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针叶林食人魔 暴露在外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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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一前一后地向前走着。
越往前，天色越暗沉，整个天空都如同被一层层的黑纱逐渐覆盖。
道路两旁针叶林里已经彻底陷入了黑暗，树木的间隙中仿佛融进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墨。
雪地里，杰克斯手机射出的光柱，此刻就像黑夜中唯一的蜡烛，竭尽全力的照亮前方的雪白。
在这段时间里，杰克斯始终固执地走在前面，让伊森跟在他的身后。
或许是不想被身后那个一米八几的家伙挡住本就有限的视野，又或许是多年的习惯使然。
每当伊森试图与他并肩，杰克斯就会不自觉地加快脚步，重新拉开两人的距离。
伊森觉得他有点孩子气，又有点心酸。
在尝试了几次，换来杰克斯一声极轻却清晰可闻的“啧”后，他便不再勉强。
他安静地跟在后面，目光落在杰克斯宽阔却紧绷的肩膀上，落在他随着步伐微微晃动沾着雪粒的棕色短发上。
“咯吱……咯吱……”
踏雪声已经不知道响了多久，杰克斯心里的疑惑却越来越重。
脚下的白色长道绵延不绝，仿佛没有尽头，雪地反射着手机微弱的光，让一切都显得苍白而重复。
他明明先前研究过地图，从出发点到那个熟悉的小镇，距离绝不应该这么远。
是雪太大模糊了什么？还是他们从一开始就走错了方向？
不安的种子一旦落下，便迅速生根发芽，他的警惕心慢慢提了起来，就在这时，手机光圈边缘，前方不远处的雪地上，出现了一抹异样的颜色。
不是雪的白，不是泥土的黑，也不是枯叶的褐，那是一种暗沉的，仿佛被稀释过很多遍的暗红。
伊森也看见了，他停下脚步，几乎是本能的走到了杰克斯的左侧，与他并肩。
两人的步伐同时慢了下来，最后静止。
寒风呼啸着穿过树林，卷起细雪仿佛试图遮蔽他们的视线，但那抹红色在雪地上格外扎眼，无法忽视。
杰克斯盯着那抹红，喉咙有些发干，他深吸一口冰冷的空气，强迫自己移动脚步。
他蹲下身，黑色的手套轻轻拂开表面一层薄薄的新雪。
更多红色暴露出来。
不是一小块，是一大片。
像有人不小心打翻了一瓶陈年的葡萄酒，泼洒在洁白的画布上。
颜色已经暗淡，呈现出一种不祥的暗红色，与周围晶亮的白雪形成触目惊心的对比。
血液渗进雪里，但显然，血迹存在的时间并不久远，至少没久到被一场大雪完全掩埋。
杰克斯的呼吸骤然加重，白雾在冷空气中急促地喷出，他感到自己的心脏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一下。
是什么动物的血？大型动物？鹿？还是……
他猛地转头看向伊森，想确认对方的反应，伊森眉头紧锁，盯着那片血迹，嘴唇抿成一条直线，似乎在努力回忆什么。
突然，他像是想起了极为可怕的事情，瞳孔微微收缩。
“该不会是……”伊森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不确定的惊惧。
“针叶林食人魔？”
“什么？”杰克斯的呼吸瞬间停滞，刚勉强压下的恐惧如同被踩了尾巴的狼一样猛地提起。
他握紧手机，指关节因为用力而发白，他强迫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甚至带点不耐，以掩盖那几乎要冲破喉咙的心跳：“你在说什么鬼东西？”
伊森的目光没有离开那片血迹，语速加快，像是要尽快把知道的信息倒出来：
“我……我也是以前在网上偶然看到的传闻。说就从前几年开始，这片针叶林附近，靠近北边那几个小镇的范围内，时不时就有人失踪。失踪的时间大多是在雨夜，或者是雪夜……”
伊森紧张的吞了吞口水，才接着说道：“失踪的人，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偶尔有搜救队或者猎人能找到点东西，也只是一些零碎的、被掩埋得很浅的人骨。所以就有了食人魔的传说……”
空气仿佛被冻住了，只有风声，还有两人压抑的呼吸声。
