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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重入旧穴 第二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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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安追着铃兰跑下狭窄的石阶时,首先听见的是男人们压低嗓子的沉闷喘息。
湿漉漉的声音,像蛆虫一样钻进少年的耳膜,让他本能地感到作呕。
地下室最深处的小房间里,挂着摇摇欲坠的小夜灯,昏昧的光线伴着摇晃的稀里哗啦的破旧小床板。
路红颜被按在床板上,衣衫已经被撕扯得不成样子,碎布条无力地挂在肩头和腰侧,露出大片苍白肌肤。
两个穿着衬衫套着西装马甲的男人,瞧着衣冠楚楚,言辞却极尽下流。
一左一右将路红颜钳制在床上,稍微魁梧的那个压着女人的上半身,肥厚的手掌捂着她的嘴。
瘦高的那个则半跪在床沿,一只手掐着、拧着路红颜的腰,另一只手正不耐烦地挥舞着皮革。
路红颜美丽的面孔此刻尽显苍白,卷曲的长发偏向一侧,涂着厚厚眼影的眸子半睁着,瞳孔微微涣散,嘴角撑开,像一条被人从水里捞起来的鱼。
‘鱼儿’徒劳地张着嘴,却依旧缺氧到喘不上气来。
两个嫖客时不时交换下流的眼神,哼哼哈哈哈的发出满足的咒骂,彼此透着一种令人头皮发麻的、肮脏的默契。
言涩意识到房间内发生了什么后,身体先于意识做出反应——侧过身,捂住了路西安的眼睛。
这个动作几乎是本能的,就像看见刀刃落下时,人会下意识闭眼一样自然。
他不想让一个少年看见这些东西。
只可惜,言涩的手落了空。
路西安不在他身侧。
言涩恍惚中似乎听见一声极轻的、几乎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嗤笑。
紧接着,一道银光在昏暗中一闪,一把鱼叉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破空而出,“呲——!”
沉闷的、洞穿皮囊的、粗粝的声响过后,鱼叉从魁梧嫖客的后腰斜斜刺入,角度刁钻得像是经过精确计算,避开了脊柱的硬骨,直直捅进了对方柔软的内脏。
魁梧嫖客的身子猛地一僵,捂在路红颜嘴上的手松开了,他嘴巴大张,低下头,难以置信地看着从自己腹部穿出的那截带血的叉尖,整个人像被抽走了骨头一样,顺着床沿缓缓滑下去。
“呃——!”男人发出一声杀猪般的惨叫,鲜血从他后腰汩汩流出,瞬间染红了地面。
言涩见状头皮发麻。
路西安……下手比他想象的还快,还狠,还利落。
另一个瘦高嫖客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得魂儿都没了,“你们竟敢,啊——”他慌忙松开手里的‘玩物’,伸手就要去摸腰间的武器。
言涩被这一变故逼迫的来不及多想,抽出腰后的砍刀——“噗嗤。”
瞬间穿透瘦高嫖客的胸口。
男人瞪大了眼睛,嘴巴张了张,最终什么声音也没能发出来,轰然倒地。
既然已经动手,言涩便不在迟疑,转身又是一刀,狠狠割向地上那个还在惨叫的嫖客。
刀尖从左侧颈动脉一直划到右侧喉结下方。
干净利落。
嫖客的血像开了闸的水一样涌出来,温热的液体溅了他一手,有些甚至溅到了他的脸上。
魁梧嫖客的双手胡乱的在空中抓了几下,惨叫声戛然而止,只剩下气管漏气的“嘶嘶”声,像一只泄了气的皮囊。
转瞬,两个嫖客死在了血泊里。
地下室安静下来,只剩下路红颜微弱的抽泣声:“痛死我了,杀千刀的臭男人,嘤嘤嘤……”
这个女人对于死人没什么过大的反应,只是自顾自的揉着疼痛的手腕、脚腕。
言涩握刀的手微微发抖,他从骨子里不喜欢路红颜,甚至是路西安,更不想替这对母子在这种地方、以这种方式杀人。
但他已经没有回头的余地了。
接下来该怎么办呢?
真的要带着这对畸形的母子在陌生的时间线里去寻鹿笙吗?
言涩的思绪陷入了迷惘的回忆——
台风‘洛丽塔’登陆前夜。
辽阔的海面上一片宁静。
石屋内,言涩无数次入睡失败后,不耐烦的摆脱了路西安紧箍在他腰身上的手臂。
兀自穿好衣服,带上斗笠,沿着枯燥、乏味、单调的海岸线走了近千米。
直到,一头撞上一堵望不见的墙。
“……”言涩尝试着伸手去触碰,果然,不是幻觉。
他像是被一个透明的罩子,活生生困在了茫茫海岸线上。
【宿主大人。】沉寂多天的系统委屈巴巴的开口了。
“这堵墙是你弄得?”此时的言涩显得尤为平静。任谁看,都不正常。
【不,不是我,宿主大人。】系统大概怕背锅,这次信息吐露的非常干脆。
【宿主大人,您现在身处于路西安回忆里的时间线,所有的时间、地点、人物、事件都是围绕着路西安展开的,如果没有路西安跟着,您无法解锁更多的活动区域。】
“这么说,我之所以能去邻村的小酒馆,是因为路西安也曾出现过在那里。”
【……】系统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言涩在那个绝望的夜晚,嗅到的那缕若有似无的玉兰香……似乎有了答案。
其实,这堵透明的墙言涩在魂穿来的第一天就发现了。就在他打晕了色批管家,准备翻墙离开时的时候。
那时候,言涩满脑子都是去寻他的阿笙,心心念念的想见到鹿笙小时候的样子。
可惜老宅的院墙上有一堵无法翻越的墙。
毕竟这里是路西安的时间线,聪明如言涩,自然能猜出几分缘由,这才转头去了老宅的地下室。
“所以,昨晚,路西安就在小酒馆里,甚至就在仓房外。”言涩陷入彻底的崩溃,人性的恶意让他毛骨悚然。
【抱歉,宿主大人,为了避免你做出不可控的行为,关于路西安昨夜的行踪,系统不能提供。】
言涩对此没有过多的置喙,反倒是忽然问了句别的:“鹿笙他怎么样了?”
