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筑基 一鼓作气 ...
-
月重华闭眼躺在水中，静静感受灵力随水流冲刷过身体，许多灵力走马观“她”，有一部分停了下来，主动或被动渗入经脉之中。
灵力在内充实经脉，在外如被子将她裹紧，十分惬意。如果这水再暖些，湿透的衣服不用紧贴在身上，就更好了。
“恢复多少了？”苏缪拿起放在一边的小药瓶晃晃，哗啦啦响，“还留这么多，舍不得？”
月重华专注调息，原本并不想答话，但听到一声拔出塞子的声音，赶紧睁眼：“别动，一会儿还要用。”
“嗯？”
“要是又失败，补充灵力能快些。”
苏缪嗤笑出声：“这么没自信，但又要连夜突破？”
“总要给自己留条后路，”月重华盯着她放下瓶子才安心闭眼，“还是你有什么高见？”
“没什么，筑基的要点都和你说过了，你要真是个天才，自然不会失败，”苏缪吃吃一笑，“如果不是，我也帮不上忙。”
天才？
经历比试失利，她已经不相信这两个字了。以前师父说她在修仙一途天赋异禀，但现在照样冲击筑基连连失败。筑基都如此艰难，后面又当如何？实在看不出来自己哪里有天赋。
或者说，只有在师父指点下，她才是那个天才，师父没了，她就不是。
但她打定主意要筑基，铁了心要走下去，就不会轻易放弃。
待到灵力恢复，再休息整备半个时辰，就可以按照苏缪教的法子尝试筑基了。
师兄忧心忡忡地走来走去，又将那些不需灵力就能驱使的玩意儿放在手边，努力不表现出六神无主的模样。但他犹豫半天，还是没忍住问她：“一定要这么急吗？”
月重华耐下性子反问：“那你觉得什么时候合适？”
“多等几天……”
“再等几天，等那些人都能腾出手对付我们，等他们更上一个台阶，我们再试着突破——”话语虽满是讥诮，但她语调冷静异常，“他们一定盼着我消沉度日，越是如此，越是要知耻而后勇。”
感觉到自己说的话有些难听，月重华又补上：“师兄体谅，感激不尽，我意已决。”
叶轻舟没再说什么，埋头坐在一边，捏紧了符咒。
她不是多愁善感的人，此情此景固然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又不是一去不复返了。若成了，岂不是天大的好事？
之前自己胡乱摸索都能做到固气，现在只差剩下半步，又有苏缪指点，状况已经好上许多。虽不能说尽在掌握之中，但她确实有些信心。
她还想问苏缪，从后颈而生的灵气到底是什么，又怕家贼多惦记一样东西，只能强行压下炽热的好奇心，还是等师叔有空再问吧。
筑基开始前，清顺灵气，抚慰平和，盘腿坐于主木的东方，面朝灵泉，借“水”生“木”。
虽然这些措施效果甚微，只能锦上添花，还是星朵小花，但用上了总归能心安一些，就像大家都爱穿与功法属性相符颜色的衣裳。
待到丑正二刻，月重华最后默想一遍口诀，确认无误后，开始催动灵力加速流转。
不知是否比试的缘故，催动灵力竟驾轻就熟，心中一想便自然动了起来，无需再想如何用力、如何纠正路线，就像人不需要考虑怎么呼吸。
比试还有这种好处，看来以后得揪住实力相当的同门多切磋切磋。
先前冲击筑基一味用快、用猛，强行按住灵力到丹田处蓄积，现在则是将灵力催快，每路过一次丹田便念诵一遍口诀，留下部分灵力附着其上，再借由灵泉散发出的灵力补充新的灵力。
循环往复，当丹田中的灵力蓄积到一定体量后，任由周身灵力自行运转，改念另一种口诀，同时需明确地想象出一个复杂符号，一笔一画镌刻在脑海中。
念诀和想象这两件事天然冲突，舌头和脑子总要打架，要么说着说着就会忍不住念出笔画，要么想着想着就会不经意想到口诀。
她努力将口诀背到烂熟于心，念出时比唱朗朗上口的歌谣还要不假思索；那个符号更是熟到一闭眼就能画出来，顺畅自然得像在看别人作画，而非自己琢磨如何下笔。
这一步同样需要重复进行，越到后面越是机械重复，磨灭掉心中多余的想法。
她甚至没有留神丹田附近灵力的变化，不带任何心思地念诀默想，直到丹田处忽然传来异样的感觉。
不同于之前的刺痛酸胀，这次反而感觉灵力向内收敛，丹田处隐约生出一丝凉气，顺着经脉蹿向四肢百骸。
