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周目我换赛道了，手握从龙之功的第一女官大人》莺时筝

2、二周目开启 势力复杂

　　尚书府花园

　　正值夏末，燥热的空气里夹杂着徐徐清爽的凉风，树上还稀稀拉拉地留有几只蝉长鸣，有一搭没一搭地，好像也被这天气给热到没精神了。

　　姜采薇坐在凉亭内，轻抚夫君从边疆寄回的书信，哪怕相隔万里，还是能感受到纸张上来自边疆的黄沙气息。姜采薇透过这几页纸，想象夫君姜柏舟写下这些字的样子。

　　纸墨在边疆算得上是稀缺玩意儿，故而每次想寄家书，都要仔细斟酌下笔，怕这次写多了，下次就没法多说几句。

　　这次只有三页信纸，第一页絮絮叨叨写着这些时日的见闻，最后两页对自己的挂念。

　　有没有好好吃饭，有没有做噩梦，街上哪家馆子这个季节大概会上新什么节令菜式，让她可以解解炎夏的食欲不振。上次姜采薇提了一嘴自己着凉了，这此就看见洋洋洒洒写满一整页的对这件事的询问。

　　身子可好些了？可落下什么小毛病？有没有好好吃药？希望她别担心自己，这边的一切都会处理好，很快就能回家。

　　最后连写三遍一定要想他。

　　看到最后，姜采薇噗呲一下笑出来。

　　好幼稚。

　　她已经能想象到姜柏舟写这段的时候一张脸得委屈成什么样了。

　　成亲前后都喜欢黏在自己身边，夏天出个门在特别宽敞的马车厢里也非得挤在一起做，不同意就死缠烂打地哄着自己晕晕乎乎的同意。

　　突然分开这么久，估计写信的时候小脸是皱皱巴巴的，可能还有点小泪花？姜采薇开始造谣想象。

　　想想要是姜柏舟那张脸带点泪，可能她更会在请求挤作一团时候妥协吧。

　　想美了之后姜采薇思绪开始翻转。

　　边疆战事大概在不久后就会结束，上一世夫君姜柏舟回来后说，原本预计快打赢了的，结果外邦人突然夜袭军营并且精确烧毁了一处存粮点，企图断了我军的后路，幸好二皇子在救火的时候抓住了亲自参与这次行动的敌军将领，才快速让这次战事结束。

　　突然夜袭……精确烧毁了存粮点……

　　姜柏舟不会对她有所隐瞒，所以这些事情是真实的，甚至有很多没有被大众知道的细节。

　　仔细想来，当初班师回朝后，京内权贵之间并没有私下传过被烧毁粮仓，只说二皇子英明神武智破敌军。这样不光彩的事，被人压下了。

　　二皇子。

　　当初外邦来犯，皇帝指派二皇子代替自己亲征，但其实是二皇子自告奋勇去攻打外邦。战事即将结束这事，姜采薇夫君可以从军营传出消息给尚书府，二皇子肯定早早传给了皇宫，这时候突然被外邦人烧了粮仓，无疑是打了二皇子的脸。

　　不但没有影响到报信时回程的时间，此等影响战局的大事，还不传一点风声，二皇子的手段，不简单。

　　姜采薇抿了抿茶，准备顺着继续思考下去，就听见远处有人唤自己。

　　“薇薇啊，大病初愈，不可吹风过久啊。”

　　“娘亲。”

　　姜母手上扇着扇子，带着两个婆子朝着凉亭这边走过来。姜采薇站起来迎姜母，身边的春桃很有眼力见的倒上两杯茶。

　　姜母拉起姜采薇的手，上次意外的事让姜母还有些心悸，左右看了看自己的宝贝女儿，确认没有什么事，才放心地拉着姜采薇坐下。

　　桌上的书信还没收走，姜母眼睛一撇，看见桌上的信纸，摆手让春桃把信纸拿起来让收下去。

　　“薇薇，娘知道你们二人感情好，可府医说了病好了后这些时日也得休息，不要劳神。

　　这仗既然说很快结束，就别掰着手指头算日子啦。我接到了邀书，过几日在公主府上会举行春花宴，你陪娘去，当是出门走走，换换心情。”

　　姜采薇垂眸，上一次母亲也想带自己去参加宴席，当时自己用身体不适拒绝了，现在想来还是太任性了，如果能多去这种权贵之间的聚会，多结交几个人脉，也不至于上一世没有一个人提前给自己通风报信，直到官兵进来抄家才知道被暗算了。

