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我的梨涡 人生的某种 ...

  •   俞舜一的外婆就毕业于北京大学数学学院,最近又致力于批评国内的线代教材有多么一无是处。

      以及观察孙子看手机的频率。

      之希是世界上最尽职尽责的陪玩。她正在跟他说,推荐苏丹的游戏。

      凡之希:不是双人的,但是很好玩。我看了很多种结局。

      俞舜一:没时间。

      凡之希:跟我玩就有时间QAQ?

      俞舜一:对。

      换一个男生会是某种暧昧。但他不会继续说,点到为止,他随时停在任何他认为表达已经结束的节点。

      之希缩在图书馆的沙发里,咬着吸管打字:你可以看我走剧情。

      俞舜一:毫无兴趣。

      之希就摇摇头:好吧,have a nice day。

      “舜一。”外婆慢悠悠开口,“我很好奇,对面是谁?你第一次回消息在笑。”

      俞舜一就微微坐直,手肘随之一抬,敷衍:“是费曼的灵魂。”

      “胡闹。”外婆不满,“俞舜一,不许胡说八道的。到底是不是女孩子?”

      向羽庭噗嗤笑出声:“我哥有这个情商吗?跟女孩聊天?”

      她在牛津读博,圣诞假早早回国休息。

      “我也觉得他没有。”外婆答,“但是这个笑容,的确不正常。”

      窗外闪过急刹时一瞬间后退的车身线条。

      俞舟遥风风火火走进客厅。

      俞舜一吃完饭就要走,被她叫住:“你跟我家小女神什么进展了?”

      外婆和向羽庭同时抬头。

      她一耸肩。已经回过神,那一天的之希,是在俞舜一的取向上长出一棵小树。

      清透,温柔,恬静,半扎公主头,浅蓝色蝴蝶结绑在脑后。一身深蓝色牛仔背带短裤,小腿弧度像两条利落的线段一样干净而笔直。

      还探头探脑。

      背着双肩包,指腹不安捏住包带,此其罪一也;笑起来眼睛弯弯,梨涡闪烁,此其罪二也;偶尔露出困惑而微微稚气的神情,此其罪三也——罄竹难书的可爱程度,擢发难数的萌萌人!

      不要说这辈子都没和女生说过几句话的俞舜一了,从职高学汽修的黄毛小哥,到本科的小富二代,再到985的理工男、MIT的人类之光,只要是这样的之希,他们就会像多米诺骨牌一样倒下,无一例外。

      男人在某些事情上毫无方差可言。

      不过,她并不觉得奇怪。

      不是小言只会写一见钟情,是现实大抵如此。但凡和“燃烧一切”的真爱有那么一丁点相似,双方总在第一眼心知肚明,接着暧昧开始滋生。

      凌晨一点多,俞舜一还是睡不着。不知道经过多久的自我挣扎,破天荒主动给她打电话:“你下午是不是签了一个女生?”

      “下午那个?胆子太小,还没签。”她不解,“怎么了?”

      “你能保护她?”

      关于娱乐圈的所有小道八卦都还是太保守,没有一个不是拿来洗./.钱的工具。男女明星在俞舜一心里的智商分类,比草履虫还要低。

      “我为什么要保护她?”俞舟遥心里明白大半,觉得好笑,“俞舜一,我签这些帅哥美女,是要用他们赚钱的。”

      俞舜一保持沉默。

      “不过,她不是想进圈。”俞舟遥还是解释,“她就想赚点快钱,解决燃眉之急。大环境变了,这种一点后台都没有的女孩子现在很难捧,没你以为的那么容易。”

      “为什么?”

      “妈咪有慢性病,老爸跟一个澳门富婆跑了,妹妹读高中。小说女主配置。”俞舟遥以指节敲着窗台,微微戏谑,“Chase终于有性觉醒了吗?要不要英雄救美?”

      “恶俗。”

      “那你这通电话是?”

