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周目我换赛道了，手握从龙之功的第一女官大人》莺时筝

5、龙纹玉坠 迷路的七皇

　　整场宴席最后一人，也是宴席主人——长乐公主在一众侍女簇拥下从侧面走到主位。

　　公主施施然坐下，身旁的侍女有序跪坐在两侧。

　　王公贵族们齐声行礼。

　　“见过公主殿下——”

　　“不必拘礼，都坐吧。”

　　“最近城中蜚语四起，都在讲，本殿在战局如此紧张时期还大办宴会玩乐，奢侈胡闹，在春花宴开始前就有人御前上奏参了本殿好几本……”

　　公主从容开口，语气可怜，座下的女眷们低头垂首正襟危坐。公主所言的官员，他们家里的女眷几乎都到场了，更是不敢抬头，像个鹌鹑一样缩在位子上。

　　长乐公主话说到这停顿了一下，目光幽幽扫过下面的所有人，从最前面的诰命夫人，到后面的公侯夫人，再往后的官家女眷，坐在最边上的那些贾商女子。

　　有人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有人面上发懵，有人身子微微颤抖，离公主坐的远的一些在窃窃私语什么。

　　姜采薇的父亲就职礼部尚书，最近一直游走在各种想拉拢他的派系里，无暇顾及公主举办什么宴不宴会的，姜母坐在前面听公主讲这些的时候左耳进右耳出。

　　姜采薇听见公主停顿，悄悄抬头向上观察。前面公侯夫人多，按顺序坐下来她就坐的地方离公主不近不远。

　　姜采薇抬头看向公主，没想到公主的视线刚好来到她这边，二人一下子对视上了。姜采薇“唰”地把头低下去，心里面有好多蚂蚁再爬，呼吸不自觉加快。

　　她感觉到长乐公主的视线还停留在自己身上，姜采薇大脑不断思考接下来可能会发生的事情，思考该如何应对的话语。该死，真是好奇心害死猫。

　　但长乐公主没有说什么，只是停留了一会儿就移开了目光。

　　“本以为这次门可罗雀，没想到，诸位能不受外界流言蜚语的干扰，能来赴本殿的春花宴，本殿很高兴。

　　本殿也知道，最近战事吃紧，本殿的父皇也为这件事耗尽了心力，本殿多年来承蒙百姓爱戴，也想为这个国家也做些什么。

　　可是，本殿真的很伤心——”

　　公主起身，西子捧心状感伤道。

　　“本殿捐献草粮、铺设施粥摊位，所做的一切，在诸位士官大人的口中，变成了奢侈浪费，变成了哗众取宠……

　　哪怕本殿尊为公主，圣宠眷顾百姓喜爱，也不免被如此抨击，而各位……”

　　长乐公主又停下话头，手从胸口放下，双手交握于身前，俯视下方的所有人。

　　下面坐着的夫人们，能参加这种聚会的，哪个不是在家里统管全家的正位夫人，从深宅大院里斗出来的人精，公主没说完的话还有言外之意，都明明白白。

　　在皇后之下最尊贵的女人，长乐公主这些年做过的事都有目共睹，这样的人都被抨击批斗，那她们这些身处后宅没法抛头露面的内院夫人，在这些士官眼中又能是什么样？

　　对国事提供不了一点帮助，整日只盯着家宅里的一分二厘的事情和银两斤斤计较，头发长见识短的愚妇。

　　下面坐着的夫人们没有一个有好脸色，谁没被家里的男人这般凶过？谁没被这般嫌弃过？哪怕是熬出头的老夫人，回想起年轻时候这样的经历，面上也带着几分不虞。

　　“所以，今天，本殿决定，要让那些男子也见识见识，我们女人的作为不光是在家宅内院，我们的作为一点也不输他们男人。

　　想来各位也多少知道，本殿这次大张旗鼓筹办聚会，是为了军资。这次所有的募捐善款，本殿将以我们后宅内所有女性的名义送往边境，让那些在战场杀敌的老爷们看看我们的能力，让那些在朝堂上夸夸而谈的老东西见识见识后宅女人的能耐可不止在四方小院。”

