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蝶影萍踪》酒酿小燕子

6、洞内苦修，暗探风声

　　崖底山洞的日子，单调却充实，林砚给自己定了严苛的修炼作息：天未亮便起身，借着洞口透进的微光练习《镇元功》的基础吐纳心法；辰时到午时，钻研《玄枢点穴录》的穴位注解与手法，对着岩壁上的影子反复演练，指尖被竹针磨出厚茧也浑然不觉；午后则复盘实战技巧，结合搜来的残缺秘籍修补招式破绽，或是尝试按秘制淬毒谱炼制简易毒针；日暮时分，便摘几颗红果果腹，再用山泉擦拭身体，趁着夜色沉淀当日的修炼感悟。
　　修炼之路从非坦途，起初的半个月，林砚便遭遇了第一道难关。《镇元功》作为高阶内功心法，对气息的掌控要求极高，开篇的“纳气入脉”一式，他反复尝试了上百次，要么气息涣散无法凝聚，要么气息过刚冲胀经脉，每次失败后都浑身酸痛，胸口闷胀难忍。有好几次，他因气息逆行险些伤及心脉，只能靠山洞里的红果和搜刮来的丹药舒缓伤势。更让他困扰的是，《玄枢点穴录》中记载的“透骨点穴”手法，要求指尖发力精准到毫厘，可他此前全靠实战摸索，根基薄弱，往往明明对准穴位，却因发力方式不对，要么无法制敌，要么力道过猛损伤竹针。
　　数次碰壁后，林砚没有急于求成，而是沉下心来反思。他想起苏锦瑶曾说过，灵汐阁练针术时，会用细线悬着铜钱，以针尖挑动铜钱旋转，以此锻炼精准度。受此启发，他从尸体上搜出的丝线绑住小石子，悬在山洞半空，每日反复用指尖去点触石子，从最初的频频落空，到后来能精准点中石子让其旋转；对于《镇元功》的气息问题，他不再强行凝聚气息，而是效仿山泉流淌的节奏，放缓吐纳速度，将注意力集中在“吸、聚、沉、放”四个环节，每日睡前用红果滋养经脉后，再闭目默想心法口诀，一点点摸索气息运转的规律。
　　功夫不负有心人，约莫一个月后，林砚终于突破了瓶颈。他能轻松将气息凝聚于指尖，精准点中岩壁上标注的穴位，竹针出手的速度也较之前快了数倍；《镇元功》的吐纳心法已然入门，体内的暖流愈发浑厚，不仅伤口愈合速度加快，之前受损的经脉也渐渐修复，就连身形也比之前挺拔了不少。为了检验修炼成果，他会在山洞中模拟与七杀阁弟子对战的场景，用剑术配合踏雪无痕的步法，招式愈发凌厉流畅，再也不是当初那个只能被动躲闪的青岚堂杂役。
　　与洞内的平静不同，洞外的江湖早已乱作一团。七杀阁自青岚堂一事后，气焰愈发嚣张，不仅四处搜捕与秘籍相关的人员，还暗中吞并了几个小门派，势力急剧扩张；三大正派虽曾在云澜宗聚首，商议对付七杀阁，却因各怀心思，始终未能达成一致——云澜宗想独占秘籍，静尘寺主张先清剿邪派余孽，灵汐阁则担忧七杀阁伤及无辜，双方争执不下，最终不欢而散；偶尔有江湖义士自发对抗七杀阁，却因势单力薄，大多落得惨死的下场，一时间，江湖人人自危，谈及七杀阁便避之不及。苏锦瑶自与林砚分别后，便随灵汐阁众人参与门派间的联络，几次险些遭遇七杀阁埋伏，凭借着灵韵针术和机灵才侥幸脱身，她始终记挂着林砚，却因事务繁忙，再加上七杀阁搜捕严密，始终无法打探到他的消息。
　　修炼之余，林砚始终没忘外界的仇怨与真相追查。他深知闭门苦修终非长久之计，既需及时补充物资支撑修炼，更要掌握江湖动向尤其是七杀阁的消息，因此早早就定下规矩——每十日便外出一次，采买所需、暗探风声，从不间断。为了不暴露身份，每次外出前，他都会换上从尸体上搜来的灰布劲装，用粗布遮去大半面容，只露双眼，将竹针、短刀妥帖藏在腰间，再从崖壁一侧的隐秘出口攀援而上——那是他觅食时发现的捷径，隐蔽难寻，可避开崖顶可能存在的七杀阁巡逻弟子。
　　每次外出，林砚都格外谨慎，只选择偏僻的小镇或村落，避开人多的茶馆和客栈。他通常会在清晨出发，日落前返回崖底，采买物资时，也只挑沉默寡言的摊贩，不多说一句话；探听消息时，他便找个角落坐下，假装整理物资，静静倾听旁人的谈论，若是听到关于七杀阁的消息，便默默记在心里。有一次，他在一个小镇的杂货铺外，听到两个江湖人谈论，说七杀阁近期在追查名为《踏雪无痕》、《千机针谱》的秘籍，传闻这本秘籍与青岚堂被屠有关，而且七杀阁阁主近期会现身西麓的黑风寨，与神秘雇主会面。
　　这个消息让林砚心头一震，他悄悄尾随那两个江湖人，直到确认他们并非七杀阁眼线后，才返回崖底。当晚，他对着石台上火折子的光亮，在岩壁上刻下“黑风寨、神秘雇主、踏雪无痕、千机针谱”几个字，眼神坚定。他知道，这或许是查清真相的关键，但他也清楚，自己目前功力尚浅，若是贸然前往黑风寨，无异于自投罗网。因此，他愈发刻苦修炼，将外出探听到的七杀阁招式特点，融入到自己的实战演练中，同时开始尝试按秘制淬毒谱炼制毒针，为日后的复仇做准备。
　　每次外出归来，林砚都会先在崖底入口附近潜伏片刻，仔细检查身上是否沾有追踪痕迹、身后是否有人尾随，确认万无一失后，才会进入山洞。他会将采买的盐巴、伤药、粗布等物资分类整理好，与山洞里的红果、存粮归置一处，再把探听到的江湖消息一一记录在秘籍空白页上，闲暇时反复琢磨推敲。有几次，他返程途中确实遇到过七杀阁的巡逻弟子，好在他功力日渐深厚，又熟稔地形，凭借踏雪无痕的轻身功法总能悄无声息绕开，从未暴露行踪，也更坚定了他“定期外出、稳步筹备”的心思。
　　日子一天天过去，林砚在山洞中修炼已有三月有余。他的功力早已今非昔比，《镇元功》已然练至中层，体内的暖流浑厚绵长，点穴手法精准狠辣，毒针更是运用自如；他的体质也因长期食用红果，发生了脱胎换骨的变化，不仅力气大增，反应也更为敏捷，寻常的刀剑伤，只需几日便能愈合。他将那些掩埋尸体的地方又加固了一番，用藤蔓遮掩住山洞入口，确保万无一失。
　　站在山洞的山泉边，看着水中自己的倒影——面容虽仍带着几分青涩，眼神却早已褪去当初的怯懦，多了几分凌厉与沉稳。林砚握紧了腰间的短刀，心里清楚，自己在山洞中的修炼，不仅仅是为了躲避追杀，更是为了积蓄力量，等待复仇的时机。江湖虽乱，七杀阁虽强，但他绝不会退缩，赵虎的仇，青岚堂的血债，他迟早要让七杀阁加倍偿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