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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为何又照地堂 我过两天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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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车回学校的路上两个人都没太说话,中途俞舜一接了个电话,也只表示明天可以见面。
等他挂断后,之希望着车窗外人头攒动的街道,忽然就问:“你生气了吗?”
“生气?不。”他望着红灯,语气平淡,“有些东西不能拿来交换。”
她垂下头:“比如自尊心吗?”
他微微侧过脸,视线落在她身上:“是也不是。”
她不可避免地感到难堪,眼眶慢慢积蓄泪水。他察觉到,抿了下唇,随意开到一处辅路,找停车位熄火:“之希,真的不能再哭了。”
她低着肩膀,微微抽搐。
“我知道你难受。”他抬手抽纸巾,轻柔捂住她的口鼻,告诉她自己的心情,“但我说过,你不需要讨好我。”
“我没有……”她哭着反驳,“我只是真的特别感谢你。”
他没有争辩,意义不大。感谢为什么会推导出让他去触碰那个部位的动作呢?
情到浓时自然而然无可厚非,明天就揉到他才求之不得。但是,他才答应一件需要花钱的事,她这么做,性质就是不同。他就是不能配合。
虽然确实很想揉,得多软啊。
他有分寸,这个举动再往下戳破,她是真的会难过,不好多说。他也不想和年纪这么小的女孩讲大道理,都没什么必要。
她不认为她是他平等的恋人,暂且也不相信会是,所以得到什么都需要靠取悦回报,就这一个原因。
说话有什么用呢?慢慢相处下去就好了。
俞舜一在心里叹口气,车座靠后,把人从副驾驶抱过来,搂在胸前,轻轻拍着脊背:“好了。你哭会让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她猛地抱紧他:“我——”
她想说她不是这样的,泪腺没那么发达,是对上他就失去控制,一丁点失落就能磅礴成委屈。
他仍旧不轻不重拍着她:“去休息,明天专心上课。”
“我没有你这么强的情绪抽离能力。”之希难过看着他,“跟你吵架,我肯定什么事情都做不了。我发誓。”
他微微无奈:“我哪句话是吵架?”
“可是……”她埋在他怀里啜泣,“我好像受不了跟你有一点点问题,受不了你不满意,我真的受不了。你别生我气,好不好?”
他说:“好赖不分。”
聪明脑子去哪里了?心疼和生气搞不清。
他究竟要怎么说呢?他心疼她竟然下意识用自己的身体去靠近他、答谢他、回报他?
有些话女孩子虽然闹闹脾气,实则听过丢过,比如今晚不让她过夜,她回过神只会默默高兴。但要是直接说“你不应该这么轻慢自己”,她能难堪自责到下个礼拜,他不想说。
何况,她这么依赖他。他有些凝重地想,他实在没有任何经验,所以不确定,但本能怀疑这孩子对他的依恋,似乎超过了寻常恋爱关系。
他没有说什么重话吧?无非是推开她,她能伤心成这样,抱着他迟迟不撒手,一直要他说不生气。
他本来就没生气好吗?搂在胸前哄了好一会,她才慢慢平复,捧着他的脸亲在唇角:“其实我知道你的意思。”
“乖了。”俞舜一按一按她的蝴蝶骨,“回去吧,太晚了。”
“明天……”之希欲言又止。
“明天有事。”他在她脸上亲了下,“你可以去,但回不回家都不确定。”
之希失望:“啊。”
“嗯。”他捏一捏她的小耳朵,放慢语速,把情况解释清楚,“跑合并训练,这种时候会很晚。成本太高,不能乱来。”
之前有同事接连加班到四五点,女朋友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断定出轨,怒气冲冲杀到公司来,恨不能闯进实验室抓小三,惊呆众人下巴。
男生实在受不了,果断分手了。
不过他就意识到,加班到太晚,女方会没有安全感。现在他可以规避这一点。
观察然后跟着别人学,就能减少之希的不开心,他一直是这么想的。
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总是哭。为什么呢?
“嗯,我理解。”之希吸了一下鼻子,耷拉脑袋,“要一直盯着loss曲线,高位震荡是数据对齐错误或者代码bug,快速下降但是停滞是容量不足,局部最低,变成not number是梯度爆炸。都很麻烦很麻烦,训练成本高所以导致一点算力都不能浪费,工作就会非常高压。”
怎么这么可爱?在这和他背ppt呢?是想证明,她有在试着了解他的工作吗?
他望着她,淡淡笑开:“我家之希上课这么认真?”
她的脑袋又慢吞吞点一点:“嗯,因为是你的工作,所以有去旁听机器学习。正好没有撞课,我每周都去了。”
怎么突然一副很老实的感觉?