　　长乐公主的话一字一句回响在屋内，下面坐着的妇人小姐们在这份激励中纷纷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看向长乐公主。

　　姜采薇看着身边的众人，没有人再对这个披在华丽聚会外表下的半强制募捐多说什么，所有的女眷都包含期待，期待着捐出这次拿来的财物，期待着得到一份认可，能够打脸之前所受到的一切无视她们奉献付出的偏视。

　　姜采薇再次感叹长乐公主的手段，目光里满是敬佩，上一世她没能来参加这个春花宴真是可惜。长乐公主有大作为，她会走的很远，这是姜采薇在这由长乐公主仅仅几句话就撩动起的热烈氛围下的第一想法。

　　姜采薇还沉浸在这份敬佩里，目光再次与长乐公主对视了。

　　长乐公主看着姜采薇，似是审视，似是考量，这次姜采薇没有躲避这道目光，一瞬不眨看回去，突地有人出声打破了二人的对视。

　　“公主心系百姓，爱国忧民，我护国公府愿献白银五百两，臣妇这多年也算是有些积蓄，愿以臣妇之名再捐二百两。”

　　说话的是一位中年妇人，姜采薇听见说是护国公府，伸直脖子顺着声音的方向望去，见那妇人站起来向长乐公主行礼，从身后贴身婆子那拿出来好几张银票。

　　朱红缨腰杆笔直地坐在那妇人后面，忽然感觉有人在看她，顺着感侧身，和姜采薇对上视线，微微点头打招呼。

　　姜采薇报以微笑点点头。

　　有了护国公府的带头，剩下很多王公贵族也纷纷站起来捐款。她们大多跟护国公府一样，原本就带着大量准备以家族名义捐献的善款，在长乐公主之前一番动员下，又拿出不少的银票。

　　官家女眷没有前面那些人家的家底厚实，却也捐献了不少，有些被长乐公主暗示点名的士官女眷，在捐完银票后还拿出了好几个单件首饰。

　　贾商就比较简单，没有多说什么，但拿出的钱财一点不比最开始的那些权贵少，甚至更多。

　　知道这些能在京城混开的贾商不缺钱，但没想到这些贾商的家底能如此厚实。

　　这些女子在治家经商的手段和娘家底气上不比她们王公家的差到哪去，毕竟经商的可不像当官的那么在乎名声脸面，她们稍微差一点都坐不稳主母位子。

　　听完长乐公主的动员后，心里面直接提上一口气，士农工商，商人最末，不光是家里面男人的轻视，哪怕费劲心思得到了参加皇亲举办的宴会资格，她们依旧被身边同坐的人轻视，这口气在听见前面那些公侯贵族出的钱款数额之后，更是找到了一个可以压下其他人一头的地方。

　　几百两都是基本，甚至有些报出了千两之多，姜采薇听到都不免有些咂舌。

　　还有人在听见商场上竞争对手在自己之后拿出的报价更高，直接起身加价，比起捐款更像是在参加什么拍卖，其他权贵官家女眷都被眼前的场面惊讶，姜采薇转身看向公主，长乐公主坐在上座，没有欣喜没有赞赏没有生气，只是静静的看着下方，看着这些人的较劲。

　　如此荒诞的场面在一队太监的到来下终于结束，领头的太监手捧一卷黄色绢布，拖长嗓音高喊。

　　“懿旨到——”

　　所有人都停下了动作，姜采薇和女眷们从座位起身跪在位子边上，长乐公主从主座走下，跪在几步远的位置。太监行至公主面前，手中绢布慢慢拉开。

　　“边疆战事日渐紧张，百姓流离失所，战士军资紧缺，今闻长乐公主忧心百姓，筹资善捐，不少女眷纷然相助，我京中女子如此齐心团结，本宫喜不自胜，为此次善捐也尽一份绵薄之力，望此番可助我大燕国无后顾之忧，势如破竹——”

　　“儿臣接旨。”

　　“东西杂家都带到在这了，总共是五百两白银和一个红宝石珊瑚盆景。”

