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平民骑士的发家之路》白心草

11、第十一章 第十一章

　　危险。

　　极致的危险感让卡尔的心脏剧烈跳动，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呼吸，暴露在这个危险人物的视野中。

　　卡尔背靠着箱子，身体缓缓下滑，隐藏在与墙壁的夹角中。

　　他来的不是时候，现在会议结束，周围的人太多太散乱，可供躲藏的空间缩减，甚至于自己稍微动一下，这个矮小的箱子堆就挡不住自己。

　　“新人，你还在发什么呆，还不快去把那些材料都带进去。”凶恶声音大声嚷嚷。

　　软弱声音接腔，“是，队长。”

　　踢踢踏踏的声音在卡尔耳朵里越来越近。

　　卡尔眼睁睁看着箱子两侧出现两只手，就差一点就摸到他的肩膀。

　　他心都快提到喉咙里了，卡尔绷直身体，紧贴在箱子上，稳固身形，降低呼吸频率，假装自己也是个箱子。

　　“这次的货怎么这么沉？”背后的人嘟囔着转身。

　　这一转身可不得了。

　　一下就把卡尔正大光明的暴露在众人的目光中。

　　“谁啊？”一旁站着做记录的女人被捣了两下，“没看见我在忙吗？”

　　“啧，你看。”旁边的伙伴掰起她的头，“他是我们8号里的人吗？”

　　女人抬头看过去，啪嗒一声，手里的笔掉落在地。

　　她发出爆鸣声，“有人闯进来了！”

　　“啊？”小伙伴愣了。

　　反应快的人上来就是一个肘击，怼在小伙伴身上，“有外人闯进来了！警戒队的快来！”

　　还在伪装壁虎的卡尔，默默松开了手，脱离背后那个一无所知、只管搬箱子的蠢萌大汉，离他三米远。

　　呸，差评。

　　卡尔在围堵中还能分神去想别的。

　　他跳起来，抓住高处的铁管，核心发力把自己荡出去，落到对面的平台上。

　　中间有近十米远，围堵的大多数都跳不过啦，转而去走侧边的过道。

　　卡尔趁他们都没过来，占着位置，把那些学他的人一个个都踹了下去。

　　“再见。”卡尔探头挥手。

　　单手一撑跨过铁栏，手脚并用的爬上中心的高塔，来了个信仰之跃，成功落到第三层。

　　这里应该是实验室。

　　他在皇家骑士学院的时候也去过实验室，明亮的屋子整齐的设备和眼前的场景完全不一样。

　　卡尔听见背后有稀里哗啦的脚步声，他钻进实验室，将几个看起来像是文书之类的纸页、连带几个抗造的铁罐子一起掀翻，在一个明显能看出是通风口的地方用剑撬开大洞，伪装出一副逃跑后的混乱场面。

　　“他去哪里了？”追兵气喘吁吁，眼前凌乱的场景一览无余。

　　“应该是逃跑了。”又来一个追兵，他看见破损的通风口，拿出块有魔法波动的板砖，“7#实验室，基地闯进来了不明人士，现在应该通风管道里，注意防备。”

　　板砖是7#实验室研究出的远程通信设备，虽然可以通话，但距离近耗能强，还不是基地需要的东西，所以连着好多年7#实验室的资金都短缺，现如今来了个不懂规矩的小贼，要是能抓到去找高层领赏，说不定资金就批下来，可以研究更多东西了。

　　7#实验室的研究员们在通风管道守株待兔，但等了好长一会儿都没等到，只能自认倒霉，想着小贼应该没从这里下来，反而跑到另一边去了。

　　卡尔其实就蹲在8#实验室三楼没动弹，他贴到天花板上，管道虬结，躲在上面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卡尔透过缝隙往下看。

　　那只被捆得结实的半人马也被带了上来。

　　一伙研究员围着透明箱在那里吵吵嚷嚷。

　　这个角度把下面的几个人都看的清晰。

　　正面是鸟兽人，黑羽黄喙，宽大的制服遮挡住身体上的花纹，完全判断不出种族。

　　卡尔能清楚看到左侧有个带疤的男人。疤哥的疤从鼻尖蔓延至头顶，疤痕比较浅，要是再深一寸，疤哥的脑袋绝对会开花。

　　右边的卷毛姐浓眉大眼鼻梁高挺，英气十足，就是两条眉毛扭在一起，像是打了个结，看着脾气不太好。

　　背对着卡尔的是一个戴眼镜的研究员，有些看不清脸，但从语气中能判断出是个谨慎的人。

　　“大人说，现在这个研究方向不行。”戴眼镜的研究员开口。

　　“那走哪边行啊你倒是说啊！”脾气暴躁的研究员把手里厚厚的一沓纸往桌子上撂，“都说了多少次了，恶魔的传染性强，初始传染阶段变化最明显的就是魔力，好不容易能把魔力这个标准变量排除了，能够仔细观察实验体的变化层次，已经够好了。”

　　“但是海蓝大人不在意这些啊。”疤哥叹气，“不过海蓝大人是海族，本身就是除了混血之外对恶魔魔力抵抗性最强的，不把这些放在心上也是应该的。”