凉意并不令人寒冷，反倒让她觉得清新，所过之处，筋肉都为之润泽，甚至提神醒脑，连脑海中符号的显现都更加清晰。
又过了片刻，凉意被身体温热淹没，丹田处的灵力逐渐平稳，微波荡漾。之前丹田处蓄积的灵力比之全身细流方能称之为“汪洋”，现在里面似乎真有一片水，一片表面平静、暗流涌动的水。
这片水不需要灌注灵力以维持，反过来作为水源滋补经脉中的灵力。
还未来得及多想，水源补充上的灵力就已追上了经脉中的那些，根扎在源头处，持续不断跟随前面那一股向前涌动，直到再次汇入这片水。
灵力连通的瞬间，浑身一激灵，经脉中的灵力为之一震，这力道顺着体表散向四周，在灵泉中溅起小小水花，飞起的水珠洒在脸上，又震倒放在一旁备用的药瓶，“叮”的一声清脆抓耳。
月重华震惊地睁开眼，灵力在大周天内形成循环，丹田处灵力如水，源源不断，这是——
苏缪微笑站在一旁：“恭喜你，筑基了。”
她不信这么简单就筑基了，又轻轻催动灵力，只觉原本充沛的灵力如小河行于广川，远远不能覆盖河道。
这就筑基了？
“我……”
月重华抬手挥出一道灵力，轻轻松松飞出洞外，不减速度打上十丈外的一棵树，将其拦腰斩断。
她惊奇得看着自己的手：“真的吗，这么简单？！”
苏缪笑道：“你还想有多难？修为早就够了，再加上……”
“怎么了！”
叶轻舟从洞外快步跑进来，神色慌张。
看到师妹神情呆愣，他连忙跳进水里：“师妹，出什么事了？”
月重华没想到他如此紧张，总算找回理智，赶紧解释道：“没什么，成功了。”
“成……”师兄原本还想拉她出水，此时僵在原地，同样震惊，“成了，这就成了？”
苏缪在一边看他俩笑话，调侃道：“你们两个，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不就筑个基……”
“师妹！”叶轻舟激动地大喊一声，将她从水里拽起来一把抱住，“我就知道你是最厉害的！”
“啊，啊……”月重华也被他突如其来的举动弄懵了，迷茫道，“没这么夸张吧……”
师兄松开她，用手背抹了抹眼角：“我这就去给爹上柱香，告诉他这桩喜事。”
他刚踏出去两步又回过头来，递过外袍：“师妹，夜里冷，你先套上，别着凉了。”
苏缪在一旁幽幽道：“你还是自己穿上吧，筑基修士不会感染风寒。”
月重华将衣服推回去，叶轻舟愣在原地，半信半疑。
她清清嗓子：“我还想再巩固一二，你先回去吧。”
送走师兄，她终于可以放松问一些问题，免得又被他的关心打断。
“筑基之后，怎么灵力还变少了？”
苏缪哈哈大笑：“一杯水之于一个碗和一条河，你说呢？”
月重华点头：“那要怎么增加？”
“一样的，”苏缪捡起药瓶给她，“来，这下总可以吃了吧？”
她犹豫半天，还是把药瓶收入储物袋中。眼前并无急事，不必急于一时。灵泉的灵力源源不断、生生不息，大不了多来泡几天。
心里满是期待，想早点体会筑基期的灵力储备能有多少。要不是全身打湿不太舒服，她想今晚就泡水里睡一觉。考虑到这么多天没睡好觉，还是回去安生躺着罢。
闭眼前，她还带着一份新鲜滚烫的兴奋感，反复确认现在已经是筑基修士了，高兴地裹着被子翻来翻去，不知不觉就步入梦中。
熟睡中竟不自觉呼吸吐纳起来，缓缓吸收起周遭灵力。原本没有意识到这点，但颈后忽然又生凉意，刺激得她有些醒了。
又是这种感觉，像有个神女拎起玉瓶往里灌水，水流不多，缓慢而稳定，明显不同于从周遭环境吸收的灵力那么细碎，不需要吸入经脉后重新整合。
她忍不住想窥见那个神女的模样，想探究她手中的玉瓶有多深，但只能感受到灵力汇入的一瞬，似有不一样的生机种入身体。
灵力渐满，后颈处也恢复平静。她又沉沉睡去，总归不是坏事，无需担心。
隔壁房里，苏缪紧闭双眼，静听万籁无声。这一步进展如此顺利，倒也省却许多功夫。
下一步遥遥无期，到时候顺势而变罢。
她捏起一粒偷来的丹药，随意丢进嘴里嚼得嘎嘣响，像在啃骨头。
再蛰伏些时日，耐心等待，她想要的那些，迟早会来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筑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