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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傅昭其人 第四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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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许绍森打电话进来催促言涩上车的时候,鹿笙委屈巴巴的蹲在言涩脚边,像只被人踹了一脚又不敢叫唤的流浪猫。
言涩半跪下来,捏着他后颈那点软肉,声音放得又低又柔,几乎是求了:“宝贝儿,我就出去一会儿,乖,回来给你带刘记的糖炒栗子。”
“不吃。”鹿笙的鼻尖红彤彤的,睫毛上挂着水珠,一眨眼就簌簌往下掉,“老板上次还说,那个讨厌鬼来,就用酒瓶打走……”
言涩心疼的一塌糊涂,叹气,把鹿笙的卫衣帽子翻上来,温柔扣住小家伙脑袋:“阿笙,你以前也说,连秀哥哥平时对你们这些打扫卫生的都很大方,见人就发零花钱,他现在失踪了,我得去找。”
“阿笙,也去。”鹿笙顶着红红的鼻尖尖,扯着言涩的裤脚,满眼的小可怜。
言涩被迷的七荤八素,侥幸残存一丝理智:“你不能去,前些日子你才绑票了许绍森,还给他一通好打,现在他到处找你报仇都来不及,我哪敢让你送上门去。”
终究,言涩在鹿笙的委屈巴巴的眼神下,硬着头皮上了许绍森的车。
车尾灯消失在酒吧门口的时候,鹿笙可怜巴巴的抱着台阶上的柱子,憋了足足半分钟,最后“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酒吧经理以及几个平时在言老板跟前说得上话的员工也不敢吱声,一个个守着鹿笙,眼见人哭的差不多了,刚想着上前安慰两句,哪成想鹿小爷小脸一绷,眼泪一擦,直接冲去了后厨。
“刘哥,阿笙去厨房,不会是去拿菜刀吧?”副经理是个花臂胖子,满脸的横肉,现在慌张的样子,显得竟然有点憨厚。
酒吧刘经理心里更是直突突:“不,不能吧。”
等几个人追上去,抻脖子往后厨看的时候,鹿笙已经抄起小围裙系上了,劈手夺过水池里摞成山的脏盘子,海绵挤了三泵洗洁精,然后,开始疯狂刷盘子。
“……”
“……”
水流声里夹着抽噎,肩膀还一抖一抖的,可怜得后厨几个帮工都不敢正眼看他。就连平日里嗓门老大的主厨都跟鹌鹑似的,贴墙根站着了。
半晌,在刘经理眼神的威压下,新来的学徒工硬着头皮凑上去:“笙哥,这些活给我们这些杂工做就行……”
鹿笙抬头,鼻头和眼眶连着通红一片,那双圆眼睛水洗过似的亮,把学徒吓得一愣一愣:“你,歇着,我洗!”
学徒工求心理阴影面积:“……”
于是乎,在酒吧大小经理的注视下,鹿笙一个人刷完了后厨所有盘子。
然后,他又把冰箱里屯的芒果、西瓜、哈密瓜……统统搬出来,“咚——!嘭——!嚓——!”
十来分钟,切了大大小小五十套果切。
果肉码得整整齐齐,有些还用薄荷叶摆了个心形,摆完,鹿笙盯着那颗心呆了几秒,红着眼眶又开始哭。
门后看热闹的副经理咋舌:“我家那婆娘生气的时候要是这么能干活,爷们烧高香贡着,啧啧,不愧是老板严选,虽然这小子是个男的,干活真是手脚麻利啊。”
刘经理一记爆栗抽副手的脑勺上:“麻利个屁,这他妈把下礼拜的果切分量都弄出来了!”
刘经理回身跟后头的领班吩咐:“那个谁,跟店里所有的酒水销售员说一声,今儿,主打卖果盘。”
眼瞧着后厨已经忙无可忙,鹿笙又抱着工具去了酒吧前厅。
直到把前厅、散台、宴会厅大大小小上千张桌椅板凳擦到第二遍的时候,刘经理终于忍不住了,战战兢兢上前拦了一把。
“哎呦,阿笙,我真是服了,你是我哥行吗?我以后叫您老人家哥,你瞅瞅,正规三甲医院的卫生都比不上咱家酒吧,您要是累坏了,咱们没办法跟老板交代啊。”
鹿笙的胳膊肘撑在桌面上,手里攥着抹布,哑着嗓子,闷闷说:“老板,呜呜呜,跟人跑了,呜呜呜……”
酒吧刘经理求阴影面积:“……”
酒吧副经理晃着膀子:“哪儿能啊,这么大个酒吧还在这儿呢,老弟,不是哥说你,你瞅你也算是傍上大款的人了,男人在外头哪能没个应酬,更何况老板还有这么大摊生意,要是我媳妇这么善妒——唔——!”