杰克斯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上来，比周围的低温更刺骨，他盯着那摊暗红色的雪，那些关于失踪与人骨的描述，让眼前的景象瞬间蒙上了一层极度恐怖的阴影。
就在这时，伊森突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脸上紧张思索的表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恶作剧得逞般的笑容。
他伸手拍了拍杰克斯僵硬的肩膀，力道轻松，语气缓和的说道：“骗你的啦！看你吓得！只是跟你开个玩笑，想缓和一下气氛而已。估计就是什么倒霉动物留下的，我们别自己吓自己。”
杰克斯愣住了，足足有两秒大脑一片空白，随即，一股混杂着被戏弄的恼怒和劫后余生般虚脱感的情绪涌上来。
但他看着伊森笑嘻嘻的脸，却怎么也松不下那口气。
玩笑？这种时候开这种玩笑？而且……那摊血的颜色和面积，真的只是动物吗？
伊森似乎也意识到这个玩笑开得不太合时宜，尤其看到杰克斯脸上并未消散的警惕和苍白。
他收起笑容，语气变得认真而带着歉意，伸手拍了拍杰克斯冰凉的手背：
“不过杰克斯，不管是什么留下的，都算是个警告吧。这片林子感觉不太对劲，我们走了这么久，连个路标影子都没看到。天已经完全黑了，温度还在降，继续往前走太冒险了。我觉得我们还是先回车里比较安全，至少车能挡风，后备箱还有条毯子。”
杰克斯没有立刻回答，他依旧沉默着，目光扫过那摊刺目的红，又投向黑暗深处仿佛永无尽头的道路。
理智告诉他伊森的建议可能是对的，但某种更深的不安让他僵在原地。
不仅仅是恐惧，还有一种……被窥视的感觉？
自从发现这摊血，他就觉得四周黑暗的树林里，有什么东西在看着他们。
伊森察觉到了杰克斯的僵硬和沉默中的异常，他不再犹豫，一把抓住杰克斯的手腕，触手一片冰凉——
“走，我们先回去！”
就在他用力，准备拉着杰克斯转身的刹那——
“嗖——！”
一道尖锐的破空声撕裂了寂静的雪夜！
那声音极快，带着致命的穿透力，是弩箭的声音！
伊森甚至没反应过来那是什么声音，只觉得一股大力猛地将他向侧面拽倒！
杰克斯在声音响起的瞬间，几乎是下意识的用尽全力将伊森拽开！
“噗嗤！”
紧接着是某种利物穿透厚重织物的、令人牙酸的闷响。
伊森踉跄着摔倒在雪地里，扭头看去，那一刻时间仿佛被拉长了。
他看见杰克斯还保持着将他拽开的姿势，身体却猛地一震。
一支漆黑、粗短的弩箭，尾羽还在微微颤动，已经深深嵌入了杰克斯的左肩的位置。
箭杆没入近半，深色的户外服瞬间洇开一团迅速扩大的，比雪地上那片陈旧血迹要鲜艳得多的深红。
“杰克斯！！！”伊森的惊呼声变了调，尖锐地划破夜空。
剧痛让杰克斯眼前发黑，他闷哼一声，几乎要跪倒在地，但伊森的喊声像一盆冰水，猛地浇醒了他。
袭击者！在对面林子里！
他来不及查看伤口，甚至来不及感到恐惧，求生的本能和多年运动训练出的反应速度在这一刻压倒了一切。
他咬着牙，忍着肩膀上火烧般的剧痛，用还能活动的右手，将手里唯一能当作武器的东西，用尽全身的力气，朝着弩箭射来的方向，那片黑暗的树林里狠狠掷去！
投掷的姿势并不标准，但为四分卫而练习的手臂力量和准头基础仍在。
开着光的手机划出一道带着光尾的弧线，像一颗微型的流星，撞进了密林。
“咚！”
一声闷响传来，幸运的是那声音不像砸在树干上，更像是击中了什么更有韧性的东西。
没有听到预期的痛呼或惊叫，但那一瞬间，对面林子里似乎传来一丝极其轻微的、像是闷哼的杂音，以及积雪被急促踩踏的窸窣声。
好机会！
“跑！！！”杰克斯从牙缝里挤出嘶吼，因为疼痛而扭曲的脸上是前所未有的狰狞。
“进林子！他有弩！！”
伊森的大脑在杰克斯中箭的瞬间已经一片空白，只剩下最原始的冲动。
听到跑字，他看到杰克斯踉跄的身形和肩上那支可怕的箭，没有任何犹豫。
他猛地从雪地里弹起来，冲到杰克斯面前，转过身，抓住杰克斯的手臂，用尽全身力气将他往自己背上一带！
杰克斯比他重一点，但此刻的伊森爆发出惊人的力量，他腰腹发力，闷哼一声，竟然真的将杰克斯整个背了起来。
受伤的左肩虽然被伊森避开，没有碰到箭杆，但颠簸带来的痛苦让杰克斯瞬间冷汗淋漓，咬紧了牙关。
“抓紧！”伊森只喊了这两个字，然后一头扎进另一侧的树林里！
“嗖！噗！”
又一发弩箭射来，钉在了他们刚刚停留位置后方的树干上，箭尾嗡嗡作响。
