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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在冬季 我需要你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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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叉子轻巧一落,男人声音平静,“你可以走了。”
凡之希咬住小番茄的动作一顿,立刻飞快咀嚼,而后擦嘴、拿包、走人,一气呵成。
在电梯厅意识到忘记拿校卡,又折返按门铃。
俞舜一给她开门,微微扬眉。
“落东西了。”她指一指桌面,“我的校卡。”
他就拿过来,抬手递给她。
“谢——”
门已经被关上。
凡之希沉默一瞬,转身自己进电梯。
到了楼下,又发现充电宝没拿。迫不得已给他打电话,拜托他解锁电梯。
那头沉默,之后电梯灯亮一亮。
之希拿走充电宝就蹑手蹑脚想溜,听见他突然开口:“再检查一遍。”像是忍无可忍。
之希保证:“真的没了。”
门又直接关上。她几乎要以为鼻尖被甩了一道。
盯着跳动变化的数字,心里默默想,真不讲礼貌。
这种人竟也是一位无可譬议的精英。
要说教育履历,俞舜一从某所feeder school到Caltech(加州理工学院),再从Caltech到MIT;再看工作,头衔从Core Maintainer到Lead Scientist。
LinkedIn主页怕是比金矿还要闪,唬人指数S+。
中国男生的学历天花板,当然放在整个地球也是。
时间倒回半个月前。
之希这女孩,真有生病的妈和上学的妹,以及消失的爹。比赌狗爹好,也好不到哪里去,他跟富婆跑了,幸福双宿双飞。
不过,她一直认为,社会主义才是最可靠的玛丽苏。
城镇医疗管着妈妈的慢性房颤药物,她感谢政府;这里是中国,成绩够好的孩子家里就是穷得揭不开锅,只要高考成绩一出来,街道领导自然而然就拱来扶贫合影,学费生活费二话不说搞定,她还得感谢政府。
问题出在妹妹凡之望身上。
之望比她小两岁,还在读高二。原本是住校生,结果这学期选科调整室友,新来一个鼾声堪比二战大炮的女孩。
这么说不好。但是之希外放过录音,引来她的大学室友惊恐回头:哪里打雷?
之望神经衰弱,一整夜一整夜地睡不着,月考退步五十多名。在之希的逼问下,才哭着说了原因。
之希也就十八九岁,没有做家长的经验。冒冒失失就给妹妹的班主任打电话,直接要求换宿舍。
这下完了。
换之望一个,其他人换不换?如果换,去和谁调整?其他宿舍的女生会不会同意?
老师的考量都有道理,之希不是不讲道理的人。真正难受的是,呼噜王感到自尊受挫,开始欺负孤立之望。
凡之望忍着没有再和姐姐多说,直到期中考,从级部前一百五掉到两百五十名开外。
之希就知道事情更糟了。她再三逼问,结果妹妹说,对方父母都是教育局的领导。
她果断放弃靠沟通解决问题的想法,惹不起躲得起。
在图书馆研究一下午,确认走读大概合适的小区、租金、菜场。妹妹在市区上学,妈妈在老家县里当超市收银员,陪读相当于开支增加,却骤然失去所有收入。
妈妈不想放弃工作,但是让十六七岁的妹妹一个人住,是凡之希绝不可能犯的错误。
她有一些做家教和奖学金的积蓄,但是只够半年,且身上毫无存款会让她极度不安。和自己斗争了三天,最后翻出来一张名片,给对方打电话。
之希长得很漂亮。
修饰眼睛如何大、鼻子如何高、嘴唇如何嫣红都是多余,也并非每个五官都美丽无缺,但能被星探追着塞名片,回头瞬间令人睁大眼睛的清丽与明媚。
虽然只是不知名小短剧,不过拍一部短剧好像也够了。这年头,美貌变现的速度比智力快太多。
星探早就留过联系方式,她一直态度消极。
不是不想发财,是有自知之明。自己这种草根中的草根,在成为大明星以前,大概率就连骨头都不剩一把,她的自尊心不允许。
但是现在妹妹的困难迫在眉睫,病急乱投医也得投。
对方态度还算客气,约她去经纪公司详谈。看写字楼地址,至少不在泰国。
凡之希命运的齿轮,就此开始转动。
她很希望这次转动有点什么值得纪念的细节,比如打翻咖啡洒落西装,比如踩到皮鞋跌入怀里。
罗曼蒂克就是这样,需要当事人享受俗气带来的安全感。
问题是,真没有。
她快迟到了,叫一句等一下,风风火火按住电梯;有一道修长的身影沉默站在里侧。
仅此而已。
她见到这家公司的老板,是个气质很酷的大姐姐,叫俞尧一,三十岁上下。将她仔仔细细看了一遍,点头认可:“资质不错,亲和力很强。”
旁边星探咧开嘴角。他老板一直嫌各地挖掘团队眼光奇差无比,很少这么明确表扬。
“学校也这么好?稀奇。”俞尧一打开简历,不怀好意地笑,“拿你的高考成绩营销,上个访谈说什么每个女孩都独一无二一类的废话,高知这种外壳最好包装了。”
之希尴尬立在原地。
她提出要求,想先找一个片场看看。俞尧一答应了,说正好看她面对镜头是什么状态,说话做表情时还有没有这么可爱。
意思是不上镜你就滚。
最终,她拿到的剧本试阅分别是,《踹掉渣男前任后被总裁狠狠爱》,《侧妃太娇弱王爷慢点宠》,以及,《八零喜事肥妻大翻身》。
之希沉默。这是不是太高知了?