没等鹿笙的眼刀子扫过来,刘经理一把捂住下属的嘴,上去又是一杵子,然后回身跟鹿笙赔笑:“他,他脑子不好,典型的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咱们跟老板走的近的,谁不知道您是老板心尖儿上的,您忙,继续,哈哈哈……”
刘经理像是敲生猪一样,把副经理拖走,诺大的酒吧,谁也不敢招这位祖宗。
毕竟上回有个不开眼的多嘴,就一句“保洁怎么还能到处溜达”,第二天就被言涩开了。
鹿笙抱着拖布桶,委屈巴巴的蹲在洗手间里刷马桶的时候,眼泪珠子一滴一滴砸进洁厕灵泛起的泡沫里:“老板,跑了,呜呜呜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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宾利驶上高架的时候,言涩右手一直攥着手机,一边刘经理时刻汇报着鹿笙的一举一动,另一边连秀的号码打了七遍,依旧是关机。
许绍森靠在后座另一侧,长腿岔开着,西装外套敞了怀,里面的衬衫扣子解到第四颗,刻意炫耀着他的腹肌,勾引的架势拉满了,而且这厮从上车起就不安分,指尖搭在他和言涩之间的真皮座椅上,一寸一寸往言涩身上蹭。
“宝贝儿,你还真是用人朝前,不用就弃若敝履。”
“把手放好,别特么往我裤*里摸。”言涩心烦的厉害。
“老子还就喜欢你这骨子烈劲儿。”许绍森宽大的手掌直接扣住言涩的膝盖,“瞧你,急的小脸都白了,不就是一个傅昭嘛,放心,许哥哥替你撑腰。”
许绍森故意凑近了,不怀好意的撩拨:“只是小爷这卖力气帮你,你总得给点甜头吧,言涩,有段日子没见,你真他妈越发勾人了~”
言涩终于转过脸。
两人之间距离不过三寸,许绍森的眼睛里烧着明晃晃的占有欲,毫不遮掩,像狼盯着一块肥肉。言涩真是恨不得给这个狗东西一巴掌,但是生生忍住了,毕竟这货是他请来对付傅昭的外援。
言涩无奈的扒拉开许绍森的爪子:“新上任的航运署署长盯上了上龙湾,那片海港的位置有多好,我想你心里有数,如果你能帮我把连秀从傅昭手里捞出来,我会帮许家和新上任的航运署长牵线。”
“宝贝儿,消息可靠吗?!”
许绍森登时来了兴趣,要知道近些年航运事业随着全球经济的低迷已经大不如从前,如果能拿下上龙湾这么个宝地,跟攥着一个聚宝盆有什么区别,复又狐疑:“上龙湾可是自然保护区,那还住着大片的海豚?”
言涩冷哼:“淞江岛这些年新起多少厂区和滨海别墅?别说是海豚,就算是母猪恐怕都受不了被污染的海水环境,环保署早就有消息传出,上龙湾的海豚陆续迁徙了。”
许绍森越发觉得,言涩旺他:“宝贝儿,你可真是我的福星,你说你这么心疼我,让我怎么舍得对你放手呢?”
对于再次腻腻歪歪扑上来的许绍森,言涩自然想躲开,奈何车厢就这莫大的地方,扑腾来扑腾去也跑不了,言涩咬着牙让许绍森占便宜——“许绍森你他妈属狗的吗?别他妈用咬的!”
“言言,我都恨不得吞了你啊。”车窗外霓虹灯流过去,映得许绍森侧脸明灭不定。他已经彻底失控了:“言言,你心跳好快。你也有反应是不是?”
“滚——”言涩烦躁的偏开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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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公馆的中厅里坐了四个人。
茶添了三回,主人家硬生生连个屁都没放。
言涩带的礼盒整整齐齐码在玉石几桌角上,一对明代梅瓶,他找了两周才从北美一个藏家手里撬出来的好东西。
还有些傅昭平素聚会时提到过的玩意儿,礼物重到许绍森都有点吃醋的程度。
可傅昭呢,端坐在主位,翘着腿,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扶手,脸上的笑温温和和的,眼底却没有任何迎客的意思。
“怎么,连秀没联系言先生吗?”