伊森什么都顾不上了，他背着杰克斯，在密林和积雪中拼命奔跑。
粗壮的树干成为天然的掩体，他利用一切地形，忽左忽右，不敢跑直线。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自己粗重如破风箱般的喘息，还有背后杰克斯压抑不住的、痛苦的吸气声。
每一次颠簸，他都能感觉到杰克斯身体的震颤，能看到那支随着奔跑而微微晃动的那该死的箭尾！
他的血液在奔腾，心脏狂跳得几乎要炸开胸膛，肺部火烧火燎，冰冷的空气像刀子一样割着喉咙。
但他不敢停，一步也不敢！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离那个放冷箭的神经病越远越好！带杰克斯离开这里！
大学时，因为想离杰克斯更近一些，伊森也加入了球队，经历了严苛的训练。
他从未像此刻这样，如此感激那些累到吐的耐力跑，那些力量训练与核心力量的打磨。
不知道跑了多久，时间仿佛已经失去了意义，好像只有几分钟，又好像已经过去了一个世纪。
周围的树木似乎更加密集了，黑暗浓稠的如墨水一般。
身后的追击声与弩箭破空声渐渐消失，或许甩掉了，或许对方放弃了在密林中的追踪。
但伊森不敢停，直到他的腿像灌了铅，肺部刺痛到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腥味，核心力量再也无法维持平衡。
脚下被埋在雪下的枯藤或其他的什么东西狠狠一绊，伊森猛的向前扑倒。
在摔倒的瞬间，他脑子里警铃大作，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扭转身体，让自己侧身着地，同时拼命稳住背后的杰克斯，不让他的伤处直接撞击地面！
“砰！”
两人重重地摔在雪窝里，积雪缓冲了部分冲击，但撞击依然让伊森眼前模糊一片，也让杰克斯发出一声压抑的痛呼。
伊森顾不上自己摔得七荤八素，手忙脚乱地把杰克斯从自己身上放下来，跪在他身边。
借着雪地微弱的天光，他看到杰克斯小麦色的皮肤变得惨白，嘴唇失去了血色，那双总是带着倔强或烦躁的棕色眼睛此刻紧闭着，眉头因为痛苦而紧锁。
肩上的箭还在，周围衣服上的血迹范围扩大了很多，在昏暗的光线下黑得吓人。
“杰克斯？杰克斯！”伊森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他伸手想去碰杰克斯的脸，又怕弄疼他，手悬在半空，不知所措。
杰克斯的眼皮颤动了几下，艰难地睁开一条缝，他的视线模糊，数不清的影子交叠，但他还是看清楚了伊森的脸。
然后，他看到了眼泪。
大颗大颗的眼泪，从伊森那双总是盛满笑意或阳光的浅蓝色眼睛里滚落下来，划过他沾着雪屑和灰尘的脸颊，最终滴在杰克斯的衣领上，有些甚至落到他的下巴上。
伊森的嘴唇颤抖着，喘着粗气，语无伦次的哭道：“我……我该怎么做……杰克斯……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我……我不知道……我……”
他学过急救，知道要止血，知道要保暖，可面对一支深深嵌在内里的弩箭，他所有的知识都显得苍白无力。
拔出来？不行！会造成更严重的出血和损伤！不拔？难道就让它一直留在那里？而且杰克斯在逐渐失温！
他的手机丢了，不知道是在摔倒的时候，还是更早的时候。
没有光……没有救援……没有指导……
只有寒冷，黑暗，和杰克斯肩上那支致命的箭。
巨大的恐慌和无助像冰冷的潮水淹没了伊森，他避开伤口，小心翼翼地俯下身，轻轻趴在杰克斯没有受伤的右侧胸膛上。
他想感受杰克斯的心跳，想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这具正在迅速流失热量的身体，哪怕一切只是徒劳。
他怕压到杰克斯，只是虚虚地靠着，身体却因为脱力和后怕而控制不住地发抖。
杰克斯的意识在疼痛和寒冷的夹击下飘忽着，他感到很冷，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冷。
肩膀处的剧痛一阵阵袭来，提醒他真的要死了，他听到了伊森的抽泣，那断断续续，充满恐惧和悔恨的哽咽。
为什么要哭？
杰克斯混沌的脑子里冒出这个疑问，受伤的是我，快要死的也是我。
你哭什么？你不是已经不需要我了吗？
你有了全新的人生，有了那么多新朋友，轻松拿走了我想要的一切，为什么要哭？
