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我千劫，与你重逢》文知理

4、昆仑反目，魔焰暗涌 黑风谷

　　黑风谷洞口，风跟刀似的刮。
　　燕池背靠着石壁，手里转着那枚黑令牌，眼睛死死盯着谷口。
　　直到那道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出现。
　　“你回来了。”燕池迎上去，眉头拧得死紧，“伤成这德行，还活着呢？”
　　林渊抹了把脸上的血，扯了扯嘴角：“阎王嫌我太能打，没收。”
　　“决定好了？”燕池盯着他，声音压得很低。
　　“嗯。”林渊点头，眼神亮得吓人，“我跟你们干。推翻仙界，掀了那帮老东西的桌子。”
　　燕池愣了一秒，随即咧开嘴笑了——那笑容像冰化了，又像火点着了：“操，你早该想通了！有你这昆仑前·执法长老当内鬼，我们胜算起码翻倍。”
　　“但我有条件。”林渊打断他，“我们造反，是为了还三界一个公道，不是换个魔头当皇帝。战争里，不许动凡人，不许滥杀，只搞那些手上沾血的畜生。行不行？”
　　燕池翻了个白眼：“你以为老子是变态啊？青焰族没屠过无辜，以后也不会。我们要的是公道，不是变成第二个昆仑。”
　　“成交。”林渊松了口气，“那现在怎么办？掌门肯定已经知道计划了，他现在估计正召集人手，准备把我们当虫子碾死。”
　　“还能怎么办？跑啊。”燕池摊手，“先找个窝，把队伍拉起来。我已经联系了魔族另外三部，加上一堆被仙界坑惨的散修，都在往这边赶。现在缺个根据地。”
　　林渊沉默了一下，忽然笑了：“我知道个地方。”
　　“哪？”
　　“幻海秘境。”林渊压低声音，“昆仑山脉深处，灵气足，结界强，位置偏，适合当老巢。”
　　燕池眼睛一亮：“幻海秘境？我听说过！那地方不是只有昆仑核心弟子能进吗？”
　　“是。但结界要用掌门的令牌开。”林渊眼神冷了下来，“所以，得去偷。”
　　燕池嘴角抽搐：“……偷？你认真的？那老东西的寝宫跟铁桶一样，你进去就是送菜。”
　　“没别的办法。”林渊咬牙，“等他集结完兵力，我们就完了。必须赌一把。”
　　燕池盯了他半天，最后骂了句脏话：“行。你去偷，我在山下接应。要是半个时辰出不来，老子就杀上去把你抢回来——哪怕跟整个昆仑拼命。”
　　“别逞能。”林渊拍了拍他肩膀，“等我。”
　　昆仑主峰，凌霄殿外。
　　晨雾还没散，守殿弟子看见林渊，全都躬身行礼：“林长老。”
　　“掌门闭关，我奉命检查殿内安全。”林渊脸不红心不跳，“开门。”
　　领头弟子脸色一变：“长老，掌门闭关前吩咐过，任何人不得入内。”
　　“我是执法长老。”林渊冷冷扫过去，“检查凌霄殿，是我的职责。你们拦我，是想背上‘抗命’的罪名，还是想试试‘叛逆’的下场？”
　　那弟子脸色白了白，咬了咬牙，还是让开了路。
　　林渊走进大殿，金光刺眼。
　　他一路走到最深处，两名守门弟子再次拦住他。
　　“林长老，寝宫之内，只有掌门可入。”
　　“我有要事禀报，关乎三界存亡。”林渊声音压得很沉，“你们担得起吗？”
　　弟子对视一眼，终究没敢再拦。
　　林渊推开寝宫的门。
　　掌门闭目盘坐，仙气缭绕，气息磅礴——正在突破的关键时刻。
　　林渊没惊动他，径直走到床头，在一个暗格里找到了那枚金色令牌。
　　指尖刚碰到令牌——
　　“渊儿，你在干什么？”
　　林渊浑身一僵。
　　掌门睁开了眼，目光像冰锥，直直钉在他脸上。
　　“操。”林渊心里骂了一句。
　　“拿我的令牌，想去幻海秘境，跟魔族汇合？”掌门缓缓站起身，语气平静得可怕，“我早就知道你会来。”
　　林渊索性不装了，举起令牌：“是。我要带他们推翻你。”
　　“为了什么？”掌门冷笑，“为了那个魔族余孽燕池？”