      俞舜一又沉默。

      “到底想不想?”俞舟遥追问,“正好,你快过生日了。一句话,姐姐把她送给你。”

      又过一周,凡之希果然跟她说,不打算去演那个小白花女主的炮灰室友了。她心里笑得快晕过去。

      罗曼蒂克正式开始,因此消亡也进入倒计时。太阳底下没有什么新鲜事。

      俞舜一站住脚步,再次强调:“不是你以为的那样。”

      外婆已经拉住舟遥:“快说。”

      以美国理工科博士学生的处境——组里新来一位中国师妹就值得点播一首路过人间,认识第一面,就对爱和永远产生幻觉。

      对于洁身自好的男生,长期单身并不是多么奇怪的一件事。他回国不久,人也太年轻,家里并不操心这方面,只是好奇。

      “一个小女孩。”俞舟遥埋头吃饭,“刚读大一,你们同意吗?”

      “啊……”外婆迟疑,“有点小吧。”

      向羽庭已经说:“畜生。”她和俞舜一是双胞胎,只小哥哥两分钟。

      “不是你们以为的那样。”

      “我们以为哪样了?”舟遥无辜道,“我知道你们是盖着棉被纯打游戏啊。”

      俞舜一嫌烦,直接掉头走掉。

      他没有争辩、争执、争吵这三个功能。

      他对之希的需求是随机的。有时开完会突然想见她,有时下班在地库会想到,有时莫名其妙也会思及,将水笔摁三下,感到一种困惑。

      人与人之间,要么喜欢要么讨厌,随机思及是多么奇特的一种关系?

      世间万事万物都理应像二进制一样确切,所以他不明白为她多摁的那三下水笔,只觉得是笔帽突兀地抵在掌心里。

      向羽庭睁大眼睛:“是真有这么个女生吗?一个活生生的人?不是机器人,也不是AI?”

      舟遥无语看她:“是个活人。”

      “my gosh。”她毫不掩饰,“不会有这么命苦的女孩吧。被我哥看上啊?”

      “说什么呢。”外婆不认可,“你哥哥只是性格有点冷淡。”

      俞舟遥说风凉话:“外婆重新定义了‘有点’。”

      不过这个家庭不正常的人太多,相比之下,俞舜一反而显得不那么出格。

      父亲俞行恒,一个极其执拗的男人,北大物院,一辈子在中科院物理所工作。

      妈妈向晚,一个更加执拗的女人,北大经济——她毕业后就叫光华了,三十岁抛夫弃子,跳香港跳纽约,基本见不到人。亚裔干到partner,男朋友比儿子小。

      两个人是北大同学,感情破裂离婚后都没有再婚,默契地一致认可,家庭严重拖累自己的光辉事业。

      向女士是因为俞舟遥幼年期太可爱太软萌才想要再生一个,结果产检得知是两个,一儿一女,直接心如死灰。阿姨替代不了父母。

      俞行恒也崩溃。他们带不了,没有那个精力,爱情在对彼此的责任指控中消磨殆尽,直到某一天他吼:你那天干嘛要排出两个卵./.子啊?

      向晚呆在原地,打死也要离婚。

      因此,俞舜一做出任何事情,舟遥都不会感到震撼。

      她直接给凡之希打电话,大大方方开免提:“之希,现在方便说话吗?”

      “舟遥姐。”那头有点嘈杂,随即听见女孩子乖乖答,“我在高铁站,这周末回家。”

      如此软萌的声线!向羽庭竖起耳朵。

      俞舟遥就问:“俞舜一知道吗?”

      “和他说过。”之希低头,将行李箱扶上电梯,“他说可以。”

      向羽庭捂住嘴巴。

      “替我问你妹妹好。”俞舟遥对着手机说,看似无意,“哦对了,一月二十三,是俞舜一的二十五周岁生日。还有两个月。”

      连生日都是123,此人无敌的秩序感。

      今天十一月二十号。之希感到疑惑:“啊?”