我现在这副狼狈将死的样子，不正是你潜意识里希望看到的吗？
摆脱我这个象征着你不堪过去的包袱……
混乱的思绪像脱缰的野马，疼痛和失血让理智的堤坝变得脆弱。
他迷迷糊糊地，感觉到伊森在轻轻拍他的背，就像小时候他安慰哭泣的伊森那样。
杰克斯想看看伊森的脸，看看那张此刻应该是充满了担忧和难过的脸。
他努力聚焦视线，然后，他看到了。
不是预想中的悔恨和不舍。
他看到伊森的脸就在自己上方，但那张熟悉的、英俊的脸上，此刻却挂着一种他从未见过的表情。
那是一个嘴角勾起，一个充满讥笑和恶意的弧度。
那双总是清澈的蓝眼睛微微眯起，里面盛满了不屑和轻蔑，冰冷得像冬日的湖面。
泪水还在那还在那脸上，却显得无比虚伪，他怔愣的看着那张脸……
一个声音，清晰而冷酷的在他混乱的耳边响起，带着嗡嗡的回响，分不清话语中的喜怒：
“你终于死了，杰克斯。真是可悲至极……”
为什么……
“为什么？因为我不需要你了呀。说实话，自从你在小学替我赶走了那群臭虫，在高中为我牵线搭桥后……我就已经不需要你了。就像一件用旧了的工具，早该扔掉了。”
冷风呼啸，但对方的声音却总能传进他的耳朵里，他什么也做不了，只能一字不落的听下去。
“很意外吗？你难道从来没看清过自己吗？你和我相比一无是处，上了大学，你我之间的差距已经是天壤之别。”
“你拼命熬夜苦读才能拿到的分数，我稍微用点心就能轻松超越。你渴望的朋友和关注，我只要笑一笑就能得到。还有橄榄球……你从小学就迷恋的位置，你为之流了那么多汗、受了那么多伤的位置，对我来说，就像探囊取物。”
不……
“你的那些队友，私下里不也觉得我更合适吗？”
不是的……
“知道我为什么要在毕业后，在我们疏远了那么久之后，特意约你出来，来这种偏僻地方故地重游吗？”
“因为我想亲眼看看你的表情啊，杰克斯。我想向你炫耀我现在拥有的一切，炫耀我轻而易举得到的人生。我怕你太迟钝，感受不到我们之间早已云泥之别，所以我要把你带到这里，让你看得清清楚楚。”
我恨你……
“还记得我邀请的那三个人吗？隔壁大学的校花，兼职的外卖员，有钱任性的阔少……我有许多性格迥异的朋友，我走到哪里都是中心。”
快闭嘴吧……
“你呢？除了我这个出于怜悯还愿意搭理你的旧友，你还有谁？说实话，我本不想邀请你，但我真的太想看了……”
不要再说了……
“想看你混在他们中间，那种格格不入、手足无措的尴尬表情。那一定很有趣……”
“不过现在，这样更好。一石二鸟，杰克斯，我不需要你了，我终于能彻底摆脱你了。”
不应该是这样的……
“你是我完美人生里唯一的污点，是我脆弱童年的活体见证。只有你消失，我才能成为真正的、毫无瑕疵的伊森·兰利。很开心你一直配合着我，在家人面前维持着好朋友的假象，这会让你的意外显得更合理。”
求你了……
“明天，或者几天后，他们会发现一辆抛锚的空车。他们会知道，勇敢但鲁莽的杰克斯·惠特克，为了寻求帮助，不幸在暴风雪中迷路、失温而死。一个令人惋惜的意外。而我，幸运的幸存者，会带着悲伤和后怕回去，接受所有人的安慰和同情。”
“我已经把你带得足够远了，杰克斯。这片林子很深，雪很大。或许等到下一个冬天，也或许永远都不会有人发现你的尸骨。”
“永远不见了，我□□□□□……”
□□□……
杰克斯无力的听着那些话语，一句句，像淬了毒的冰锥，狠狠扎进杰克斯逐渐涣散的意识里。
他想要怒吼，想要挥拳打碎那张虚伪的脸，想要质问，想要反驳……
但身体像被冻住，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就连哭泣也毫无察觉，只有无边的冰冷和剧痛包裹着他。
最后，他只能不甘地、疲惫地闭上了眼睛。
脸上有湿热的液体滴落。
是什么？是从那讥笑嘴角流下的、虚伪的唾液？
针叶林食人魔……
原来是真的。
不是藏在林中的怪物，食人魔就在他的身边。
它吞噬了他的努力，他的梦想，他的位置，他本可能拥有的人生……现在，终于要吞噬他的生命，将他变成这苍茫雪原深处，一具无人知晓的枯骨。
而它，伊森·兰利，将披着用他浇灌出的完美皮囊，踏上那原本或许也该有他一份的末来。
真可笑啊……
这是杰克斯彻底失去意识前，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针叶林食人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