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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old scars 你长大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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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就是不要脸。嘴上一套一套的,一进电梯又把人按着亲。叮一声到了,他还是不肯放过,之希喘不上气,使劲推他。
他单手把她捞起来丢进电梯厅,踹回两个行李箱,又抓着她的腰来含她的唇角。
她刚刚那样哭起来,拿他的衣服擦眼泪,真是可爱死了,他是真的又被可爱得想死。
之希求他:“先回家好不好……”
“这里也只有我们。”电梯厅的安全通道都是分开的,不和邻居共用。
俞舜一抵她在储物柜亲,她腰后疼,弱弱求饶。他又把她抱起来放在柜子上,俯身吻她。眼下除了接吻什么也不想做。
她被亲服帖了,小口小口喘气。她不太懂,但直觉他倒也谈不上什么技巧,在这方面是一头莽撞还非要掌控一切的蛮牛。
只能欺负欺负她这种没经验的小牛!
等他缓过这种渴望,才温柔吻她下巴:“累吗?”
“有点。”之希立刻怄他,“想睡觉想得不得了,那不是有人不让我待在这吗。”
她举起两只爪子,龇牙咧嘴模仿:“有些事我说不可以就是不可以——”
“为你好还不领情。”他一笑,把人公主抱进屋,脚步一顿,“忘了一件事。”
他输入安全码,给她录了家门的人脸和指纹:“密码是314159。不过不可能都失灵。”
“为什么?”
“π无处不在。”
之希捂住额头。
俞舜一又给她拿电梯卡,她接住了,期期艾艾:“嗯,那个——就是——”
“只有你有。”他抬起眼睛,明确答复,“只有你,外婆都没有。她不让我吃泡面,我不想她来。”
之希猛地张开双臂扑上去,在心里嗷呜一声。他被扑得退一寸,笑着摸摸她的头。
现在,她有完整的小区访客权限、楼道人脸、电梯卡以及家门密钥,彻底畅通无阻。
之希整个人都陷在一种亲密感的泡泡里,直到俞舜一打趣:“不知道以为我把房子公证给你了。”
“我才不——”她抬起脸瞪他,他从后面抱着她点餐,亲了亲头发。
她捉住他的手,小声说:“那我是女主人。”
“当然。”
他揉一揉眉心,还是能看出疲惫。她上来吹他耳朵,有心哄他放松。
俞舜一想起来一件事,回房间拿文件袋,推给她:“签了,还在有效期。我明天让人重新生成电子合同。”
之希瞄到保险公司落款,没有动。
是上次那个医疗计划。她坚决不要,公司不知道怎么处理,干脆寄给他本人。
他去拿印泥回来,她坐在餐桌一头,还是没有动弹。他把笔塞进她手心里,语气平淡:“听话。”
“我不想……”
俞舜一攥起她的手去按印泥:“我说签了。”
之希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直接打翻了印泥盒。
餐厅一静。
她吓得攥住桌面边缘,来帮助自己站稳。这个男人的掌控欲不是一般的强,或者说不是掌控,是他好像不太能接受预期或计划以外的事。
她早就感觉出来了,一直告诉自己别担心,感情好就可以沟通。其实真的出问题了,恐惧才是第一感受。她小心看他一眼。
不过他很平静,没什么反应,低头把盒子盖上:“好吧。”
他打算说,其实三年也就买你那个项链,并不是你以为的天价。结果之希竟然抢在他前面开口:“那个项链我也不戴。”
这也太敏锐了。
俞舜一似笑非笑看她一眼:“你不觉得有骨气是一件很土的事吗?”
“觉得。”之希低下脸,盯着地面,“没办法,我——我是有私心,但更真心喜欢你。”
他就摇一摇头。
“什么意思?”
“我也真心喜欢你。”他拿起来,看了一遍条款,还是不以为意的口吻,“喜欢就是这样。为什么不要?实不相瞒,三张显卡。”
“我……”之希也说不清,就直接表明态度,“不管。就是感觉,不是刚需的礼物,会让人心理负担很大。”
“什么叫刚需?”俞舜一耐心看着她,并不认同,“之希,我不是你的君主,要把一切设计在三十三两白银的尺度。我想给你什么就给你什么。”
她慢半拍。
一个普通清朝家庭的年收入是33两白银,而支出是36两,这三两的缺口就能让一家人必须终年劳作,从而无暇思考压迫究竟来自何方,也就不可能反抗。
这人也是够无聊的。她有时候觉得他沉默冷淡的外表之下,藏着一颗无差别扫射讽刺的心。
“可是,”之希想了想,“我也不需要救世主。救世主是和君主一样可怕的东西。”
俞舜一停了下,目光欣赏:“脑瓜子反应真快。”和她说话还是有意思的。
“而且……”她揪住手,“我肯定有需要你帮忙的事,我觉得这个不是最重要的。我已经有学生保险了,学姐说挺好用的。”
“什么事?”
