“甚至，还可以封你个王爷当当。”
萧彻骑着马，站在阵前。他穿着一身银白的铠甲，手里握着软剑，眼神冷得像冰。
“陈霸先，”他的声音不大，可很清晰，“你也配？”
陈霸先笑了，“好，有骨气。可惜啊，有骨气的人，往往死得最快。”
他一挥手，“把凝华夫人带上来。”
很快，士兵们把苏凝带了上来。她被绑着，脸色有些苍白，头发也有些乱了。
萧彻看到她，心里一紧。握着剑的手，猛地收紧了。
“苏凝！”他大声喊。
苏凝抬起头，看到了萧彻。她的眼睛，一下子就红了。
“萧彻……”她的声音很轻，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陈霸先看着这一幕，笑得更得意了。
“靖安王……哦不，应该叫你陛下。”他的声音里带着嘲讽，“你的女人在我手里。”
“你说，你是要江山，还是要美人？要是要美人的话，现在就下马投降。我可以考虑，饶你一命。”
萧彻的脸色，很难看。他看着苏凝，看了很久很久。然后，他开口了。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战场。
“苏凝，”他的声音很坚定，“我萧彻这辈子，做过很多错事。我杀过很多人，我骗过很多人。我手上沾满了血，我心里装满了恨。”
“我以为，我这辈子，就这样了。我以为，我不配爱一个人，也不配被人爱。”
“直到遇见你。你是我这辈子，遇到的最好的人。”
“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爱一个人。原来我也可以被人爱。你让我知道，原来活着，不只是为了复仇。原来活着，还可以有别的意义。”
“苏凝，我心悦于你。”他顿了顿，又改口道，“不，我爱你。很爱很爱。如果有来生，我不想当什么王爷，也不想当什么皇帝。我只想做一个普通人。和你在一起，安安稳稳过一辈子。耕田，织布，钓鱼，看书。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你。每天晚上睡觉，都能抱着你。苏凝，你愿意吗？”
整个战场，都安静了。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们没想到，萧彻竟然会在战场上告白。
在十万大军面前，在刀光剑影之中。
苏凝看着他，眼泪掉了下来，一颗一颗，砸在地上。
她点了点头。
“我愿意。”她的声音很轻却坚定，“萧彻，我也爱你，很爱很爱。如果有来生，我们一定要在一起。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陈霸先看着这一幕，笑了。
“真是感人啊。”他的声音很大，传遍了整个战场，“可惜啊，你们没有来生了。今天，你们都得死在这里。”
王僧辩站在旁边，脸色也很难看。他没想到，萧彻竟然会在战场上告白。他没想到，这两个人的感情，竟然这么深。
他的心里，忽然有了一丝不安。可很快，就被他压下去了。
成王败寇。
感情再深，又有什么用？死了，就什么都没有了。
陈霸先一挥手，“杀！一个不留！”
十万大军，冲了过来，像是潮水一样。
萧彻道：“兄弟们，跟我上！”
两万军队，迎了上去。一场大战，开始了。
长江边上，喊杀声震天。刀光剑影，血肉横飞。
江水都被染红了。
萧彻一马当先，冲在最前面。
他的目标很明确——救出苏凝。
影卫营的死士，跟在他身边。
他们像一把尖刀，插进了敌人的心脏。
萧彻的软剑，舞得密不透风。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没有人能挡得住他，没有人能在他剑下走过一招。
他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很快，萧彻就冲到了阵前，距离苏凝，只有几十步了。
王僧辩看着萧彻冲过来，脸色变了。他不能让萧彻救出苏凝，不然，他就完了。
王僧辩咬了咬牙。
他举起刀，朝着苏凝砍了过去，既然得不到，那就毁掉。
“不要！！！”萧彻嘶吼着。
他想冲过去，可被几个士兵拦住了。
就差那么一点点，就差那么几步。
可他，赶不上了。
噗——
刀光闪过。
苏凝的身体，晃了晃。
她低下头，看着胸口的刀。
鲜血，涌了出来，染红了她的衣服。
“苏凝！！！”萧彻疯了一样冲过来。
他一剑砍死了拦住他的几个士兵。
王僧辩拔出刀，退后了几步。
苏凝倒了下去。
萧彻冲过来，抱住了她。
“苏凝……苏凝你醒醒……”他的声音在发抖，抖得不成样子，“你别吓我……你不能死……”
“我们还要去江南呢……我们还要做普通人呢……”
“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
“苏凝……求求你……别死……”
苏凝慢慢睁开眼睛，她看着萧彻，笑了笑。
“萧彻……”她的声音很轻，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一样，“对不起……”
“我……不能陪你了……”
“不……不要……”萧彻的眼泪掉了下来，砸在苏凝的脸上，“你不会死的……我不让你死……”
“我们还要去江南……我们还要带着萧瑾……”