      和她说是何用意?他又不可能找她过。

      “你可以看看礼物,到时候发个祝福。”

      她立刻当个事办:“好的,我记住了。”

      电话挂断,外婆指着手机屏幕,半天喘不上气:“这是什么关系?你弟弟去哪里学来的这种做派?”

      俞舟遥无可奉告,开始吃小番茄。

      她和弟弟唯一的共同爱好,小番茄。

      俞舜一回房间后就没有再下楼,今晚是漫画书时间。每周五晚上,如果九点之前能回外婆这边,就是anime time。

      如果不回,上周和她一起玩了双人成行。

      他说不清楚自己的动机,感到无法单一分类,这真奇怪。他并不知道感受之下除了判断,还有悸动这一名目。

      之希:晚上好。

      无趣的开场白。

      他直接无视,下一句跳出来:请问你需要什么生日礼物?我提前上闲鱼看看,有些游戏很难抢。

      她打算租一周卡带陪他玩,归还后就跟他说是不小心弄丢。她不会给他花一分钱。

      俞舜一面无表情打字:生日出差。

      之希感到遗憾:啊,那没办法了。

      Switch的游戏卡带一块钱起租,没想到连这笔钱都花不出去。幸甚至哉。

      之希:请问你去哪里出差?

      她真有礼貌。他答:湾区。

      怪不得提前两个月就要确定行程。之希:那是飞旧金山?

      俞舜一:la。

      他姨婆定居在洛杉矶,从事相关民俗研究,要他帮忙带从敦煌定制的刺绣披风和围巾,还有几本手工纹样书。长辈对这种东西很讲究,连dhl都嫌快递员不够精细。

      之希:那我提前祝你生日快乐。

      俞舜一:?

      之希:问号什么意思呀。

      俞舜一:没有意思。

      他微微抬起唇。

      高铁即将发车,之希戴上耳机,望向窗外。

      她必须承认,现在和他交流让她感到愉悦。飞快打字时的触觉,就像钱哗啦啦掉进口袋。

      她的家境是不太好。在她六岁时,父亲就和一个澳门富婆跑了。

      妈妈接连生下两个女儿,那个男人说不三胎不可能,三胎家里又实在养不起,他为此变得暴躁。凡素馨挨打时,之希没有任何办法,后来自己挨打时,也没有办法。

      坏景不长,他怕养不了家,也不想养女儿,直接逃走。

      小之希第一反应是解脱。他一走了之,至少家里以后有稳定的房子可以住,她和之望也不必再担心妈妈挨打。

      好景也不长。她那时候不知道一个身体不好的女人独自抚养两个女儿,是多么辛苦。

      经历过一次婚姻后,妈咪就坚定这辈子再不二婚。当然,带着两个小拖油瓶,男人也不愿意娶她,除非是两个可以立刻换成聘礼的成年女孩。

      两个女孩子改姓凡。

      之希之望,平凡的希望永远存在。以凡素馨的学历,这两个名字简直是超常发挥。

      希望——刘慈欣说,希望是比钻石还要珍贵的东西。

      怪不得不够有分量,钻石无非只是碳原子通过共价键形成的巨大分子而已。所以她的希望总是一次又一次破灭。

      她轻轻看向窗外。耳机里在唱,我仿佛看见车窗外换了季节。

      她过了十九年漫长的地理夏天,但这一次,或许是某种人生的入夏?她的梨涡可以成为攀附筹码,以改变她的处境吗?

      一个年轻、英俊、傲慢而卓越的男人,他也会喜欢梨涡吗?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我知道朋友们已经十分惊叹本文浪漫的程度,尤其是这个ysy,顶配男中的顶配男。但是相信我,跟后面他为之希做的比起来,目前为止还不够浪漫0.0 造梦文,造梦文,造梦文,再强调一次。不要非要点进来,看了又骂煮波是小学生()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