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平民骑士的发家之路》白心草

9、第 9 章

　　众所周知，白金骑士团是为了抵御魔族入侵才创立的，而在创立之后，白金骑士团不仅战胜了本土的恶魔，还组织其他国家与种族联合，和混血种达成合作，建立防线，成功将恶魔驱逐出大陆，它的建立者白金汉公爵也因此与精灵王努得索斯、矮人工匠可丽希亚、人王希诺比尔并称为四圣。

　　从魔战之后，白金骑士团的选拔条件也没降下来过，一直都是只有强者才能成为它的一员。

　　这个从犄角旮旯、穷乡僻壤的农村小子是怎么能够被选上的？他凭什么能够被选上？

　　嫉妒占据了穆德的大脑，他完全忘记了自己并不是阿尔卡斯特帝国的国民，而是教皇国的未来圣子。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想法，那就是——毁了借读生。

　　穆德查明白借读生回来的路线，约上几个朋友，准备给他一个教训。

　　但是最后受到教训的却是自己。

　　从学院医务室回到教廷之后，养父将他关到忏悔室里扒光衣服。

　　他现在还记得养父当时的模样。

　　红衣主教温和地气场慢慢变得冰冷，居高临下地看着穆德，他眼神淡漠，手中握着一条沾了圣水的荆棘长鞭，俯视着养子。

　　“穆德，忏悔你的罪恶。”

　　为了祈求宽恕，穆德接受了三天忏悔，

　　现在想起，主教的话仍像刚说过一般砸在穆德心头，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抓挠着还未愈合的皮肤。

　　“你们就是一群废物！”穆德尖叫，他紧握法杖，刺眼的光线直冲马佳闪亮的头顶而去。

　　在抗揍方面，重甲士是一等一的好手，马佳也不例外。

　　他意识到背后有危险来临，下意识举起弯刀格挡。

　　这两柄弯刀形如狼牙，是由六阶魔兽最为锐利的牙齿锻造，上面附着多种魔法，是走南闯北多年还没出事的原因之一。

　　刀面上附着的反弹咒亮了一瞬，法术被反射到马佳脚边，连灰都没吹起来。

　　“啧，”马佳咋舌，他扫视围上来的黑袍人，“被骗了。”

　　用无害魔法提高精度瞄准要害，使周围都是敌人警惕性拉满的他必须防守。就这毫厘间拖延了他的速度，好让这群人追上。

　　真是好算计。

　　他甩甩手摆好姿势，“那就来吧。”

　　西北方的深沟，塔莎找了块干净的地方坐下，还把自己的货物背包放好。

　　“怎么了卡尔？”她撑着下巴，有些放松。

　　卡尔没说什么，走过来做到她身边。

　　“马佳先生真的会没事吗？”

　　塔莎从背包里拿了块饼干给他，“放心吧，这么狡猾的人类绝对会有后手，他说过自己能在这里和我们见面就绝对可以。”

　　卡尔接过饼干，放在嘴里嚼嚼，“你这么放心？他还说把你扔给我，帮我赚钱呢。”

　　旁边的声音没了，卡尔扭头看着矮矮的地精，嘴巴继续嚼着。

　　啊，碎掉了。

　　地精瞪大眼睛，猛地站起身，“我就知道，这个家伙是个不靠谱的！我付了那么多钱给他，他居然还想卖掉我，然后让我去赚那些进不了自己口袋的钱。”

　　卡尔观察褪色了的地精，嘴巴不停，这饼干真好吃。

　　周围的环境比着上面好了不少，没有大风和纷纷扬扬的沙尘，连遮掩口鼻的纱巾也可以摘下来了。

　　他看向两侧的石壁，上面有开凿的痕迹，卡尔脑子里胡思乱想：谁会在沙漠挖出这样一个深沟？而且这个第一次出远门的地精又是怎么知道的？

　　他问地精小姐，“塔莎小姐，你是怎么知道这里的？”

　　麻花辫地精抬起头，看向头顶上的天空，“我妈妈说的，她告诉我这一路必不会坦然，我需要一个能打还能带着我跑的佣兵，路上会遇到一个勇敢的孩子，还会在狮子座的第三颗星星下走进沟壑，但是不用担心，一切都会结束，我会安全到家。”

　　她看向身材挺拔的少年，笑得灿烂，“我妈妈是个超厉害的占卜师哦。”

　　“有人来了。”卡尔抓住塔莎的胳膊和背包，躲到山壁上的凹槽内，透过缝隙朝外看。

　　一群黑袍人扯着几个笼子往里面走。

　　笼子里关的是其他种族。

　　最前面的大笼子里装着几条大小不一的人鱼如出一辙地躺在笼底，鳞片昏暗，尾鳍残破，头发遮盖着脸颊，看不出具体样貌。

　　另外几个笼子里有兽人矮人，甚至半精灵。

　　“海蓝大人吩咐下来的事做好了吗？”最前面走着的黑袍人说。

　　“做好了，大人要的混血种都找了，但是恶魔混血……”下属回复，话语中有些许迟疑，“实在是找不到。”