她还演的小配角。小白花的室友、恶毒的打胎能手、卖肥妻假药的骗子。
她果断选室友。
一共就五句话,她也是当上背台词的明星了!准备找一部模仿时,俞尧一的电话打过来。
语气听起来很古怪:“小凡同学,你下午见到谁了?”
之希不明所以:“什么?”
“恭喜你即将脱离苦海。”
凡之希就此见到俞舜一。
俞尧一提前转发过简历,意味深长附带一句:小妹妹,我弟弟的钱比我的好骗,听听他怎么说吧。
她非常直白:他阿斯,应该不会是想包养你。
之希更沉默了。
她看一遍他的简历,加州理工本科,麻省理工博士,和阿斯伯格,逻辑连贯。
民间戏称阿斯伯格综合征为天才综合征,其实不是,是天才特征在这类人群身上会显化到极致,专注力和记忆力逼近人类上限当然能带来极高的创造力。
她大着胆子赴约,推门探出脑袋。
俞舜一察觉她到来,侧了一下视线。
她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至少第一眼不知道。
气质介于男生和男人之间,微妙卡在最后的过渡期,并不随意,也不显得庄重;并不青涩,但也没能给她过于明确的成熟稳重感。黑T、黑色运动长裤,普通的黑色板鞋,不过终于带了一道白色横纹。
随意坐在办公桌边缘,能看出个子非常高,像她学校里的大男生。
并不,她没有年薪几千万的学长。
侧脸轮廓明晰,眉眼低垂,在看腕骨之间摊开着的文件夹。
她知道是她的简历。目前为止,所有构成“凡之希”的经历。
他忽然起身,简单请她坐下。他比她高太多,一瞬间极致的修长带来某种压迫。
她本能退了一步,防备看着他。
但这种防备的结果是心里愣了一下——这个大男生长得非常好看。
她没法具象描述眼睛鼻子嘴巴,但每一寸该挺拔的地方都足够挺拔,骨骼平整线条流畅,恰到好处凿刻出微微的冷峻。
对美丽或英俊的大段文字都是赘述,瞬间感知才是最直观的证据。
她又看他一眼,这次直接坐下来:“你好。”她是一个对帅哥很宽容的小女孩。
“你好。”俞舜一开门见山,“我需要一个女伴。”
之希不明白:“什么叫女伴?”
豪门大戏,觥筹交错,拍卖风云?
九子夺嫡,衣香鬓影,暗流涌动?
非也。俞舜一明确解释:“陪我打游戏。”
之希一口矿泉水喷在桌上。
她本能摆手道歉,同时咳嗽咳得像上帝突然摔了个屁股蹲跌在她脑袋上。她对阿斯伯格的社交障碍早有耳闻,但这是第一次接触活的。
他礼貌地递过纸巾。
之希一边擦鼻子一边擦衣服,剧烈咳嗽,一边在心里下第一个结论。
这人是个被惯坏、应有尽有,所以毫无教养的阿斯伯格。他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丝毫不考虑是否符合社会人情规则。
之希皱着眉,纵使万般不解,还是追问:“陪玩那种?”有钱人的癖好就是很奇怪,陪玩游戏算是其中比较正常的一种。
对于这个星球的聪明理工男而言就更是了。从上海交大到清华,再从清华到伯克利,如果不打游戏,大概率有大雷。
“不完全。我需要你出现在我面前的时候,你就出现。我不需要,你就别出现。”他还是冷淡说,“这就是我想要的关系。”
这种话出来,意思就变了。之希想也不想回绝:“我不出卖自己!”
“不是你以为的那样,我也无意购买你。”
之希表情僵硬。
他再次拿起她临时改的简历:“如果你认为你是在出卖你的时间,那没问题。”
她咬住唇,听见他又低着头说:“顺带一提。Python(studying now)都比preparation of coding skill required靠谱,太冗余了,是tech stack不是skill。你是因为知道我的工作才改简历吗?但我不可能找你一个刚读大学的小孩子写code,是其他事情。”
之希被激怒,倏地起身,掉头就走。
俞舜一在身后提醒:“看手机。”
之希低头,却看见银行到账的短信,脚步猛地一顿。
“你妹妹上学的费用。”他双手交叠,平和望着她,“俞尧一告诉我,你只有这个需求,并不想成为明星。是这样吗?”