“我们还要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你答应过我的……你不能食言……”
苏凝摇了摇头，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萧彻的脸。
“萧彻……”她的声音越来越轻，“答应我……”
“好好活下去……”
“带着萧瑾……好好活下去……”
“不……”萧彻摇头，眼泪掉得更凶了，“我不答应……”
“要走一起走……要死一起死……”
“我不要一个人活着……”
“没有你，我活着还有什么意思……”
苏凝看着他，笑了笑。
“傻瓜……”她的声音很轻，很轻，“你要……好好的……”
“我……我会在下面……等你的……”
“你……你要早点来……”
“别让我……等太久……”
说完，她的手垂了下去，眼睛也闭上了。
嘴角，还带着一丝微笑。
“苏凝！！！！！”
萧彻抱着她，仰天嘶吼。
此刻，周围的喊杀声，好像都消失了。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她。
还有，无尽的悲伤。风吹过，带着血腥味，也带着，无尽的凄凉。
萧彻抱着苏凝，跪了很久很久。久到周围的喊杀声，都渐渐小了。久到身边的尸体，都堆成了山。
然后，他慢慢站了起来。他捡起地上的软剑。剑身上，沾满了血。
他朝着王僧辩走了过去。
王僧辩看着他走过来，心里发毛，他见过很多杀人不眨眼的人，可从来没见过，这么可怕的眼神。
“你……你别过来……”他的声音在发抖，“你要是敢杀我，陈王不会放过你的……”
“你现在投降，还来得及……”
萧彻没有说话，他一步一步走到了王僧辩面前。
王僧辩举起刀，朝着萧彻砍过去
他用了全力，他知道，这是他唯一的机会。
萧彻侧身躲开，然后，他一剑刺了出去。
噗——
剑刺穿了王僧辩的心脏，从胸口，一直刺到后背。
王僧辩瞪大了眼睛，看着萧彻。
“你……你……”
他想说什么，可嘴里只涌出了血。
“你不该杀她。”萧彻道，“她是我的命。你杀了她，就是杀了我。所以，你必须死。”说完，他拔出软剑。
王僧辩倒了下去。
他死了，眼睛却还瞪得大大的。
……死不瞑目。
萧彻站在他的尸体旁边，眼神空洞。
陈霸先看着这一幕，脸色也变了。他没想到，王僧辩，竟然连一招都挡不住。
他知道这时不能硬拼。
于是从背后拿出了一把弓，又取了一支箭。
箭头上，涂着黑色的毒药，这是他的杀手锏。
见血封喉，中者立毙。
陈霸先拉满弓，对准了萧彻，瞄准了他的后心。
萧彻正背对着他，抱着苏凝，没有防备。
咻——
箭射了出去，速度很快。
噗——
箭射中了萧彻的后心。
从后背，一直刺到前胸。
萧彻的身体，晃了晃。
他低下头，看着胸前的箭头。
黑色的血，涌了出来。
是毒……
萧彻笑了笑，笑得很凄惨，也笑得很释然。
也好……这样，就能去陪她了……不用等太久了……
陈霸先看到射中了，很高兴。
“哈哈哈！”他大笑道，声音里充满了得意，“萧彻，你中了我的见血封喉！你死定了！”
“天下，是我的了！哈哈哈！”
就在这时——十几个黑影，从四面八方冲了过来。
陈霸先的护卫，根本挡不住他们。
影卫营的死士，都是万里挑一的高手。
噗噗噗——
刀光闪过。
陈霸先瞪大了眼睛，他的身上，插了十几把刀。
“你……你们……”他的声音在发抖，充满了不敢置信。
他怎么也没想到，他明明赢了，他明明射中了萧彻。
怎么会……
然后，他倒了下去。
到死，他都不敢相信。
他竟然会死在这里。
他的皇帝梦，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陈霸先死了，王僧辩死了，敌军群龙无首，很快就溃败了。
赢了……他们赢了。
可没有人欢呼。
因为，他们的皇帝，也快死了。
影卫营的死士，围在萧彻身边。
见血封喉，无药可解。
萧彻抱着苏凝，慢慢坐了下来。
靠在一棵老槐树下。
毒已经发作了，他的嘴唇，已经发紫了。
他的视线，也开始模糊了，可他还是紧紧抱着苏凝。
他看着怀里的苏凝，她的脸，很苍白，可还是那么好看。
萧彻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她的脸，他的手，也很凉。
“苏凝……”他的声音很轻，很轻，“我来了……”
“你等我……”
“我马上就来陪你……”
“我们……一起走……”
“去江南……做普通人……”
“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再也……不分开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轻，他的眼睛越来越沉。
他抱着苏凝，慢慢闭上了眼睛。
嘴角，带着一丝微笑。
风吹过长江，卷起了层层浪花。
夕阳，染红了半边天，也染红了江边的土地。
他们死了，可他们也在一起了。
永远在一起了，没有人能把他们分开了。
江水滔滔，奔流不息，像是在为他们唱着挽歌，又像是在为他们祝福。
愿来生，他们能生在太平盛世，做一对普通的夫妻。
耕田，织布，钓鱼，看书。
每天早上醒来，都能看到对方的脸。
每天晚上睡觉，都能抱着对方。
安安稳稳，过一辈子。
全文完.
作者有话说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