她在心里思考,但还是摇摇头:“我只是这么说。”
俞舜一回到客厅,抱胸坐下来,微仰起脸看她,直接戳穿:“并不。你在撒谎。”
之希心里一紧,表情差点失控。
“我很想建议你听我的,按照我的安排来,你会比较轻松。”他平淡说,“但是当然,你也可以有骨气。偶尔土一点也没什么。”
她更紧张了,大脑飞快转动着:“可是你必须接受,我是个有自己主见的人。我们都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其实都不知道怎么才能长久。你觉得你是对的,但不一定。”
他点一点头,竟然真的就不说了。
她看他一眼,心里在哀嚎,最后还是鼓起勇气:“你说话呀。”
“不做无意义的争执。”
俞舜一懒洋洋一笑:“按照你的逻辑,直到一起死之前,才能证明谁是对的。我为什么要跟你争?”
之希无奈。她坐下来,努力交流:“我的意思是,我真的不能花你太多钱,出去玩就已经觉得很占你便宜了。”
“这就是你的正确?”他这才看她一眼,感到她莫名其妙,“一个男人赚钱不给老婆花,是想怎么?”
“那也没有你这么花的吧。”她摁住手心,反驳,“而且,我也不是你老婆。”
“不打我外婆不出轨,你长大就是我老婆。”
她干嘛要打一位八十岁的老人,她又不是社会败类。之希无话可说。
俞舜一更直接:“我不知道怎么解释了。我每年给IRS交的税都够养活一家中型制造业,我老婆竟然不敢要区区一份保险。有骨气真的很土,你知道吗?仁义礼智信的人都死得很惨。”
他毫无语气起伏地讲了她没法反驳的话。她彻底不说话了。
他也无奈。她就是不动弹,他能有什么办法?牛不喝水又不能强按头。
“算了……”
之希望着他,毫无预兆:“我可以要别的吗?”她真的忍不住了。
俞舜一瞬间感到满意,褒奖似的拍拍她的脑袋:“上道。”
之希抿唇,拿起手机,打开图片:“我妈妈的病你还记得吗?心脏病,慢性房颤。”
俞舜一嗯一声。
“佛山有一个医生,做房颤的脉冲场消融手术非常有名,比起射频和冷冻,创伤更小,而且速度很快。”之希飞快和他讲解,“我妈妈才39岁,心房纤维化程度轻,如果能接受最好的治疗,平时吃药控制得当,这个病后续不一定就怎么,活到七老八十的大有人在。医生就是这么和我说的。”
俞舜一表示了解:“医疗保险cover不够?”不过,39确实也不晚,身体机能还年轻。
“对,当时居民医保的情况很复杂。不做手术,平时只吃药控制,差不多可以覆盖,压力不大。但是具体到这个手术——”之希垂下脑袋,声音变低,“不知道,好像是说它需要的那个进口导管很贵,所以十五六万呢。就算是现在,如果一定要用最安全效果最好的材料,还是得从美国进口,加上开机费,也还是贵。”
再低:“我跟妹妹要上学,家里肯定拿不出来。不过,其实吃药也是控制得很不错的,只要不出现肺炎一类特殊情况,基本不会那么严重。”
她这个人很奇怪。
为什么总是自己警告自己,不要把自己的遭遇当回事呢?