她停下来,慢慢回过身。
“我不建议你从事这个行业,家境普通的人很难自保。所有偏见都是真的。”
之希握紧拳头。
“你可以看我的工作证明。如果需要,出生证明也没问题。”
“够了!”
之希直直盯着他,明确质问:“你把我当傻子?难道你就比别人安全?你就见过我一次!那天在电梯里,是吧?”
她想起来了。
她以为俞舜一至少会解释,然而并没有。他根本懒得和她多说,垂着眼睛把简历夹回去,打开手机看邮件,随口答复:“那随你。”
她惊呆了。啊?
他竟然就以这么三个字,终结了两个人第一次谈话。
回到宿舍,之希彻夜难眠。
爬起来搜索名字和公司,但没有直接关联的信息,她意识到这可能是因为某种隐私保护,不向大众公开。
按照俞尧一所说,他也并非企业家,受人所托带一个大模型团队,本质还是替人打工。
但是——几年几个亿的工!之希酸溜溜了一秒钟。
俞舜一持香港和美国护照,信息透明度很低,不是一个UID就能直通社工库,连父母职业都扒出来。境外人士,什么都没有。
之希心烦意乱,反反复复思考白天见到听到的一切。电光火石间,从他的工作,想起一个人。
她最好的朋友,庄琰。
两个人小学六年级同桌过一年,之后初中不同校,高一又都在物理卓越班。庄琰此人极其聪明,在清华读电子工程。
之希:你有认识你们学校姚班的人吗?
第二天一早,庄琰回复:我鼠鼠人一个,上哪去认识姚班佬。
庄琰:怎么啦?
之希:我想打听一个人。
庄琰:你说说看,我问一下。
之希:俞舜一,护照上是Yu Seon Yat,有的证件加了英文名Chase,但是我不确定他在外面用粤拼还是直接用Chase Yu。
庄琰惊讶:?
庄琰:这还需要找姚班的?
庄琰:我就知道啊。
之希心脏狂跳:怎么说。
庄琰:chase,本科Caltech那个?一开始学物理的。
是同一个人。之希心里更是一跳:对,是他,他今天来我们学校了。
庄琰:这人回国之前就很有名啊,搞infra的。我高三在社团读过他的paper,是听说砸了几个亿挖回来。
忍不住嘚瑟:大模型现在就这样,离开华人工程师真转不了,我们老中做题家最扬眉吐气的一次啊。
又突然翻脸:不过他Caltech本科,已脱离做题家范畴。天龙人滚远点。
庄琰小姐一直有一个理论,她可以接受蠢货富二代,也可以接受聪明做题家,但是她永远不原谅比她聪明的富二代。
之希怔怔盯着餐盘。周遭人声鼎沸,她一动不动。
庄琰又问:怎么啦?他去你学校干嘛?
之希打字:不知道,这个人长得很好看。
庄琰发了一连串爆笑表情包:我不信,这一行不可能有帅哥。找个学姐打听打听。
她学姐是前几年本省noip的女队名额,人脉广大。
晚上十点多,她转发学姐的消息,也证明一切属实。
对方先疑惑Chase怎么会突然去大学?最后打趣:他就是很帅,这一行很少有外形这么好的,所以大家都知道。不过听说也是有点阿斯伯格,具体情况不清楚,可惜了。
作为旁观者,这是很正常的判断。没有正常情感与社交机制的人当然不够健全。
之希:那他现在是不是极其有钱?
庄琰:极其?这整个国家的热钱都在流向这帮人。
之希:那你以后去帮他打工。
庄琰:?