　　上一世姜采薇就听夫君说过，在粮仓被烧毁前还有收到一笔来自公主府的钱款和几车粮草，约莫这笔捐款就是从这春花宴上筹出来的。

　　姜采薇身处的燕国，皇家目前一共八位皇子，一位公主。

　　听说公主当年出生时，就有百鸟贺喜之景，皇帝大喜，特赐封号长乐。

　　一出生便有大吉之象、名号、封地，抚养长大的母妃更是宫里面圣宠不断的贵妃，长乐公主从小到大可以说是泡在糖水里长大。

　　“左右也无事，娘亲，女儿也去。”

　　二皇子的生母就是贵妃，长乐公主的母妃也是贵妃。

　　说不定可以从这次的春花宴作为切入点，多多了解权贵后宅，更好的是，可以接触公主和公主身后的后宫贵妃。

　　前朝暗流涌动，姜采薇要是等自家夫君回来后再去了解分析各方势力，又会回到秋猎灭门的被动局面。权贵官员选择站队，其家里多多少少会收到影响，说话做事、各家彼此之间的关系也会发生变化，先从后宅女眷身上分析前朝动态，对目前自己来讲，稳妥又便捷。

　　“春桃，去，准备明天赴宴的衣服。首饰多备上些，最好是单个的，不成套的，多备几个。”

　　后宅之中若是想要凑银子，多数是用物件，极少数用的银票地契，一是大额银票去票号换起来时间长、地契短时间也不好出手，但首饰、衣物这类的物件，不但可以去当铺换成银票，也可以在一些商贩那里直接进行抵扣，携带出去置换资源很方便。

　　公主举办春花宴八成也是靠这个方法筹集钱款，成套的首饰缺件了，穿戴起来就不甚美观，但那些已经缺件的、单个的首饰配件，不带也是占地，最大也就应应急或是赏人。

　　这堆在库里积灰的玩意现在能间接给国家做做贡献，也算最大化利用了。

　　而且，捐的首饰越多，不但能体现家里的底气，更重要的是能给长乐公主卖上个大人情。姜采薇就是冲着后者。

　　上一世的姜采薇并不是一个喜欢结交朋友的人，相熟的朋友寥寥无几，连手帕交也早不来往。这次春花宴，不单是去公主面前刷脸，也是为了在宴会上结交几位女眷闺友，多条朋友多条路，多认识一个人，以后有什么事也不会像上一世一样孤立无援。

　　“我儿，路上遇见你母亲，听说你要去参加长乐公主的宴会？”

　　“父亲日安。”

　　姜父摆摆手，并未落座，看着桌上的茶水并未减少，知道姜采薇从姜母走后一直在这里干坐，不知道在想什么，连口水都没喝。

　　“出去走走也好，那长乐公主是京城里数一数二的才女，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平日里乐善好施，和这样的人为伍，也能勉励自己……”

　　姜采薇一下一下点头，姜父看着面前小鸡啄米样子有些敷衍的女儿，话到嘴边，嘴巴张了又张，吐了一口气，摆手称罢，离开凉亭去往书房。

　　“爹爹——”

　　“还有何事？”

　　姜父听见女儿唤自己的名字，转身看向姜采薇。

　　“近日，父亲下朝后总是一头扎进书房，不在书房的时候也是频频叹气……可是，朝中……有什么大事？”

　　姜父眼下一瞬诧异，快速整理好表情，思绪一刻，还是吐露了少许困扰。

　　“只是最近事物繁多。皇上近来身体愈发不好，太子未立，朝中不免风声四起……但皇子们还是顶事的，等过段时日，稳定下来了，为父也能喘口气了。”

　　姜父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带有厚重的疲惫，皇帝态度不明晰，低下做臣子的也没法不操心，当今皇帝子嗣多数已经成年，而皇帝却迟迟不立储君。

　　皇上不急有人急，好多同僚都开始蠢蠢欲动。

　　“爹爹，您说的，‘皇子们顶事’，指的是……”