　　“为了公道！”林渊猛地抬头，眼眶发红，“三百年前，你根本不是因为燕烈走火入魔才杀进青焰族！你是为了抢焚天珠！你屠了上千族人，连婴儿都不放过！你骗了我三百年！这就是你口中的‘仁为本’？！”
　　掌门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渊儿，你还太年轻。焚天珠力量太大，落在魔族手里，三界必乱。我杀他们，是为了稳定大局。”
　　“稳定大局？”林渊气得笑出声，“你管那叫稳定？你管屠杀叫稳定？掌门，你自私得令人作呕。你所谓的‘大局’，不过是保住你自己的权力！”
　　“冥顽不灵！”掌门袖袍一挥，仙气如山崩般压来，“今日，我清理门户！”
　　林渊拔剑硬接，金铁交鸣之声震得整座大殿发抖。
　　他拼尽全力，却仍被压着打，没多久，胸口就挨了一掌，鲜血狂喷。
　　“束手就擒。”掌门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交还令牌，我可留你一命，只废你修为，关进锁魔塔。”
　　“废你大爷。”林渊撑着剑站起来，嘴角全是血，“我既然敢来，就没想过回去当条狗。”
　　就在掌门伸手要夺令牌的瞬间——
　　“砰！”
　　窗户炸碎，一道黑色流光破窗而入，直刺掌门后心。
　　掌门被迫回身抵挡。
　　黑影落地，燕池一手扶住林渊，一手魔气暴涨。
　　“老东西。”燕池盯着掌门，笑得森然，“三百年前你杀我爹，今天老子来收利息了。”
　　掌门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燕池！你这魔头竟敢闯我凌霄殿——今日，你们两个都得死！”
　　“死你妈。”燕池骂了一句，黑色魔剑已然出手。
　　林渊喘着粗气，擦掉嘴角的血，握紧了清玄剑：“一起上。”
　　“别拖后腿。”燕池侧头看他，嘴角一勾，“你这小道士，可别死我前头。”
　　两人并肩冲了上去。
　　仙元与魔气第一次毫无保留地交融，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掌门节节败退，身上开始出现伤口。
　　殿外，喊杀声震天。
　　魔族联盟的人，到了。
　　掌门脸色一变，还想反扑，却被燕池一剑贯穿胸口。
　　“噗——”
　　鲜血溅在金碧辉煌的地砖上。
　　掌门倒在地上，气息奄奄。
　　寝宫外，昆仑弟子们冲进来，看见这一幕，全都僵在原地。
　　燕池拎着滴血的剑，扫视全场：“你们的掌门，死了。”
　　没人敢动。
　　“现在。”燕池声音冰冷，“跪，或者死。”
　　沉默了三秒。
　　兵器落地的声音，此起彼伏。
　　林渊看着倒在地上的掌门，心里没有快意，只有空。
　　三百年的信仰，换来这么个结局。
　　“走吧。”燕池扶住他，“外面还有一群人等着我们呢。”
　　两人走出凌霄殿。
　　谷中，黑压压的人群望过来，欢呼声瞬间炸开——
　　“盟主！副盟主！”
　　林渊愣住：“……副盟主？”
　　燕池哈哈大笑，一把揽住他的肩膀：“怎么，不服？这位置老子给你抢来的。”
　　林渊没说话，只是看着眼前这些人——魔族、散修、甚至几个昆仑叛逃的弟子。
　　他们眼里都有光，那种被压迫太久、终于看到希望的光。
　　“听着。”燕池举起剑，声音响彻山谷，“从今天起，仙界那帮老东西的话，不好使了！我们要的很简单——公道！自由！谁他妈再骑在我们头上，我们就掀了谁的桌子！”
　　“掀了桌子！！”
　　呐喊声震得雪山都在抖。
　　林渊站在他身侧，握紧了剑。
　　他知道，战争才刚开始。
　　他也知道，从这一刻起，他再也回不去了。
　　但没关系啊。
　　他选的路，即便是跪着流着血也要走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