半晌,言涩说的口干舌燥了,傅昭才叹了口气,慢吞吞开腔,“阿秀这个人一向虚荣,拿了我给他的分手费,想必去哪里挥霍了,我还以为他发财后能照应些言先生呢,毕竟,你们关系很好的样子。”
这话说得就有点阴阳怪气了。
其实,连秀于傅昭而言,不过是个玩物,腻了,处理了就是。可言涩偏偏横插一杠,不仅佛了傅昭的面子,还直接把人藏到了北美,实打实卸了他的面子。
搅黄裴肆的事情在先,藏起连秀的事情在后,若不是中间横着个许绍森,傅昭早就起了弄死言涩的心思。
言涩盯着傅昭那张皮笑肉不笑的脸,恨不得捶一拳,面上仍旧赔笑:“傅先生对阿秀还真是慷慨,那麻烦傅先生把转账汇款的流水发给我,我好循着账户,找找连秀究竟去哪儿了。”
“言老板还真是拿我傅某人当闲人了。”
傅昭放下杯子,瓷器磕在大理石面上发出清脆的响,不怒自威:“区区一笔分手费而已,赏出去就跟丢出去一样,哪还用得着留存什么记录,况且,这点钱比起这些年连秀从我身上捞走的,不值一提。”
言涩的气势明显没有傅昭的盛,许绍森有点心疼,二郎腿翘得比傅昭还高:“傅昭,少在这跟我打迷魂阵,你那套我还不清楚?咱打开天窗说亮话。淞江这一亩三分地,你干的那点事别以为没人知道。连秀跟你这么多年,人忽然就没了,传出去对傅公馆的名声也不好吧?”
“傅公馆的名声?”
傅昭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绍森,你开什么玩笑,连秀什么出身你不知道?原本就是夜场里陪酒的,皮相好点,伺候得舒服了,爷就赏他几个钱,时不时带出去溜溜,给点娱乐圈的资源就能随便*,哼,这种给张支票就能*的货色,失踪了有什么稀奇?”
他顿了顿,目光转到言涩脸上,笑容加深了几分:“怎么,言老板这么上心的找他?难不成也被他伺候过?你还别说,连秀在床上的本事,的确出众。”
这话除了羞辱,还有挑拨,就连许绍森也不禁猜疑起来,言涩这么个无利不起早的酒贩子,怎么就这么死心塌地的帮这个连秀,难不成来那个人勾勾搭搭的有一腿?!
言涩见许绍森起了心思,不自觉指节攥进了掌心:姓傅的果然难缠,看来是铁了心的要弄死连秀。
“傅先生,您这里挑外撅的本事,还真是……炉火纯青呢。”
双方冷眸对峙,言涩再次被傅昭压制。
许绍森也是人精,当然能察觉出傅昭的不良心思,吊儿郎当地拍了拍膝盖:“傅昭,少他妈挑拨小爷和言言的感情,话说回来,那个叫连秀的不是把你也迷得五迷三道吗?”
许绍森说话,才是真的狠:“你傅大亨都尚且把持不住,更何况我们言言了,只不过你傅昭*那个连秀需要掏银子,而我们言言,怕是勾勾手指头就妥了,说不定那个叫连秀的还得给我们言言倒贴,怎么算,都是你傅大亨——更贱。”
许绍森话说的脏,更是把傅昭的脸往地上踩。
这还没完,许七爷眼瞅着今儿的事要办不成,一肚子火气也开始往外撒:“一个小受而已,睡完了,给钱打发了就是,傅昭你偏偏整出这么一出,实在是有点绝情了,老傅,以你的精明程度,很难有什么把柄被连秀那种货色攥住。”他语气一顿,带了点嘲讽的意思,“难不成是怕你的小情人到处说你俩上床那点事儿?还是你傅大亨床上功夫不行,传出去怕人笑话,这才急吼吼的灭口。”
“许绍森!”难得,傅昭被挤兑的脸色铁青。
言涩见状心里暗爽,可还是不知道连秀究竟去哪里了。他堪比放血的又给出了很多交换条件,希望傅昭能够放过连秀,可是傅昭还是没松口。
跟傅昭纠缠到最后,言涩脑子里只剩一句鹿笙常给他的建议:老板,都杀了吧。
……
回去的路上,车里格外的安静。言涩靠窗坐着,下巴搁在手背上,整个人泄了力似的往下沉。
跟姓傅的打交道,简直太难受了。
许绍森稀罕的观察了他半天,“宝贝儿,别老皱着个眉头啊,”他从西装内袋摸出两张烫金请柬,在指尖转了个圈。“姓傅的让你过不了初一,你干脆就崩了他的十五……”
言涩挑眉:“你又憋什么坏水?”
“你这样……”许绍森趴在言涩耳朵上,嘀嘀咕咕的倒了半车损人不利己的坏水,满脸丧气的言老板却是越听越高兴。
眼见言涩眼角的笑意蔓延到嘴角,许绍森忍不住对着言涩的额头轻轻吻了一下:“宝贝儿,那下个月我生日宴?”
“没问题,我去。”言涩心情不错,也不想欠许绍森的人情,“到时候我给你准备一份儿大礼,保管你风风光光的过个寿宴。”
许绍森闻言,笑的一脸灿烂:“那就,恭候言老板大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