　　“采薇，”姜父突地打断姜采薇的话，以示噤声，“朝中之事，不可随意耳语。不用操心，你现在需要注意休息。”说罢，姜父扭身离开。

　　姜采薇看着父亲离开的背影，衣袖下的指尖相互揉搓，心下了然。

　　皇子们夺嫡的争斗要开始走明面了。

　　父亲不让过多言论，是怕自己马上参加宴会，在一帮子后宅能手之中被人套话、扣帽子，给尚书府招来麻烦。

　　有时候不知道反而是一种保护。

　　可姜采薇并不这么想。

　　上一世她被保护，结果死的稀里糊涂的。

　　这一次她不但要知道，还要知道的更多、更全面。

　　父亲提到‘皇子们很顶事’，约莫是在朝堂上有哪位皇子出言进谏地戳中父亲的想法，或是，有皇子做了什么，卖了父亲人情，开始拿着利益来找尚书府站队。

　　一股凉意爬上后背，如果不是这一世自己开始关注朝堂之事，怕还是傻傻的成天想吃什么穿什么买什么。

　　父亲疲惫后吐露的只言片语，已经可以窥见事态发展的些许走向。

　　姜采薇拍拍脸颊，起身离开凉亭。

　　春花宴上必须得努力了解朝中各个皇子已经发展了多少势力。

　　上一世，她把自己关在尚书府，只记得秋猎之前就有一个皇子被踢出夺嫡之争，她得趁父亲还没做出决定前，抓紧辨别出来是哪个隐雷。

　　“春桃，去取笔墨来。”

　　姜采薇回到卧房边上的偏厅，只留下春桃一人伺候，没了那么多丫鬟在身边，偏厅一下子宽敞了不少，姜采薇坐在席上，侧身靠着小方桌的边缘，手指一下一下地敲击桌角。

　　“小姐，都拿来了。”

　　“嗯。”在春桃磨好墨后把人打发下去，确认了只剩自己一个，姜采薇才拿起墨笔，一点一点开始分析目前形式。

　　整个燕国，目前当朝掌权人为燕明帝，皇帝名下共八位皇子，一位公主。

　　前世长乐公主一直热衷举办各种宴席聚会和慈善活动，权贵和民间对此褒贬不一。不过公主的很多举动无关政治，多数算是“代表皇家仁善爱民”的表现。虽然可能无法成为了解这些皇子争斗的捷径，但可以作为敲门砖进行初步对皇家内事的了解。

　　姜采薇抬手，在公主名字下面画了个小圈。

　　大皇子景王，幼时在文华殿展现过艳压一众宗室子弟的文采与见识，皇帝一度想立年幼的大皇子为储君，却据说被前皇后拦下。储君一事之后，大皇子好像是被打击到了，才华日渐衰微，整日赏花逗鸟作画，被封为景王在皇城外有了自己的宅邸后，更是跑出去四处游山玩水。

　　姜采薇在景王的名字下面画上叉。

　　景王母妃位分不高，又常年不在京城四处游历，虽占了长子之位却没有半分夺嫡的意思，不在需要提防的范围。

　　二皇子端王，母从萧贵妃，定国公萧大将军外孙，喜好舞枪弄棒，打赢过两个武状元，年初时外邦来犯，亲自带军前去平定边塞……

　　姜采薇手一顿，放下墨笔，重新审视刚刚写下的这段话。

　　母从萧贵妃，定国公外孙。

　　姜采薇是听说过萧贵妃的，背靠世家大族，父亲是立下赫赫战功的萧老将军。

　　萧贵妃当初一入宫就是贵人，生了皇子后直接被封了妃，皇家很多需要后宫妃子出面的场合，都会有她的身影，后面接手成为长乐公主的母妃后，更是一跃成为贵妃，手握半个后宫的掌管权，宠冠后宫，艳压群芳。

　　萧贵妃的父亲萧老将军是先帝左膀右臂，府邸门前的定国公牌匾，都是先帝亲笔题字。早年因力不从心离开官场，但手下们几个儿子侄子都打点进了朝堂。

　　姜采薇眉头微蹙，把二皇子的名字画圈圈起。

　　有这样强势的母家，此人在朝堂之上的势力怕是深不可测，萧贵妃宠冠后宫，二皇子虽在武艺方面卓绝，可她教出来的儿子必不会只是个喜欢喊打喊杀的莽夫。

　　若是同盟，必能顺风顺水保姜家无忧。

　　若是对手，

　　姜采薇手中墨笔一顿，墨点落在纸上，晕开一个墨点，在纸面上慢慢扩大，像是一个不见底的深渊。

　　这个二皇子，会是最难对抗的劲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