　　公主双手举起，接过太监手里的懿旨，领头太监扶起长乐公主后私语几句而后带着其余太监离开，他们全部踏出门沿，所有女眷才敢起身落座。

　　姜采薇落座前看向长乐公主，长乐公主似乎还沉浸在刚刚太监给她的话里，还在原地没有走动，手上一下一下轻抚怀里的懿旨。直到侍女前来接过懿旨收下去，长乐公主才反应过来，吩咐下人把珊瑚摆件搬下去。

　　“皇后娘娘知道我们这份心意了，相信皇上也马上就会知道，此番我们诸位也算是功臣了。”

　　年轻点的女眷们听到公主的话都笑开颜，小声叽叽喳喳的讨论庆祝。

　　“只让各位破费，倒显得本殿小气。今日本殿也是准备了不少东西，来人——”

　　话音落下，一队侍女两两一组朝外走出，她们手里有捧着字画、抬着古器、搬着乐器……各式各样的玩意儿来到众人面前。不少小姐们发出惊叹，和离得近的小伙伴讨论着这一件件器物，有不少人认出这些东西用料或是制作匠人的门道。

　　贾商女眷少数认出来了一些名贵摆件，多数认不出来价值的人看见前面一脸热切私语的权贵小姐的样子，也知道这些都是些民间少有流通的宝贝。

　　“这些东西，本殿准备以物易物，诸位若有带东西来的，可以上前交换。当然若有喜欢本殿花园里奇珍异花的，也可以来进行交换。”

　　小姐们带的珠宝首饰这回儿排上用场了。

　　心急的直接拿出首饰进行交换，有人开头，后面的人也如雨后春笋一般纷纷出言，想要的人很多，宝贝却只有一个，一时间屋内又跟拍卖一样热火朝天。

　　长乐公主吩咐下去一样一样进行交易，暂时稳定了场面，闺阁小姐们也重拾起矜持，有序进行加价。主持几件物品的交易后，长乐公主把主持交给了身边的贴身侍女，起身去了偏殿。

　　公主一离开，下面的女眷也跟着走了一些，她们大多是上了年纪的，对这些东西不感兴趣，公主府侍女端上来的点心，也是简单吃了几口，把屋里留给其他人，三三两两去了外面花园观景。

　　公主离开后，座位顺序也不那么严苛，有些人互换了座位凑在一起聊天，姜母也在其中换了座位跟自己的老姐妹一起喝茶聊闲。

　　姜采薇对这些不感兴趣，准备去外面走走。

　　屋外阳光还是耀眼，春桃之前寻找姜采薇的时候走完了大半花园的路，姜采薇便让春桃带着找个僻静点的阴凉地赏赏花。

　　春桃带着姜采薇东走西转，渐渐离开了出来的人群，寻了一处上有树荫遮阳，下有圆滑造景石可以暂且休息。这里还能透过面前的花艺造景看见一小块湖景，姜采薇满意的不行。

　　正休息着，姜采薇忽然听见不远处传来一阵声响。

　　本以为是风吹枝条的叶声，但是风停了，还是有声音从不远的假山后面断断续续的传出来。

　　春桃也注意到了，一下子站在姜采薇靠近假山的那一面，胳膊微微抬起，遮挡住身后的姜采薇。

　　悉悉索索的声音渐渐变大，忽然有一个小脑袋从假山后面探出来，头发上还带着些叶子，大眼睛里装满好奇，探头探脑地看着姜采薇，好像是确认对方没有恶意，整个小身子都从假山后面露出来，朝着姜采薇走过来。

　　姜采薇看着面前小孩，从身高看目测不到十岁，随着他越来越近的身影，身上的细节也慢慢放大。

　　白玉银丝头冠竖起高马尾，有些皱皱巴巴的衣服上带着不知道在哪沾上的泥土和叶子，腰间挂着一块巴掌大的白玉腰坠。脏兮兮的小脸上没有戒备，反而是好奇和欣喜。

　　等小孩子走到姜采薇面前，她终于看清了那块腰坠的雕花。

　　是一条龙，

　　五个爪子的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