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门师弟竟是女儿身》一抹羡屿

5、绝不放弃 “再来”·

　　刻苦修炼的江辞姝终于在不到一个星期的时间，获得了一双黑眼圈。白天睡不了，晚上睡不着，这样的折磨让她整个人都消瘦了下来。

　　上午的课程结束，江辞姝背着自己缝制的小布包离开，从背影来看实在是像一个‘乖学生’。

　　“书砚，这里。”一踏入饭堂江辞姝就听见有人在招呼她。

　　饭堂里密密麻麻的挤满了人，好容易才在一群人头里发现了拐角处的宁婉。

　　“今日怎么来的这么晚？”宁婉看着日渐憔悴的江辞姝问道。

　　江辞姝先吃了口宁婉打的饭，才回道，“今日是越堂主讲课，她多说了些。”

　　宁婉了然的点点头，她先前在外门的时候就知道越堂主是所有值课老师里最啰嗦的，当然也是最负责的，总是要多说些，怕弟子有不明白的。

　　“今日饭堂荤腥多，你多吃些，好不容易大病初愈，怎么身体不好反减。”宁婉把打好的汤推向江辞姝。

　　“多谢。”江辞姝也不客气，大口喝起来，这些日子她体力锻炼实在是多，要不是多亏宁婉帮她占座，只怕自己今日只能揣两个饼回舍房，随便对付一口了。

　　就在这时，饭堂外门口忽然喧闹起来。
　　饭堂建在外山与内门交界处，平常弟子就多，容易吵闹，可今日听起来不像那么回事。

　　“今日谢师兄真的会来吗？”

　　“我听我堂哥说的准没错，他可是内门弟子，知道自然比我们多。”

　　人群里好几个姑娘七嘴八舌的讨论着，嘴上脸上满是期待；甚至还有好几个男弟子吃完饭也不离开，堵着饭堂门口盼望一见，眼里充满着不服输的焰火。

　　江辞姝听着那些人嘴里几句都离不开那人，便奇怪地问道，“这谢师兄是谁啊？为什么这么多人想看他一眼。”

　　“你入门这些时日，竟连谢师兄都没听说过？”宁婉有些诧异道，而后脸上浮现出一种与有荣焉的神情道，“他啊，是掌门座下弟子，掌门年事已高，多年来不收徒，门下只有他一人。谢师兄天资卓绝，十二岁便已结丹，如今还未到弱冠之年，宗门里都说他和解师姐是宗门里百年难遇的奇才.....”

　　山风拂过，将宁婉的话飘淡了些，人群的私语仍在继续。

　　整个栖梧山繁花似锦，云蒸霞蔚。山涧流水潺潺，云气缭绕，瀑布从山崖间流淌下来，春日如画，灿烂夺目。

　　“来了！”人群里的一个惊呼让江辞姝怵然回神。

　　一行人走下，为首的少年穿着玉色的缎袍，腰间带着青色腰带作缀，风神濯濯；衣袍下摆的翠鸟暗纹若隐若现，看起来并不张扬。
　　偏少年的脸生得过于夺目，眉毛很浓，眼眸是漂亮的琥珀色，在阳光下显得清澈无比，嘴唇红润。身量高挑面容俊俏，在人群里很是突出，将这一身素雅衬得很是鲜亮而耀眼。

　　短暂的目光交错，让江辞姝有种怅然若失的感觉。

　　“你怎么了？”宁婉见她一直看着人群里出神便提醒道。

　　“我怎么感觉他好像在哪里见过？”江辞姝看着慢慢远去的人影道。

　　宁婉诡异地看了看她，而后以手覆着江辞姝的额头道，“不应该啊，寒潭的水难道让你有后遗症了？”

　　江辞姝把宁婉的手拿开，“我没开玩笑，我真的感觉很眼熟。”她在脑海里仔细回想，却只有一个模糊的大概，倒不是这人的脸让她感到熟悉，而是他有一种让她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好了好了，先别管谢师兄眼不眼熟了，你御剑熟了吗？”

　　江辞姝立马将那人从脑海里甩出，因为她现在还有个更重要的事了，后日玄凌峰主就要检查每位弟子的御剑，可她水平还停留在剑能稳定飞起，却不能稳定带动她。

　　宁婉见她这模样就知道她并不熟练，了然地拉着她前往云渚台练习。

　　.....