庄琰:noi金牌是见到他的门槛。本人省二,吊用没有,靴靴。(noi:中国信息学奥林匹克竞赛。)
之希错愕。oi这两年在各地高中都比化学生物热门了吧,但是她学校花大力气投入好几年,还没有出过一个金牌。
片刻后,她默默放下手机。
他的异常师出有名,本人应该并不危险,可她还是没有下这个决心。无意间转头,忽然看见室友随手挂在书桌边晾的裙子。
Miu Miu。六个字母温馨地狰狞着,渗出一种莫名可爱的攻击性。
之希不知道是不是8900,总之她母亲和她的连衣裙通常89元钱。而后低下脸,指腹无意间摩挲着手机壳。
第二天,俞舜一接到电话。
女孩口齿清晰:“我要求先在公共场合履行约定,确认你不会伤害我。”
他原本漫不经心按着笔,闻言怔了一怔,倏地一笑。
第一个周六,她带他去密室逃脱,仔细观察他的生理反应。
他对道具和恐怖NPC没有情绪起伏,只在数独逃亡时听见她的求助,上前俯身。之后他就感到无法忍受人多的嘈杂环境,转身就走。
之希连忙追上去。她买了两个冰淇淋,递过去一个,喏一声。他答不用了,谢谢。
之后的周日,她带他去那种私密性很好的电玩体验馆,ps5大电视switch一应俱全。俞舜一可以接受,她小声说:112。
他问什么?她说:两个小时,要112块,是我付的。他扫她一眼,她竟然读出一点无语。
进电梯时,收到1120。
不过大暴雨,他至少愿意送她回学校。在她下车前,没有什么语气地宣布:“我的确很享受你的陪伴。”
“不客气。”
她盯着窗外的一株小草,小草在风雨里摇晃飘荡。窗上是他模糊的倒影。
俞舜一并没有进一步确认她的意向。只是之希坐下来没多久,再次收到一笔转账,他什么也没说。
她现在不仅能够保障凡之望上学,还能够保障自己毕业也不必急着找工作。天知道这对倒霉的年轻孩子有多么重要,就业寒冬连大一学生都一清二楚。
凡之希开始给妈妈打电话,安排妹妹走读事宜。
她这个人的认知和行为相互独立。即使不觉得读书还能改变命运,也不妨碍她一定要妹妹读完所有能读的书。
妈咪追问她哪里来的钱,她说挪了一个助学基金,是校企合作的那种。
凡之望的事情解决了。
之希打开Google Scholar,继续搜索。paper的质量和citation都无可挑剔,年份和他的就读时间也对得上。这两年大规模减少产出,因为回到工业界工作。
第二个周五,之希鼓起勇气家访,巅峰期四十七万多一平的楼盘。庄琰说得对,这是个完全的奇葩,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投胎,怪不得生病。
十一月中,盛夏盎然。
俞舜一这天穿着一件白色短袖,搭配黑色运动长裤,看起来比平日里温和很多。
他示意她进门挑选游戏,自己则继续去煎牛排,不忘记加两颗小番茄。没有她的份,他没有要为客人准备晚餐的想法。
之希只看见他宽阔而平直的肩头,默默放下书包。
她选了皮克敏3,俞舜一建议皮克敏4。她说好的。双人闯关,误入巨人国。凡之希的反应能力和手速都很不错,靠飞机大厨练出来,俞舜一感到满意。
她蜷坐在沙发和茶几的小夹角,余光又看见他随意交叠的双腿和双手,都太修长。
修长,可是修长——形容词是一种滥调,一种庸俗的危险,一种伪装成抒情的警戒。
晚上九点十五,他还有一个线上会议。因此八点五十,他直接赶她走,毫不留情关门。
俞舜一就是这样的。喜好,嫌恶,时间,情绪,行为,都像泰勒展开一样简化而明了。
得知她愿意履行这个常人所不能理解的角色,他补充:“理论上,你以后从事什么工作与我无关。但是,我的确不太能接受——”
点开俞尧一故意转交给他的资料,毫无语气起伏地朗读:“‘踹掉渣男后被霸道总裁狠狠爱’——这样的工作,我不同意。在我给你的这份兼职结束之前,不可以。”
俞舜一说话间扫完一整页台词,露出蹙眉困惑的神情,和一点微妙的嫌弃。
之希当时就脸红了。
你根本没有明白你姐姐的意思。她想让你看的是“被霸道总裁狠狠爱”,你是这个总裁,而我是小可怜。
很显然他没有领会。
第二次来家里,她仅仅只是在客厅回了一些语音,他说:你很吵。
她问什么意思,他歪过头,拿他的联名款手柄随意指了一下大门,意思是你可以走了。
她的白眼足够把老天爷的太师椅掀翻,果断拿起书包走人。没忍住嘀咕了一句毛病真多,他听见了,头也不抬:再见。
现在她好好吃着小番茄,他突然嫌她碍事,她又被迫离开47万一平的楼盘。有什么稀奇?现在28万就能买到!不是买不起的事,她是不喜欢户型,所以不买了。
她独自走在坏掉一盏路灯的校园林荫道。一盏灯也要坏好几天,迟迟没有人来修理。直到某一天,领导的孙子女在这里摔跤,次日就会修好。
之希慢吞吞地走。没有灯光,一片漆黑,夜晚得以完全地隶属于夜晚。走到林荫路尽头,进入宿舍区域,路灯终于恢复。
她在灯光亮起的瞬间收到转账,和一句简短的解释:我妹妹来拿东西。
所以叫她走,因为很容易被误会——之希倏地抬头。
这不是知道不合适吗?他知道,他只是享受她的出现。
她没有回复。
但忽然前所未有地意识到,对话那一头的确是一个年轻、卓越而富有的男人,连古怪与漠然也不能消解他的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