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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强行收徒 不能认贼作 ...

  •   朱红色发带断开,变成长短不一的两条,裂口边缘还飘起须须缕缕的毛刺。

      她难以置信地盯着中间的空白。
      真的断了。
      断了……

      孟含章离她最近,见她神色不对,急忙凑过来低声叫她:“师妹莫急,比试已经结束了,这带子……”
      “结束了?”月重华喃喃道,“既然结束了,为什么还要动我的东西?”

      她边说边望向躲到一边的谢瞻,低着头,眼神躲闪,果然是他!

      月重华压抑不住涌上头脑的怒气,脚步自动朝那边动起来,却被孟含章在后面紧紧拉住。
      他小声念道:“师妹冷静,他师父还在上面看着!”

      应声抬头,郁明道人果然已飞到擂台上方,正低头盯着她。
      什么尊敬师长和礼数全被怒火烧了个干净,月重华直冲冲迎上他的视线,要不是打不过,现在一定要狠狠骂他几句,不对,打一顿再说。

      但冷酷的现实将她从怒火中捞了出来,为了避开目光相接被迫低头,又看见断裂的发带,毛边在太阳底下晒得泛白,十分扎眼。
      她抬手解开带子,不自觉地颤抖起来,越想越气。

      凭什么,一次又一次地欺负她?
      一次比一次更过分!

      想到此处,月重华彻底忍耐不住,愤恨盯住天上飞着的那个人,即使听闻号令躬身行礼,仍旧不肯低头,恨不得在他身上钉出两个窟窿来。

      谢瞻不过是个打手,郁老道和严长老才是居心叵测的幕后策划者。这两个人要是不消停,就算没了谢瞻,也会冒出来王瞻、李瞻,前仆后继。

      郁老道皱了皱眉,隔空责问道:“月重华,你怎能如此直视师长?”
      月重华攥住发带,牙都快要咬碎,带着怒气答道:“弟子披头散发,低头实在不雅。”

      说完略微埋头,如瀑长发瞬间倾泻而下,挡住眼前视野。
      郁老道看她这模样确实像个不顾体面的疯子,摇头闭眼道:“罢了罢了,这场比试……”

      他抬手召回圆球,随便一抓,球上金光散落三人身侧,数月重华身边最亮。

      他清清嗓子,宣布道:“本场比试,月重华胜!”

      虽是意料之中的结果,心中却有些想笑,众目睽睽之下,也就剩下这点体面了。
      不过,赢了又怎样?

      手指来回抚摸发带的断口,边缘毛刺刮得指腹发痒,好在大部分地方还算光滑,或许还有机会补好。只是就算补上,也……
      她忍不住转头怒视谢瞻,那人刻意将脑袋转向另一边,根本不敢对上她的目光。

      最恶毒的念头在她脑海里翻涌,总有一天,要还这一剑!
      不,一剑不够,少说也要十倍,甚至百倍偿还!

      以后的事可以等等,但现在也不能忍气吞声当个没事人,月重华盘算下台后拦住谢瞻,就算当着他师父的面没法打他,骂他违反规则,比试结束后还攻击同门,合情合理。

      她提前打起腹稿,势必要在人前痛痛快快说上一番,正沉浸时,却听见上面又在叫她:“月重华,大长老召见,你随我来一趟。”

      她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还不明白严长老为什么要见她,嗖的一下,就被郁老道的遁光带了去。

      忽然离地升空,周围景色被挤压成一团向后飞速退去,她不住头晕想吐。
      以前师父也带她这么飞过,但都是提前让她做好准备,念诵口诀、集中精神,而且师父的遁术更加轻柔,不至于如此让人不适。

      月重华将堆在胸口的闷意强行顺了下去,问道:“郁峰主,敢问大长老为何召见我?”
      郁老道冷冷答道:“去了就知道了。”

      她故作为难道:“我这般形容不整,实在有失体面,就这么去,怕对大长老不敬。”
      郁老道不为所动道:“不听大长老号令,也是不敬。”

      月重华被这句话噎得直瞪眼,过了一会儿,郁老道似乎也觉得这句话太过生硬,显得大长老不体恤门内弟子,于是又找补道:“你放心,大长老宽仁待下,不会在意这种细枝末节。”