　　黑袍人点头，“恶魔混血确实难找，继续扩大搜查范围。”

　　他耳朵微动，听到了一声轻响。

　　“什么人！”黑袍人回头，确是什么也没有。

　　下属看天，“大人，应该是起风了。”

　　“嗯。回去把这些人鱼交给海蓝大人。”

　　卡尔站在缝隙里，捂着塔莎的嘴。

　　刚刚属实惊险，背后靠着的石墙有条裂隙，吃不住劲，一靠就塌，还好卡尔反应快，不仅捂住了被吓到的塔莎，还站稳脚跟，卡住掉落的石块不发出声音，这才躲过探查。

　　“呦，小子，做的不错嘛。”

　　卡尔抬头看那个光明的大脑壳，被闪了眼。

　　马佳从坡上跳下来，接过卡尔手中的背包，拉着小地精擦擦脸上的灰尘。

　　“你和她认识很久了？”

　　马佳手指一顿，看着旁边挺拔的少年眉头挑起，转移话题，“你也想要我帮你擦？早说啊。”

　　他把布巾往卡尔头上糊，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出来了。

　　卡尔扯开马佳的手，眼角也带了些笑。

　　“对了，刚刚那群人应该和追击我的那群是一伙的。”马佳收手，把布巾塞自己口袋里。

　　他来的比较早，跟在深沟里的那群黑袍人背后。

　　“他们在抓其他种族。”卡尔看向塔莎，“塔莎说不定会是他们的目标。”

　　“你不是说你曾祖父是恶魔混血，”他抿唇，看着马佳的棕色眼睛，“他们也会对你下手。”

　　穿着破旧的雇佣兵摆摆手，脸上带着不在意的神情，“得了吧，他们那里会在意我这种恶魔血脉被传了好几代的混血，我身上的恶魔因子说不定还没香蕉里的恶魔因子多呢。”

　　据白法师塔的教授说，香蕉含有的恶魔因子高达百分之六十，比低阶恶魔的因子含量都高。

　　所以马佳的话也不是没有道理。

　　卡尔拍干净身上的沙子，问道：“那我们接下来直接走吧。”

　　他不想掺和那么多事情，只想早早找到龙岛，然后解除身上的诅咒。

　　但是马佳却说，“我要去看看那里究竟是做什么的。”

　　“这和你无关。”卡尔皱眉上前几步，站在他对面，少年几乎和马佳一样高，当少年沉着脸的时候，马佳几乎不敢承认他有些怕了。

　　“你带着她先走，佣金可以分你一半。”他看着卡尔的紫色眼睛，“这是我作为混血种的使命。”

　　混血种的使命？

　　卡尔冷笑一声，他想起来种族学的内容。长篇大论的人类高等说、混血恶魔说、异种邪恶说满满当当的占据所有内容，就连人类学里都要夹带私货，加些贵族优异论的课程。

　　他扯住马佳的衣领，看着这个中年男人，眼里的怒意爆发，“混血种到底有什么使命？我跟你不熟悉，但你看看塔莎，再看看你身上的伤口，不比什么狗屁的使命来得真实？”

　　卡尔实在是忍得太久了。

　　他从小到大一直保持着沉稳冷静，扛起养家的重担；在家里人一个个都离他而去的时候，为了还未长大的妹妹又开始努力攒钱，想要给她好的生活；再后来遇见奥丽菲尔，又被寄予厚望，承担起奥丽菲尔·凯瑟之名；最后，遭到敌军埋伏厮杀，被暗精灵诅咒生不如死，还要想着不能把危险带回阿尔卡斯特。

　　他就这样走一步是一步，没有一次是为了自己，也没有一步是为了金钱名利。

　　如果家里没有出事，他应该会是个普通的农村小伙，会有恩爱的父母和活泼的妹妹，会有个善良的妻子与其相伴一生，而不是与危险为邻。

　　“你看看那些人，他们都把混血叫做恶魔，把对魔族的恨意转到你们身上，你还要坚持责任！”卡尔松开马佳，酸意冲向鼻腔眼睛发热，“反正我承担不起带她安全回家的责任。”

　　“我之前没跟你讲过。”马佳沉默许久，就连声音也变得沙哑，“恶魔被封印的事情。”

　　他说：“恶魔的侵蚀魔力传染性太强，只要异化率达到三分之二，就必须离开战场，否则下一个恶魔就是与自己朝夕相处的战友。大多数种族都承担不起被异化的危险，前线的轮换也是最快的，唯有混血种能长时间抵抗恶魔侵蚀。在魔战的最后阶段，恶魔被驱逐出大陆，混血种由于这一原因肩负起跨越汪洋封印魔族的责任。”

　　马佳有些疲惫，身上缠绕的布条脱落，狰狞的伤口裸漏在外，“我是混血，如果魔族重回大陆，我就是第一道防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