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白蒜

3、礼物 邹

　　邹离准备走，看着卿梅停下本来着急的步伐，静静地站在原地，“你不走吗？”
　　“我还要等朋友。”卿梅扯了个谎，不自然地别过眼神。
　　“好吧，那我先走了。”邹离斜挎着书包，两步并一步地下楼梯，卿梅站上走廊栏杆下的台阶，确定邹离真的走远了，才慢吞吞地下楼梯。
　　一路走出校门，也没撞见半个熟人，才放心地跟着爸爸坐上车，卿爸拿出平时工作擦汗的毛巾，抹了下坐垫，原本是没有坐垫的，为了方便接送卿梅后加的。
　　“放学这么晚？我看很多人都出来了。”“嗯，我们班都比较晚。”卿爸发动车子，发动机的声音震耳欲聋，卿梅每次都觉得非常嘈杂，也很担心这个声音会吸引来周围人的目光。
　　卿爸每次接送，卿梅都委婉地跟他说在距离校门口还有一小段距离的地方停下，卿爸总是执拗地说，前面有空车位，少走一点路。
　　路上卿爸还在自顾自地讲着，这是一天当中最轻松的时间，卿梅的思绪早就已经飘向别的地方了，她想早点实现自己的理想，无拘无束地过自己的平静日子，不用应付很多繁琐的事情。
　　到家之后，卿爸停稳车，拔下钥匙，“你先上楼吧。”“嗯。”卿梅客气地回应，背着包走进单元楼。
　　“回来了。”刚开门奶奶就高兴地走过来，卿梅面带微笑，伸手摸摸奶奶的脸，甜甜地说:“回来啦。”奶奶拿下卿梅的手握在手里，仔细端详，满眼宠溺，怎么都看不够。
　　“我们家孙女长得就是好看，个子也好。”卿梅顺着哄，“是啊，你孙女长得好。”
　　在奶奶的笑声中，卿梅走进自己的房间，放下书包，去卫生间洗手。
　　“又送什么好吃的过来啦。”卿梅洗好手出来。
　　“饺子。”卿盛抢先回答，“让你弟弟猜到了。”奶奶打开冰箱，献宝似的让卿梅看看。
　　钥匙在锁芯拨动，卿爸打开门，拎着菜市场买来的菜，走进厨房，“你又过来刷碗，谁让你做这些事情了，弄一地水。”
　　卿爸顿时嗓门大起来，放下菜，拿起拖把，吸干地上的水。
　　一边拖一边埋怨奶奶，“你放在那里，有时间我自己刷。”奶奶无措地站在一旁，想辩解几句，几经思索，张开的嘴又闭上了。
　　“行了行了，盛盛，你送奶奶回去吧。”卿盛扶着奶奶慢慢下楼梯。
　　卿梅脸上的笑未停留多久，就消散得无影无踪，望着奶奶离去的背影，想起两年前放学回家，妈妈的东西没了，不知道是被带走了，还是被扔掉了，墙上的婚纱照也被丢弃在角落，卿梅静静地哭了，掉落在空荡荡的地面上，印象中，妈妈总是抱着弟弟，陪弟弟玩，为弟弟拍了好多不同年龄段的照片，初中时，卿梅想拉直那一头总是毛躁的卷发，被卿妈当作谈资，和邻居嘲笑了好久。
　　卿爸转身去厨房开始做饭，脸色又平静下来，卿梅躲回自己的房间写作业。
　　“饭好了，吃饭了。”卿爸边端菜边喊。
　　卿盛迫不及待地坐到餐桌旁，顺手拍了下卿梅的房门。
　　卿梅开门，一掌拍在卿盛的肩膀上，“别那么使劲敲我的门。”卿盛吃痛，但仍摇头晃脑地冲着卿梅摆鬼脸。卿梅直接无视，坐下开始吃饭。
　　卿爸看着斗嘴的两人，开怀大笑，对着卿梅说，“多吃点，看看你弟弟。”卿盛正是长个子的年纪，狼吞虎咽，在他的眼里没有不好吃的东西。
　　自从那天邹离向卿梅道歉之后，偶尔会交流多一点，比如他也学宋云，想借鉴卿梅的作业，卿梅只是将书本递给他，也不多说些什么，开始邹离会觉得尴尬，次数多了也就习惯了。
　　早上第一节课下课，整个教室死气沉沉，在听到下课铃的那一秒，陆陆续续低下头，倒向课桌，闭目休息来恢复精力。
　　倪笑笑来找卿梅，站在班级门口，“梅梅，卿梅。”卿梅被喊声吵醒，睁开眼，辨别清楚声音的来源，门外的倪笑笑也察觉到了，和卿梅对视上眼神，“梅梅。”倪笑笑喊得更激动了。
　　有几个人被声音吸引过来，卿梅低下头，捂住脸，满脸通红，略带慌张地走到门口，“小点声。”
　　“我怕你听不见嘛。”倪笑笑眨巴眼，从口袋摸出一串手链，“看，送给你的。”卿梅伸手摸着手链，发自内心地赞叹，“好漂亮。”
　　素净的银链上缀着不同的图案，有饼干人，小月亮，小太阳，间错镶嵌着各种颜色的碎宝石。
　　“你的生日礼物，我给你戴上。”倪笑笑看着卿梅手腕上晃动的手链，连连夸赞，“真好看。”卿梅感动地笑了。
　　突如其来的上课铃声打断了黏腻的氛围，“我先回去了。”卿梅盯着倪笑笑慌乱的背影，渐渐消失在楼梯口，开心地转身回教室，此刻，幸福在手上翩翩起舞。
　　物理课上卿梅一丝不苟地记笔记，生怕错过任何一个知识点，她觉得高中的物理比初中难好多，需要多复盘几遍才行。
　　“作业本还你。”邹离将作业本放在卿梅课桌的桌角。
　　现在还是暑假补课，大家不用穿校服，都穿的是自己的衣服，卿梅穿了一身白色的连衣裙，和亮色的手链形成鲜明的反差，邹离瞥见手链，眼神被吸引，进而转移到这个总是沉默寡言的女生。
　　卿梅发现眼前的人还没走，平时早该走了，抬头，“你还有什么事吗？”
　　邹离还沉浸在刚才的想法里，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愣住几秒，“额...额，没事了，谢谢。”
　　“没事。”卿梅露出浅浅微笑，继续低头演算着物理题，时不时皱眉，但在有了新的思考方向时，又会舒展开来，如此反反复复。
　　邹离不知不觉脸红起来，回座位的路上，膝盖不小心撞到了旁边的桌子，心中暗骂，这桌子谁放在这儿的？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