      她好像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鬼话,差点嗤笑出声,幸好刚漏出牙缝就吃了一嘴风,把笑声憋了回去。

      果然,比起脸皮厚度,永远不用担心木秀于林,须知一山更比一山高。

      大长老身在主峰正殿,郁老道带她在外行过大礼,等候通传。

      月重华难免事事将这位新任大长老与师父比较,细数下来,真是处处大不同。
      师父向来不单独传召某位弟子,偶尔为之,也不会摆这么大架子。岂止不会让人在外干等,甚至亲自前去,说是自己遁术更快,能省不少工夫。

      这位大长老仿佛耳聋一样迟迟不肯传召,郁老道便一直弓腰等候,连累她也不能直起腰来。

      过了不知多久,殿中方才远远传来一声:“进。”
      声音浑厚有力,听起来却像在远处一般缥缈,语音在耳边缭绕不绝。

      郁老道直起身子,双手推门,跨过门槛时又深深作揖,月重华被迫学着做了一遍,心中暗暗唾弃,规矩真多。

      师父还在的时候,这位严长老和他交情不深,所以月重华没见过他,上次集会时站得远,也未能看见严长老的面容。

      现下远观,是个长相饱满、身材敦实的中年人,胡须短而密集,头发乌黑浓密,整齐地归拢脑后盘成矮髻。

      两人走到离大长老十步远处停下,月重华行礼前偷觑几眼,终于看清这位新大长老的面相。两眼瞳孔极黑,目光炯炯,眉毛粗而密,嘴唇偏厚,像山下贩卖力气为生的健壮男子,只是面皮要白上许多。

      她又忍不住对比,师父看上去像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清朗俊秀,身姿正如书中所言“仙风道骨”,与眼前这位完全不同。

      两人恭敬称呼“大长老”,他抬手免礼。
      “月师侄,这次比试,你的表现实在不俗,不愧是叶长老的关门弟子,”大长老嘴角挂出一点微笑,眼神生硬地在她身上逡巡,“事前说过,对于优胜者,我有特殊奖励相赠,你可愿收下?”

      月重华俯首避开目光,拱手行礼道:“分内之事,不敢劳烦大长老。”
      严长老肃然道:“不行,言必信行必果,我不能不为弟子做表率。”

      他起身走向月重华,吓得她想往后退,但在仙人面前,就是退上百里也没用,索性站直了保留一丝体面。
      他拉起她的右手,看了又看,赞叹道:“根骨上佳,经脉强健,当真是修仙的奇才。”
      她把头埋得更低:“大长老谬赞。”

      “并非谬赞,”他放下手,背到身后,向原座位踱去,“月师侄,这奖励你也受得起,何必推辞呢?”
      月重华心想,这奖励内容藏着掖着不说,还想逼她收下,肯定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于是她口上婉拒,坚辞不受。
      大长老笑道:“又不是什么天大的事,瞧你这样。不过是看你天资非凡,想要收你为徒,指点一二,有什么可慌的?”

      月重华听傻了。
      什么意思,收她为徒?

      她师父刚去,他们就给她使那么多绊子,抢她东西,还想要她性命,那些欺负她的事至少都是他放任为之,甚至由他授意,现在竟然说要收她为徒?
      滑天下之大稽。

      虽然想不明白他所谋为何,但理智和情感都高喊着“不行”。
      首先他就不可能安了什么好心,其次师父就是师父,不会再有旁的人,更不可能是这种人。

      她难免有些反胃,和遁光导致的那种不同。

      月重华理了理头发,无论心头多乱,现在一定要摆出坚决态度:“回大长老,多谢您的厚爱,但弟子生性愚笨,恐怕不配。”

      大长老继续笑道:“哪里的话,有教无类,何况你才十七岁,没有师父指点就能独自突破筑基,年少有成,怎会是愚笨之人?”