【小保洁员啊,他乖得很,今天抱着你给的电饭煲,吃了一锅的饭,一大锅喔。】
“噗嗤——”
言涩笑了。
“我想去见见这个时候的鹿笙,可以吗?”
也不知道他们家小苦瓜在五岁的时候,能不能吃上饱饭,有没有人照顾。
【当然可以,不过……不过你要是想解锁梵蒂冈的地图,得带上路西安,这里毕竟是他的时间线……】
言涩闻言,陷入沉默。
梵蒂冈吗?原来鹿笙小时候生活在那里,果然,美丽的地方才会长出美丽的人。
只是……好远啊。
良久,言涩从一层又一层上涨的海浪中起身,默默朝着身后石屋的方向挪动脚步,似乎是打算回去了。
【宿主大人,您今天怎么这么好脾气啊,往常都要痛骂我一顿来着。】
“那你今天给我信息怎么给的这么痛快?”言涩随手捡起海岸上漂亮的鹅卵石,小心的塞进衣服兜里。
【我,我……】系统的声音透着心虚。
“怎么,可怜我,见我昨晚被人欺负,于心不忍?”
言涩这个人只是看似多情,冷漠的时候,对自己更狠。
“谢谢,昨晚我感受到了腰后那枚滚烫的金色怀表,这些日子,怀表一直都是纹身状态,没有任何反应,偏偏昨晚突然凝成实质,我知道你想救我。”
【可是您并没有启动时光回溯。】系统委屈,系统心疼。
“为了一个路西安,再浪费一次宝贵的时光回溯机会?”言涩苦笑,“你一个节操无下限的挖墙脚系统,见我落难都动了恻隐之心,而路西安就在仓房外……”
【对不起,宿主大人,你要是想见这时候的鹿笙,我可以给你搜集最完美的路线导航——天啊!宿主大人,你刚刚又在套我的话!!】
“狠毒的混蛋。”言涩自嘲嗤笑,“他昨晚果然在仓房外,这么说,他见证了我被强·女干的全过程。”
【宿主大人,你可千万要冷静啊,如果路西安死了,你这辈子都要被困在这条时间线里。】
“放心,我不会乱来的。”
言涩对于路西安已经力竭,他甚至在这个人身上连恨的力气都不愿再付出,只想远远的离开。
【宿主大人,那你打算什么时候带着路西安去梵蒂冈?】
“不去了。”言涩心里有了决定。
【为什么?】
“难怪世界系统千千万,独你成了挖墙脚的,还真是笨。”
言涩径自又捡起一块漂亮的鹅卵石,小心妥善的收好。
“你说过,这里是路西安的时间线,想要拓展新的区域,就必须带上路西安,梵蒂冈很好,但我不会让一个疯子去接近鹿笙,毕竟我们阿笙这时候才五岁,外一被带坏了,或者被狗疯子盯上,那可比杀了我还难受。”
【那好吧。】
……
回忆渐渐收拢,此刻的铃兰(言涩)望着衣服上的血渍,心口发酸。
来之前,他刻意替自己选了一套还算干净的衣服,尽管粗布的衣角已经洗的发白,可是干净,而且这一次衣服上没有浸泡玉兰花瓣,就是干干净净的野生皂角香。
只可惜,还是脏了。
言涩忽然觉得可笑,在路西安的时间线里,他想干干净净的活着,都成了奢望。他以往对于路西安的执念,或爱活憎,此刻都已经烟消云散。
与此同时,少年路西安却对正在发呆的铃兰滋生出无比的狂热。
他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正在燃烧。
少女侧脸的线条因染血变得艳丽,幽蓝的眸子里像是裹挟着与那张脸极其不相称的疯狂。
这一切的一切是那样的新奇,吸引着少年不断地沉沦。
我的铃兰啊。你是那样的矛盾,却又迷人至极。
路西安觉得自己的心跳从来没有这么快过。
兴奋从脊椎底端爬上来,像一条冰冷的蛇缠绕住他的心脏,越缠越紧,越缠越热。
他的手指甚至在微微发颤,不是恐惧,是狂喜。
铃兰貌美的躯壳下,承载着一个会恐惧却不会退缩的灵魂。
他们果然是一样的人。
天生的绝配。
路西安开心的几乎要笑出声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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