他笑得更厉害,在她头发上吻一吻:“不用,太早了。情绪好点了吗?”
他好像经常这么问她,确认她的情绪状态。简单直接的手段。
她羞怯看他一眼,又一眼,没什么说服力地辩解:“其实我真的不是好哭鬼啊。我是遇到你,就莫名其妙,因为——”
太喜欢太喜欢太喜欢了。她把话吞下去。
这样热烈表白,就像恳求不被辜负。她不想。
俞舜一的情绪始终很冷静、很平淡。她知道这是优点,作为男朋友更是优点,也非常非常感谢他的照顾。坦白讲,这人真的已经无敌了。
可是,他直到现在情绪都是没有任何波动的,他总是知道该说什么、该做什么,也关心她想要听什么、得到什么样的对待。
她感到安慰,又隐隐有些发空,像无数的小小心愿编织成美满的圆,却不知道风什么时候会从中穿过去。
她也想看到他为了她不安、失落、甚至愤怒的那一面,想要他露出情绪激烈的模样,想要他近乎奇迹的失态,恨不得他也歇斯底里,以完成相爱的最终确认步骤。
她知道他根本不会的,并且大概率是永远不会。他只会说:谁告诉你痛苦才能证明相爱?情绪化的人下场都很惨。别东亚东亚,土死了。
她都能想象到。
之希忽然想起来问:“你是不是看过什么东西,就基本不会忘记了?”
“恭喜你终于发现了。”俞舜一抬腕看时间,“之希,我过两天会哄你。现在真的得走了。”
她默默扒在树后,看见modelx迅速离开。
特斯拉是学校最随处可见的车,以至于她竟然诡异感到周遭一切都很熟稔、安全。他寻常地来,寻常地离开,他们寻常地恋爱。
她吃过最大的苦就是不能体验富有的那种自由,她付出的感情是世间最炽热的爱,仅此而已。她的感激已经将她彻底淹没,甚至恨自己给出的爱不够纯粹。
她对俞舜一确实还是不够了解,才会觉得他“没有波动”。
他一路疾驰飞奔进会议室,关上门就道歉了。迟到整整半个小时,他从来不这样。
都是二十多岁的大男生,叽叽咕咕不怀好意,胆子大的直接上下打量他的穿着。他们知道他带小女朋友去了北海道,怀疑是难舍难分,合情合理。
但根本不像是从床上下来。
如果不是有一个女生在,他们肯定就直接问了:春宵苦短?这种玩笑是否存在从来不取决于男人的智商,而取决于有没有高智商的女生也在场。
不能问这个也要问别的。袁熙年纪最小,他就没脸没皮:“我昨天听说Chase的女朋友才十八岁,不知是否fake news。”
一个文件夹被直直砸在他身上。俞舜一头也不抬:“十九——断点续传,快点。”
“今天不会崩的,不会崩的好吧。”他站起来,一边吐槽,“我让楚悦姐来盯GPU,她有本事跟我说女朋友要过生日,她人在香港。这女的真的是个畜生。”
赵楚悦,有女朋友的那位姐姐。俞舜一随口回了句她现在来干嘛,心神却微微一晃。
是某一个傍晚吗?富婆姐姐包养我——那我要富婆哥哥——我不是有了吗?紫色的圆脸就抬起来,歪过脑袋:好吃吗?
他低下头,用力闭了下眼睛以驱赶她,面上丝毫看不出来:“600步到不了0.6就直接停,明天h100必须给翊霖组。他很急。”
“ok ok。”另一个男生起来调自己的模块,路过俞舜一,忽然一本正经,“Chase身上好香啊。不是,那句话怎么说来的,romance is poison?是吗?我没文化啊,啥意思了?”
会议室里一静。
在笑声爆发之前,俞舜一抬手,另一个文件夹砸过去。但是他也笑了,因为他突然想起来,是之希长时间埋在他颈项里留下的气味,那个该死的白桃浴盐。
之希在吃宵夜。
今天夏逸的女朋友请她吃糖水。小富婆coser不差钱,热情请整个宿舍都吃,说给学霸们补脑子。
她吃着自己那碗芒果芋泥白雪冰,听见杨熹提议:“五一我们一起去顺德吃东西吧?”
顺德。她低下眼睛,竟然开始忘记那种难过。
“不要,五一我和我老婆要去京都,哪家酒店都看好了。”夏逸想也不想,“之希也不可能跟你去玩啊。”
“那确实。”杨熹兴奋踢了踢之希,“得偿所愿,爽吧?你们还不信我,我就说怎么可能没看上,带去北海道定情,挺用心了。”
之希不好意思:“别,没这么夸张。”她一回来,三个人像六只灯泡一样盯着她,她实在招架不住。
“反正我已经和我家男宝说了,寒假我也要去。”杨熹哼一声,“他说可以,但是那他就要去京都朝圣,我真是受不了。除夕夜再回来得了。”
夏逸立刻比了个披风造型:“你和我们二次元之间已经有一层可怜的厚障壁了!”