　　就这么练到天色近暗，宁婉才放过了她，但不允许她再步行，以后出去必须御剑，这样才能烂熟于心，不能再发生从剑上垂落的事故了，如果以后身边无人那样实在是太过危险了。

　　晚风簌簌，她御着剑，慢行在竹林之中，月光照在她的身上，淡绿色的纱袍在月光下朦胧寥落。少女杏眼明眸，所有头发都拢了在后面，眉毛刻意画得很浓，在光线黯淡里，反而让人觉得很是清稚。

　　等到了竹林深处，却不见人影。

　　空荡的竹林里，唯有自己一人，心里没由来的空了一瞬，但很快就平静下来。她用木剑在地上画了七个圆圈，深浅如一，靠着记忆练着步法。

　　“如今不请教了，反倒偷师了。”

　　一个声音自身后传来，江辞姝立马回身。那人今天面上覆个鎏金半面，颜色并不浮夸，偏暗沉。上面刻着鸾鸟，中央放置着一颗极小的红珊瑚宝石。身着墨色劲装，收腰窄袖。

　　他低头看了一眼江辞姝在地上画的圆圈，“画的倒是认真。”

　　他话音未落，手中利剑出鞘，一根根青竹落下；不偏不倚地扎进那圆圈里，不消片刻，原本光秃秃的地面，已然立起了一根根青绿的竹桩。

　　江辞姝心中佩服，这人还真对得起他那句‘厉害’。

　　“平地过稳，想练身法，不如站桩。”他未给江辞姝反应的时间直接把她托起，放置在那竹桩之上。

　　竹桩的高低起伏各不相同，远近距离也各不相同。

　　还好这些竹桩并不算高，不然只怕现下自己的腿已经发软了。

　　“收心，凝神。”他的声音自下方传来。

　　“左上三。”

　　江辞姝一愣，并没有明白他话里的意思。忽然不知从哪来的长棍突然向她袭来，重重地将她打落在地。

　　屁|股|一痛，还没等她缓过来呢就又站到竹桩之上了。

　　“右下二。”

　　扑通一下又是落地，这么循环三次，江辞姝总算搞明白他的意思了，在他开口后立刻找到对应竹桩跃上，心里都是时间压迫的紧张，根本没空害怕。

　　就在她觉得自己已经熟练时，刚想开口。这木棍却陡然变多了起来，不同的角度，刁钻的力度直接将她扫了下去。

　　这一下比之前的都疼，满身的尘土，手肘膝盖都破了皮，火辣辣的疼。

　　她趴在地上，从小到大第一次这样受伤，可她第一反应却不是伤心痛苦，满是气愤的不服输。

　　“明白了？身法重要的可不是简单的换位，重要的是你随机应变的能力。”

　　她盯着那人，双眼明亮灼人，将全身的疼痛都咬紧牙关，“再来。”

　　他看了江辞姝一眼，而后依言继续。

　　木棍来得快而密集，如同水下的水草一般死死缠着你，根本没有空间下脚。她在棍影中狼狈地躲闪，但那木棍像是长了眼一般，总在她刚踏稳的瞬间精准地将她击落，她的气息已然乱套。

　　“注意你的呼吸。”

　　那人声音传来，江辞姝这才反应过来，这样毫无章法的呼吸只会让身体愈发的笨重。她试图调整，可下一刻棍棒结结实实的落在腿弯，痛楚炸开，让她跪倒在地。

　　不知道被击落了多少次，身上的衣物早已布满尘土，她已经麻木，汗水让衣服洇成深色。

　　棍棒打在身上发出一声声脆响，她不用去看都知道自己眼下伤口定是肿胀的厉害，她甚至没有空隙去疼、去感受伤口，不然下一刻的棍棒只会击打的更痛、更重。呼吸间渐渐弥漫出铁锈味，她忽然反应过来，这木棍总是会在她踏出每一步时从特定的角度封住她的去路。