      她继续推脱道:“弟子侥幸筑基,冲击筑基时险些走火入魔,实是天资愚钝,恐难长久。”
      大长老笑道:“既是险些误入歧途,更需有良师指点。”

      月重华在心中狠狠啐上两口,凭他也配自称“良师”?
      但面上还要恭敬道:“只是……”

      大长老一改柔和颜色,强势打断她的话:“月师侄如此不情愿,是嫌我不够格?”

      月重华知道这句话是抵赖不过去了,干脆心一横、膝盖一软,跪下给他叩头:“大长老恕罪,弟子不敢有此想法。只是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先师刚去,按照礼仪,需为父守孝三年,这才不到半年,怎敢再拜师父?”

      说完这句话,她将额头紧紧抵在冰凉的地砖上,还是难以冷却头脑中燃起的暗火。
      她甚至想,要是一头撞上去,能不能推掉?

      但大长老没给她这个机会,用法术将她扶起,逼得她连膝盖都没法再弯下去,只能站着听他假惺惺说道:
      “我知你孝心深重,但年纪尚小,不能无人照拂。也不需你待我如父,只是指点而已,不需如此介怀。”

      月重华震惊于对方竟能如此厚颜无耻、冠冕堂皇,却震慑于远胜自身的力量,动弹不得,只能闭了嘴不答话。

      他自顾自说道:“我看,两日后就是个好日子,辰时,你来这里行拜师礼。”

      她眼中晕起一层雾,怎能如此强逼人拜师,岂不就是认贼作父?内心屈辱揪成一团,险些夺眶而出。
      那人也不管她作何反应,没再看她一眼便放她出门,或者说是赶出去的,像是怕她再说出什么反对意见。

      月重华失魂落魄望向眼前沉重大门,转过头跳下云海,御剑逃回木屋。
      一路上精神恍惚,都不知怎么御的剑,幸好没摔下去。她手里紧紧攥着那根发带,破碎的红色越来越刺眼,从眼底一路刺到心底,疼成一条弯弯绕绕的长河。

      一回屋,她便将自己关在屋内,不理会门外师兄的关心,连窗户都合拢起来,又把头埋在被子里,艰难喘气。

      哭不出眼泪,头脑昏沉麻木,不知何时睡着了,再醒来时已经入夜。
      她呆呆地坐在桌边,坐得胳膊都麻木了,才翻找出一盒针线,对着烛火小心缝合发带。

      她不会什么针线,只是师父说用剑容易割破衣裳,总要补一补才好,才学会怎么穿针。

      可惜实在没什么手艺可言,拿针的手又不住发抖,线迹歪歪扭扭,针脚散乱一片,对比质地细腻的发带,实在丑陋不堪。
      才缝了一小半就这样,缝完估计也不能用了。

      她破罐子破摔地将针线往桌上一扔,俯身趴在胳膊上,眼睛瞬间湿热一片。为了不让人察觉,她努力把哭声往回憋,但控制不住身体抖动和喉咙里回荡的空洞声响。

      身后木门嘎吱转了一圈,身旁响起轻微脚步声,一只手轻轻搭在她肩上。

      她抬起头,不用看都知道现在的样子有多狼狈,不好意思地背对来人。

      “怎么了?”师兄揉了揉她的肩膀,拿起桌上被砸得散乱的针线,“要缝什么,我帮你?”
      他又顺着她的胳膊去拿发带,温柔地捧在手里。

      叶轻舟没多问什么,只是坐到一旁,将发带断口对着灯台照了照:“还算好补,修一修毛边,再缝上就行。师妹,你喜欢什么花样,我给你绣上去。”

      月重华本来不想哭了,事情太多太重,哭也无用。可听到这句话,再也按捺不住,身体又不受控制地抖了起来,眼泪顺着脸颊淌到领口。
      叶轻舟担忧地揽住她:“怎么了,谁给你委屈受了?”

      月重华张开嘴半天,喉咙里传出呜咽细声,却说不出半个字。
      她紧紧抱住师兄,将胸中的郁闷委屈全倾倒出来,水漫金山。

      还好,还有他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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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本周无榜7000,v后日更。 存稿进度:第38章。 欢迎收藏、评论。 完结文《鬼差请我去断案》 下一本《摸鱼摸到顶头上司》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