孙云卿有些腼腆说:“你们寒假来哈尔滨的话,我可以包玩。不过很冷,你们南方人室外受不了。”
之希看着她,想起那句话,连忙打开行李箱:“我给你们买了小肥啾,很可爱的。”
其实一开始只给妹妹庄琰靖舟买了,是俞舜一说室友也顺手买一下,她这些室友不会多心,只会相处得更加融洽。
果然三个女生都很喜欢,开心放在书桌上。
关了灯,矜持时间结束。杨熹使劲叫之希:“我还以为你今晚不会回来呢。”
“有病吧。”夏逸骂她,“刚谈,怎么可能不回来。”
杨熹骂回去:“你才有病吧。我男朋友要那么帅我真不回来,吃了再说。”
“你有病吧……”
云卿没忍住:“你们俩有病吧。”
之希闷在被子里笑出声。
“我男朋友上次也问我可不可以。”杨熹惆怅,“其实我们俩谈两年了,我感觉时长ok,就是还是觉得年龄有点小啊。他读书早,比我还小一岁呢。”
“你不是二月的生日吗?”夏逸惊讶,“那你男朋友还没成年?”
“没有。”杨熹得意,“超级聪明的小狗狗。”
无语。三个人都无语。
“是一年以上才可以吗?”之希好奇,“一般的话。”
“这哪有一般。”她不认可,“一天就有的也可能结婚,两三年都不的也可能分手。不好说啊。”
“才不是的。”夏逸又反对,“我觉得男人是越有耐心等,就越真诚。”
“同意。”
之希默默咬唇。她觉得她自己就忍不了那么久……赶紧把被子扯起来。
“我管他真不真诚?自己想就行啊。”杨熹果然更外放,“聪明处男睡了又不亏。你们为什么这么老土啊?”
沉默。三个人都沉默。
之希偷偷点开手机,但是俞舜一还没有回消息。她戳着字:你睡了吗?
她觉得自己真的表现得很差,为什么被感动也没有好好表达,为什么被成全也没有抒发心情,只是一味哭泣。她明明是感到幸福,却又给他添麻烦。
她轻轻叹了口气,那种患得患失又席卷而来:“其实我喜欢他比他喜欢我多好多。”
她也只能和室友说一些了。
这真是很奇怪的事,之希承认。她不愿意和妈妈妹妹说,每天都和庄琰靖舟骂学校骂北京骂武汉,但是就是不愿意说,一个字也不想。
为了不被察觉,连ip都小心谨慎。向禹一和她说可以翻回去,她试了一下总是不可控,就索性不回复。
她不愿意让知道她从小贫穷又努力的人知道,她转瞬之间因为一个男人拥有了什么样的生活。在心底深处,她害怕被质疑。
但是室友们不知道。她们当然能猜出来她家境不太好,可高考奖学金学生家境差一点也没有什么奇怪,零个人会在意。
她们对她的童年青春期全都一无所知,只知道之希长得很可爱,反而让她感到安全。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这么爱慕他,又偷偷维护着自己身上脆弱的那一部分。
不过之希知道问题不大,因为俞舜一的智识毋庸置疑,又很年轻。以后只要她的朋友们见到,同样不会觉得有任何不妥。
如果大太多、长得丑、或学历非常差,只是有钱而已,和庄琰这种女孩的友情就彻底完蛋了。她们不能理解,也不会体谅,且憎恨坠落。
之希了解自己身边每一个人。
庄琰爸爸是当地的大专老师,妈妈是三甲医院的主治医师,靖舟的父母都是公务员,都是这个社会最有安全感的孩子。
如果她俩需要从她身上得到任何好处,她都愿意去做,这不代表嫉妒心从未存在过。
只有她不忍心开口要春游费,只有她为了奖学金改志愿,只有她经历过战战兢兢的童年。她爱她们,感谢她们,偏偏又最怕被她们看不起。
她几乎要感谢俞舜一的年轻和卓越,感谢他总是严谨地学习和工作,这合理化了她的一切迷失和幻想。没有任何人会质疑这种男朋友,不劳而获的本质就随之不再醒目。
她更了解自己。她总是这么小心翼翼地了解着自己,很少失误,也没有犯过错——但他只是两个小时不回消息,她就辗转反侧、提心吊胆,警告自己下次见面不许再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