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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五皇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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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哪家的夫人？”
被点到的姜采薇，从矮椅上起身，对着五皇子微微屈身行礼。
“回五皇子的话，臣女来自穗安姜家。”
“穗安姜家？哦，礼部的那个啊……”
五皇子上下打量几眼。
“姜尚书不是只有一个女儿吗？什么时候多出来了一个儿子？还娶妻了？”
“不怕五皇子笑话，家父不舍臣女，故此位臣女招赘了一个夫婿。”
七皇子在姜采薇起身的时候再次回身趴在椅背上，听着姜采薇的话一知半解。
“招赘是什么意思？”
“就是你这辈子都只是个吃干饭的家伙了。”
五皇子抓住机会就对着七皇子呛声，七皇子虽然听不懂，但能感觉出来语气中的攻击意图，小孩子被皇后宝贝着长这么大，还不知道怎么骂回去，委屈和不安一瞬间化作泪水溢满眼眶，哭唧唧地看着得意的五皇子支支吾吾说不出话。
五皇子见七皇子被自己一句话快怼哭了，心气一下子就顺的不行。
长乐公主看七皇子蔫巴样子，长叹一口气，正准备安抚一下，就被五皇子再次打断。
“话说礼部尚书不是从未表露过什么喜好么，这次姜尚书爱女参加马球会，不知是得了谁家的帖子进来的？
还是说，二哥已经不满足于武将之流，想在文官上找找认同？”
五皇子的眼神在长乐公主和姜采薇二人之间来回打转，话题突然拔高到结党私营，姜采薇按兵不动没有回话，五皇子见姜采薇这里说不出什么，视线聚焦在了长乐公主身上。
“你的意思是，本殿利用女眷关系优势替二哥拉拢朝臣？结党私营？
二哥武艺卓绝，若有龙威，不用旁人有意拉拢自会有大批贤士自荐，不需要本殿在这里插手。再说了，你觉得这事情就算是真的，闹到父皇那里，父皇是站你那边还是本殿这边？”
长乐公主一点也不惯着，直接往五皇子身上插刀子。
“长幼之间，敬长爱幼，夫子没教过你吗？还是说……夫子授课时，你和吃干饭的废物一样睡得正香？你们两个之间差着多少岁心里没点数吗？欺负幼弟你也真好意思的。
这位女眷是本殿带上来的，五皇子要是实在是觉得天热气盛，不如下去打几圈马球。”
长乐公主挥手示意姜采薇坐下，姜采薇也不管五皇子反应，直接顺势一屁股坐回位置，身板放松倚在椅背，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姜采薇不动声色地观察前面几位皇嗣，心下思绪飞快。
从刚刚短暂的交锋中可以感觉出来，五皇子最近势头不小，傲气地不把任何人放眼里，长乐公主前段时间被言官抨击，就以为公主已经世风日下，结果只是用七皇子和她作为由头阴阳了几句，就被长乐公主回敬的三言两语狠狠打了脸。
七皇子看着长乐公主护着自己三言两语怼回去，眼睛里的闪光亮晶晶地，要不是碍于五皇子还在场，就得举起两个小手使劲给皇姐鼓掌了。
五皇子被戳的心窝子直疼，他当然知道自己在父皇那里的地位根本比不上长乐公主，可就是看不惯她，明明是一介女流之辈，却混的风生水起，还有闲心大开宴会，甚至跟萧贵妃一直不对付的皇后关系都很好……这些个好处要是都能让自己得到，哪还需要烦心怎么干掉其他对手得到皇位。
下方哨声吹响打破僵局，观坐席欢呼声连连，几人的注意力被短暂拉走。
下方赛场上，六皇子高举球棒，对着人群高喊，看来第一局六皇子就赢了个头彩。
看着下面六皇子得意的笑容，五皇子更气了，一个几岁大的小皇子等成长起来，自己早就稳坐皇位了，目前像六皇子这种年纪相当的才是他首要的对手。