　　她不再紧盯木棍的移动，透过被汗湿的眼眸，盯着下面那人的手腕。她再次跃起，在那木棍横扫过来时，强行拧身，木棍险擦着她的鬓发而过，那人似乎愣了一下，没想到她可以这么快的调整身形。

　　木棍击打的声响再没传来，她的步伐也渐渐变得轻盈起来，不再拖泥带水，借力旋身，衣袂翻飞，棍影仿佛在她眼里都慢了一拍。

　　寂静的山林中，唯有山风掠过传来的沙沙声，和自己越来越平稳的呼吸。

　　江辞姝站在颤抖的竹桩上，微微喘气。汗水顺着下颌滴落，砸在脚下的青竹之上，晕开一点深痕。

　　木棍也停了下来，此刻正斜插在那人脚边，“还不算太笨。”

　　江辞姝还没来得及高兴，脚下的木桩陡然大变，他抬手间数道元力缠绕住桩身，将它们猝然拔高，让桩上的江辞姝一时间双腿发软抱住桩子。木桩像是地里成长的禾苗，在地上移动换位，甚至还凭空多出两根。

　　“记住，你的眼睛不会骗你。”他负手退开两步，这木桩竹林之中只剩下自己。

　　话音未落，三根长棍已经裹着凛冽的寒风袭来，根本来不及思考，她立马爬起身，凭着身体本能踏出每一步，方踩上木桩，整个桩身就开始剧烈晃动，她借势躲开了第一击。她半跪在青竹之上，心跳如擂鼓，大口的喘着气调节。

　　第二击自头顶袭来，距离太快，没办法逃脱，只好让自己紧紧的蜷缩起来闪避。

　　刚站起，就有木棍从四面八方袭来，她快速翻身躲闪，衣袖被划开了一道。
　　明月当空，清辉满地，影子被拉的很长。

　　木棍的残影犹在眼前，江辞姝感觉到脚下的竹桩仍在移动，木棍像是一张巨大的网一般想要将她兜头罩住。

　　电光火石间，无处躲避，身形越发踉跄。一个石子忽然朝她飞来，击中了自己的小腿，疼痛让她身体一偏，躲过了袭来的木棍。

　　“错了。”少年的声音传来。

　　她的衣衫被棍风打的破烂，头发也松散的垂着，鬓发贴在额上，一滴汗顺着脸颊流进了衣衫。

　　她咬牙当空跃起，借着这点空隙得以仔细看起脚下的困阵竹桩和愈发快的木棍。

　　忽然他的话盘旋在脑海里‘你的眼睛不会骗你。’她一直在看，但看的注意点好像错了，她一直在看棍怎么来，却忘记了每一根棍子并不是毫无规律，它与脚下的木桩相辅相成，身体开始下坠，目光死死盯着那木棍。

　　看到不是棍本身，而是那搅动的气流。

　　她身体一拧，足尖轻点，落在一个似有若无的东西上，助她上升半尺。纷乱的棍风从她脚下扫过，而后散开，连她的衣衫都未曾触及。她在空中轻盈如雀，眼神如炬。这才算是‘应变’。

　　正此时，一个长棍从后方裹挟着风声而来，她不避不让，反手一握，将那裹着劲风的棍身握于掌中，震的她虎口发麻。她咬紧牙关，非但不松，反而顺着那棍子往前的势头，单足踏上一根晃动的竹桩之上，棍上的力道带着她横扫而出，翠竹嗡鸣其余尚在阵中的长棍皆被拦腰踢断、或凌空飞起。木屑洒落一地，顷刻间被扫的七零八落。

　　借力一踏，拽着那长棍轮转半圈，而后撒手。长棍脱手，呼啸的砸向侧方竹林中的一人。那人眼里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很快便消失不见，抬手将那长棍接住，而后捏成粉末。

　　江辞姝挑眉，翻身落下，稳稳落在竹桩之外。

　　月光洒在她身上，那件本来还算飘逸的纱袍，现在早已被棍风撕扯的破烂，支离破碎的挂在身上，被风吹得摇曳，如同烂布。身上的血迹与尘土混在一块，让人分辨不清。她静立着，微微喘气，看向那人眼里满是挑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