俞舜一蹙眉看着她。
“可以吗?”之希攥住他的T恤,目光明亮,“我妈妈现在很年轻,这个手术没什么风险的,就是要花钱,只要花钱就能改善。”
她已经发现了,和俞舜一必须坦诚到底,他不会给人留面子的。
她就脆生生直说:“这个我敢要啊。十五六万,就算我们以后闹得再难看,我也还得起。我们学校data science毕业,起薪怎么说也有三十万。我妈妈能早好几年做手术,我觉得值得。”
他平和看着她,表情更加寡淡。
他是偏冷的长相,这种状态难免更有威慑力。之希别开眼睛,咬一咬牙,就不服输:“我都说了实话,决定权在你。至于我的性格怎么样,有没有骨气,那是我自己的事。”
他抬起手:“好了,小怪兽一只。”
“不管你在互联网上学到了什么,”俞舜一起身开电脑,“在我这里不适用。”
之希没有反驳,只是跟过去:“那你帮我看看。”
“基本都对。”他戴眼镜,打开gmail,“我现在发邮件。”
她看见域名,下意识按住他的手:“不去国外。”
只有这个国家真的把穷人的医疗当回事,她知道。短短几年,就把自费部分砍到五六万,如果是职工医保,甚至三万就够。
如果不是没有父亲这么一个原本应该存在的劳动力,她家也未必就做不起。妈妈房颤早早爆发是因为生育对心脏的巨大损伤,一二胎间隔两年,又是剖腹产。
但是那个死人竟然因为嫌弃是两个女儿一走了之。
她想到那个死人,又忍不住咬牙切齿。
“为什么不去?这个技术鼻祖就是波科的farapulse系列。80年代就开始砸钱,早就很成熟了,没有技术和运输成本,走我的公民通道,价格可以谈到和国内差不多,贵一点吧。”俞舜一平静地张口就来,再说真实原因,“不。国内复发率不够好看,用国产材料还是可能做局麻,病人会痛苦,术后追踪也不够。波科的farawave nav导管有磁定位,配合他们自己的标测系统,技术支持团队也非常成熟,和临床配合会很好。”
俞舜一一边说,一边飞快打字,写了大半屏幕她妈妈的病历信息。他竟然知道她妈妈出生和确诊的年份,和之望出生的年份。
之希愣愣看着他。这个世界上有他不知道的事情吗?
他忽然偏过脸:“不过确实会贵一些,十九?二十二十一?能接受吗?可以保证最好的效果,我认为值得。”
好了,他人生中第一次撒谎也贡献给小怪兽了。事实上他打算直接给他妈妈安排波科和mgh,纯外国人就诊,没有任何保险,一百五十万差不多。
但是他这么问,她就绝对会信。
果然之希点头:“可以!我也觉得。”
“有最近一次复查报告单吗?”
之希回过神,马上发给他。
“去开一份英文版的。”
她又很快传给他。俞舜一微微一怔。
都提前准备好了,难道是昨天整理的?
足够聪明的女孩子。是嗅见巨大机遇,才有一种冷酷的心动,还是在心动的时间,同时发现某种可能?
俞舜一抬头看她一眼,女孩目光无辜回望。
他继续写邮件。算了,无所谓。
“去约你妈妈医生的时间,他们会远程进行初步诊断,到时候我会进zoom翻译,你不放心就录音拿回去慢放。如果没什么问题,寒假直接过去。一般都没有,这手术对术前身体条件要求不高。”他低头喝水,“医院我会另外安排。”
之希呆呆:“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他抬头看她,“医疗一直只对穷人麻烦。”
之希不自觉捏住裙摆。
俞舜一注意到,解开她的手牵到身前,微微俯身,直视她的眼睛:“听好。先把你妈妈的电子身份证给我,带她去办护照;我会催他们开邀请函,之后你就去蹲广州领事馆的面签slot,也要尽快;跟你妈妈的主治医生沟通,保证术前的抗凝药控制。什么都不用担心,我会安排好一切。”
她还是呆呆看着他。
他抬起手,用掌心边缘擦一擦她开始泛红的眼睛:“小怪兽,你这两天哭太多了。”
“就这么简单吗?”她哽咽着问,“原来可以这么简单吗?”你知道这件事是我对贫富差距最直观的认知吗?有就可以,没有就滚,只要有钱,就可以毫无风险地改善整个人生。
“可以。”俞舜一直接说,神色里忽然有一种几不可察的傲慢,“来到我身边的女孩就是可以。”
她猛地扑进他怀里。
他拍了拍她,去拧热毛巾,给她擦干净脸颊。收回手时,她忽然仰起脸,一把攥住他的手腕,拉向身前,按在他必然会喜欢的位置。
俞舜一垂眼看着她。
她像是很紧张,一双眼睛里写满了忐忑,嘴唇也轻微抿着。却还是抬身靠近,想主动吻他的唇——
他倏地后退一步。
她错愕看着他。他拒绝她?
他于是也偏过脸静止了一秒钟,也许两秒,或者三秒。之后将毛巾放下,再开口时,神色有些冷清:“之希,我的人生很无聊。你求我这些事,我也不觉得是什么功劳。”
她捏住掌心,他把话说完:“你的感激很值钱,不必对我用,还是这种方式。”
之希一动不动。
“我从来都不需要为了奖励或回报而做任何事,今后你也是。”俞舜一起身,“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学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