对手得意就是自己落寂。
“哼，真不知道你总是护着这个小子干嘛……来人，去把我的马牵来！”
五皇子丢了面子，一刻不想多呆，气呼呼地下去打一场马球发泄一通。
“姐姐，你没事吧？”
待人走远，七皇子直接从椅子上跳下来跑到姜采薇面前，一双小手拉住姜采薇的手，急切地关心姜采薇有没有伤心。
“回来坐好，男女之间的礼仪又忘了吗？”
长乐公主有些心累，好在七皇子很听话，一说就改。小孩不舍地松开牵着的小手，回到座位上，只从椅背侧面露出半个脑袋看。
“别介意，刚刚五皇子只是想呛本殿，又不敢明着来，借着你和青阳才敢发作，没被吓着吧？”
“没有没有，公主多虑了。”
一点没有也不可能，一人之下的皇嗣从小就浸泡在权力里面长大，养出来的性子就算再温和，稍微一严肃也会让对方心底里出现一点害怕。
姜采薇刚才在五皇子有意释放的威压下确实感到了一丝本能恐惧，但有上一世惨剧的底子在，这点害怕对她来说跟没有似的。
看台边上吵吵闹闹，六皇子被簇拥着上来，身边的小厮手里不断更换着凉毛巾给九皇子解热，后面还端上来了一大盆冰块放在了皇家看台中间。
六皇子的位置和七皇子一样在侧边，刚刚的马球看来打的很是尽兴，六皇子把自己重重摔在座位上，一边喊着好热一边指挥小厮把冰盆往自己这里挪动。
“皇姐，弟弟我刚回来太热了，很需要凉气解解暑，对不住对不住啦。”
六皇子还嫌不够凉快，一把抢过身边小厮手里的扇子呼呼给自己扇起来。
“真不知道皇兄怎么回事，刚刚在下面碰见的时候整张脸红的跟块热碳一样，那脸皱巴地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嘴都歪一边子去了哈哈哈哈哈哈……
皇姐，谁把他气成这样啦？”
六皇子心里高兴的要命，嘴都要笑咧到耳朵根，长乐公主不理他，他也不恼，斜着身子探头问坐在公主另一头的七皇子。
“小青阳，你告诉皇兄，是谁干的呀？”
“是——”
“是青阳，五皇子现在已经是连小孩子都吵不赢了。”
没等七皇子说完，长乐公主直接代替作答，六皇子笑嘻嘻的念叨五皇子笨嘴，念叨了一会儿，想再问七皇子点什么，视线转过去一聚焦，看见后排坐着的姜采薇。
“咦？这位是……”
“臣女姜氏，见过六皇子。”
姜采薇跟之前一样起身行礼，六皇子没刚才五皇子那么难搞，摆摆手就让她坐下。
“姜、姜、姜，你是姜尚书的女儿吧？是……五皇子邀请你上来的吗？”
六皇子听完姜采薇的自我介绍，眼睛咕噜一转，笑意收敛了一些。
“是青阳叫采薇姐姐来的！”
七皇子高举小手挥舞，六皇子一听是七皇子，比较了一下七皇子的能力人脉，笑得又带了几分真心实意。
“哦！原来是小青阳啊。”
六皇子接下来跟七皇子隔空聊了好多，姜采薇在七皇子身后听着，多数是一些学究派下来的作业或是如何在皇宫里偷溜到御花园玩。
又是一声长哨响起，众人看向下方。
五皇子不负众望也取下了一局胜利，六皇子看着下面，冷笑不加掩饰。
五皇子从侧面上来，七皇子远远喊了一声祝贺算是打了招呼，长乐公主轻轻挥动手里的扇子斜了一眼，长乐公主没有表态，姜采薇就没有起身，坐着道了祝贺。
六皇子离得最近，翘着腿当作没看见，嘴上一直在可惜对面球队，言语挑衅五皇子。
五皇子虽然面上不显，但是胸口剧烈起伏还是能看出被六皇子这副态度气得不轻，张嘴就想骂上两句，忽而好似想到什么，气性下去大半，冷哼一声绕过去坐回中间的位置。
两位皇子暂时不上场，场下几个女眷得了机会上场，新一局比赛马上要开始。除了七皇子兴致勃勃地观看，其他人都心思各异。
“听闻皇兄最近喜事将近了，小弟提前给皇兄道贺了。”
“自然是喜事，还是双喜临门。”
“哦？不知道还有一个是什么？”
“呵呵，自然是个好消息。”
五皇子语气里的得意不加掩饰，边说还边用挑衅的神情看六皇子。六皇子听着五皇子云里雾里的回答，面上带笑，眼底却满是阴郁。