　　暴躁研究员用笔点着纸上的字，“实际上，因为接触恶魔源力过多，大多数研究员都已经有了异化的迹象，而且完全不可控。”

　　眼镜研究员摘下眼镜擦干净，“但是现在我们想逃也是不可能的。”

　　“来之前就跟上面签过魔法合约，除非死亡，否则是一步也不能离开。所以我们只能等自己完全变成恶魔了。”她总结道。

　　眼镜研究员的话戳中在场所有人的心思。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鸟兽人研究员闷闷道：“说不定第一个变的就是我。”

　　暴躁的研究员嘴皮子一掀，翻了个白眼，“能不能别说丧气话了，要真想跑，不然自己把一阶段的侵蚀药剂喝了看看呢？没了魔力就算你站在这儿不动，合约都拿你没办法。”

　　鸟兽人棕黄色的喙张合几下，一声屁都没憋出来。

　　疤哥拦住暴躁姐，“行了，安歌瑞，你少说两句。都是熟人，知道各自的脾气，也都不想在这里多呆，还不如把时间放到计划怎么逃脱上。”

　　暴躁的安歌瑞给面子的收敛了脾气，但话里仍然一股要爆炸的味道，“说的倒是容易，我们计划多长时间了，将近一年，但是到现在还没想出一点办法。”

　　眼镜研究员肯定她的话，“没错，上次计划距离今天也已经过了一周，对我们目前的状态来说，时间就是最宝贵的，恶魔的魔力随时可能威胁我们的生命，所以我们不如将侵蚀药剂当作备选。”

　　安歌瑞冷哼一声，“你也是，说得轻松，药剂的属性什么的都没搞明白，你就打算把它喝下去，真是有胆色。”

　　疤哥“哎哎”两声，他拿出文件翻阅找到其中一行，“药剂初始阶段不是已经试过了吗？大多数是在69%浓度的时候开始有明显异变的。爱丝也知道。；”

　　爱丝冷静地扶一把鼻子上的红边框眼镜，说：“在能发现明显的异变之后，每增加一度，异变也会更强，且无法逆转。”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块刻有咒语的魔矿石制品。

　　魔矿石比着魔法石大众许多，但也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更何况是已经锻造、刻印好的魔矿石制品，那价格就更高昂了。

　　“这是我上次去教皇国的路上委托人类商会锻造的仪器，上面刻印了‘记录’咒语。”

　　她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一样。

　　但这句话却惊起一片。

　　“天啊，”鸟兽人用羽翼捂住嘴，“你居然敢把这玩意儿带进来。”

　　安歌瑞和疤哥也瞠目结舌，看着这个小巧精致的造物发呆。

　　不是他们夸张，而是基地内部有魔法探测，除了基地需要的仪器外，不允许任何仪器出现，保存记录类的仪器更是明令禁止。

　　没想到看起来像是完全按照规章制度行事的老古板，居然会偷藏违禁品！

　　“怎么？”爱丝挑眉，“你们没有吗？”

　　三人齐齐摇头。

　　“好吧。”爱丝耸肩，打开仪器两边的旋钮，展开一块薄如蝉翼的丝质布料。

　　她按下最左边的按键，“这个是我之前在刚进8#实验室就开始做的记录。”

　　影像一页页翻过，鼠兔蛙鱼，猪羊牛马，各种生物都包括在内，还穿插一些植物作为对比。扭曲穿透的骨骼、支离破碎的躯体和零散爆裂的组织也随之展现在卡尔面前。

　　他没见过这些。

　　卡尔是个普世意义上的好人，他勤劳勇敢有责任心，虽然表面的冷漠遮掩了这些，但卡尔内里仍旧保留着十三岁前天真的自我，就连歧视与死亡都没能让他退后半分。

　　这些却做到了。卡尔捂着嘴，忍着胃里的翻涌，仔细地去看里面蕴含的信息。

　　“这个我记得。”疤哥指着其中一幅，“这里是初始阶段的第一次突破，当时海蓝大人来过，还对药剂赞不绝口，后来也不知怎么着，海蓝大人完全放弃了初始药剂。”

　　“还能怎么着，肯定是达不到上面想要的目标呗。”安歌瑞满不在意，她双手环胸看着实验影像，脸上满是嘲讽，“上面做这些实验就是为了找到对抗恶魔传染的方法。”

　　鸟兽人啄了两下空气，“那不是挺好的吗。”

　　安歌瑞又翻个白眼，觉得鸟兽人装傻有一套，“你知道个屁，我从别的路子听来的消息说教皇国有一件从魔战时代留下来的武器，他们没有清除上面的恶魔源力，反而将它秘密放置起来，就是为了有一天能用到它。”

　　爱丝忽地开口，“你也知道这个消息？”

　　安歌瑞皱眉，“什么意思？”

　　爱丝一直低头去看仪器上的画面，像自己刚刚听见了梦话般。

　　“啧。”安歌瑞用肩膀点点对方肩膀，“把话说完整。”

　　“我可以说我比你更早知道这一条消息，”她扶着眼镜，“因为还有一条附加消息，那人应该没告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