姜采薇听着两个皇子的对话，想起之前顾宁安和朱红缨提起过的何家，六皇子此番对着五皇子旁敲侧击，何家手上看来真的有什么对六皇子十分不利的把柄。
场下进球了，球员的欢呼中断了谈话，五皇子看着下面失守的一脸懊恼的球员。
“下一球，你说会是谁进？”
六皇子狐疑地看向五皇子，没明白这家伙怎么突然换了话题，但还是顺着说。
“自然是左方，左方的女子数量少，虽然输了一球，但下一个肯定能扳回一城。”
“我倒觉得，是右方。”
五皇子两只手指撑着下巴，食指顺着下颚线来回摸索，眼神略带挑衅。
“右方刚进了一球，正是士气大涨之时，必然能乘胜追击再次赢下一球。”
六皇子被瞅的登时心里面冒火，他就说这家伙怎么会突然换话题，原来还是在阴阳挑衅他。
“皇兄真是目光短浅，仅靠这短暂的胜利就对整个局势下结果，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哦？我目光短浅？那就来赌一局——”
五皇子来了兴致，转头叫上了一边的长乐公主和七皇子。
“压左还是压右？”
“没兴趣。”长乐公主直接拒绝
“我觉得左边会赢！”青阳说出自己的猜测。
“小鬼，没见识……那现在二比一，哼哼，好好看着吧！”
五皇子白了一眼七皇子，转头对着下面摩拳擦掌，哨声吹响，球在马蹄之下不断游走。
“咚——”
一个漂亮的抛物线，左方进球了。
“哎呀哎呀~皇兄，我刚刚眨眼了，谁进球了呀？”
六皇子非常欠揍地凑到五皇子边上，一副你个憨货的表情。五皇子嘴角像是挂着两个秤砣，一张脸黑的滴墨。
“只是一次看走了眼，又何妨。”
“皇兄，怎么办呀~哪怕赢了一局好像也不能打出压制的局面呢~”
五皇子几次深呼吸，终于压住了想往六皇子脸上来上一拳的冲动，假装无所谓地继续提出一局。
“再来比比，看看最后是那边能赢。”
“没有什么赌注吗？太无聊了吧？要不我起个头，我压一副陶老的水墨画。”
六皇子加码，五皇子不想被比下去，也紧接加码。
“我出五百两白银。”
五皇子的豪掷，姜采薇不免有些咂舌，六皇子也愣了一下。
“你们呢，这局要一起吗。”
七皇子思索了一会儿，回身询问姜采薇。
“姐姐，你觉得谁能赢呀？”
姜采薇突然被点名，一时间四个皇嗣的注意力都聚集在她身上。姜采薇的位置虽然靠后，场上的局势变化也是能看清的，刚刚五皇子六皇子唇枪舌战的时候她也看了会儿球赛，硬说也带几分底气。
“臣女眼拙，但见右侧好像有些激进，又换了人，怕是接下来不能发挥好。”
七皇子一听准备按照姜采薇的分析进行押注，小脑袋刚探出去，长乐公主一手给七皇子的脸扒拉回去。
五皇子听完姜采薇的分析很不爽，正准备把火气冲向她，就被长乐公主一个回身的眼神压制住。
“青阳年纪太小了，不参与这种，本殿来吧，就按姜夫人刚刚说的，一副珠翠头面，押注左方。”
有长乐公主护着，五皇子不好再对姜采薇发作，闷闷地转回去等着下局开场。六皇子眼睛来回打量，最后落在五皇子吃瘪的脸上，在他身边嘿嘿嘿直笑。
比赛再次开始，三位皇子紧张地看着场上球每一次的动向，长乐公主撑着脸有一搭没一搭地看。忽然，有一个侍女从一旁跑上来，急吼吼地越过姜采薇来到长乐公主身边，在公主耳边低语。
“……边疆……毁了……有变……”
长乐公主听完面色大变，侍女凝重的点点头，长乐公主左右看，五皇子六皇子已经从凳子上起身站在前面几步全神贯注的看比赛，七皇子虽然还坐在位子上，脖子也快伸出二里地了，根本无暇顾及这里的事情。
长乐公主起身，路过姜采薇身边，俯下身在她耳边低语。
“我有事暂时一会儿才能回来，你帮我好生看着青阳，别让他乱跑。”
说完就匆匆离开。
姜采薇看着长乐公主远去的背影，回想刚刚听到的几个词。
边疆，毁了，有变。
想起前世姜柏舟回来告诉自己的事情，姜采薇呼吸一滞。
前线军粮的驻守地被偷袭了。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