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赢了，但还不够 他不是别人 ...
-
背后传来的声音太响，月重华感觉耳朵又有些疼。她刚一抬起胳膊，又被打掉了。
“别动！”
她委屈地仰起头回身看：“师叔，我没动……”
“闭嘴！”
脑袋上重重挨了一下，她被迫抱头收声。
“比试结束，不得擅动！”师叔指着对面吼道，“你也是！”
月重华这下连站起来都省了，直接坐地上听师叔训话。
场边原本议论纷纷的人群也随之安静，师叔声名在外，他在场，弟子们都不敢多说一句话。
等全场安静片刻，师叔拉高嗓门道：“比试早已结束，虽此时分出胜负，但——”
场边香炉凌空飞来，她这才看清，炉子里没有烟，香灰也变了色，显然已经熄灭好一会儿。
师叔低头，两人眼神碰上一瞬，他赶紧转开，看向前方：“在规定的一炷香时间内，未能分出胜负，应为平局。”
刚才被打头的时候，她就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师叔铁面无私，只认死理。
宣布完结果，他往台边走了两步，月重华这才敢动动腿脚预备起身。不动还好，一动才发现，有比没赢还尴尬的事。
刚才打斗不停还没发觉，现在坐了会儿才发现全身都没了力气，动一下就止不住颤抖，腿和手都不听使唤。
她想用灵力控制自己起身，但已经泄了气，无论如何也感受不到那股细流。
浑身无力，也无法动用法术，怎么办？
月重华眨巴眨巴眼，用能做出的最可怜的眼神求助师叔，小声求救道：“师叔，师叔？”
师叔略侧过头瞟她，看她还不起来，疑惑道：“嗯？”
她用最小的声音说：“我起不来了！”
师叔眼睛倏地睁大，充满诧异，接着又缩回成一条缝，额头紧紧堆叠出一个川字。他左右看看，变了脸色，大怒道：“不成器的东西，跟我过来！”
说完拎着她的领子，从地上拽起来往台下走。
师叔演起戏来十分敬业，一路不改颜色地拖着她走，不管她如何跌跌撞撞仿佛一只小鸡仔，也不管路过的同门替她说好话，说什么孩子也没犯大错，就饶了她吧。
师叔板着个脸，疾言厉色回道：“不是犯错的问题！”
听起来很凶，但月重华感觉拎着领子的手又往上提了提。
出了大门，围观人流减少，师叔故作凶悍地将她扔到一旁的纸鹤上，朝叶轻舟大吼：“晚上再来收拾你们！”
不知师兄何时来的，又不知何时等在这儿，月重华已经不想探究这些问题了。她乖乖躺在纸鹤背上，脸贴着翅膀，给脖子省点力。终于能好好躺会儿，她连脑子都不想动了。
师兄驾起纸鹤，待平稳后回身，轻轻抚摸她脸颊，特意绕过伤口：“还疼吗？”
她眼睛都快睁不开了，嘟囔道：“累。”
“好，我这就带你回去，”师兄的声音有些急，停顿一会儿又说，“师妹，对不起。”
她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了，听到这里还是忍不住疑惑：“嗯？”
“对不起，我……”叶轻舟小声说道，“我不像别人家的师兄，可以护着你。”
身后久久没有传来回答，他以为师妹气得不想答话，转头想要哄她，却见师妹双眼紧闭、呼吸悠长，静静地睡着了。
叶轻舟惭愧地别开眼，专心操控纸鹤转向绕过山峦。
夕阳如一个刚烧出来的大圆烙铁，边缘一圈还泛着火亮红光。四面八方的山水树木都浸在这橘红的铁水里，像将息未息的火焰。
他感觉脸上也烧了起来，脑子里快要熔成一团。
之前他躲在屋脊之上，看师妹已到强弩之末，冲动之下想要跳下去阻止，却被人从身后一把按住。
师叔揪着他甩到门外，让他在那儿等着，不要添乱！
后面看到师妹被同样的方式揪出来，他是又心疼又自责。所以他今天就纯是来观战的？
对比人家的师兄，可以帮师弟挡住致命一击，可以替他疗伤。
而他既没打架的本事，也没有保护她的本事，医书也只是胡乱读过，甚至还没入门，方方面面都是门外汉。
要是他能撑起门面，师妹也不用如此拼命了吧？
看她筋疲力竭犹自硬撑的模样，他心里就像被铁锤狠狠砸过，面皮又火辣辣地烫起来。
师妹啊师妹，这日子何时才是个头……
月重华本想一觉睡个痛快，睡到地老天荒，但刚入夜就被师兄晃醒了。
被从床上掀起来的时候有多愤怒，看到师叔的时候变脸就有多快。
“师叔，辛苦您还特地跑一趟。”
月重华赶紧抹了一把脸，摸到伤口倒吸一口凉气，又赶紧收敛神色，挂上晚辈的恭敬笑容。
还好师兄趁她睡着的时候帮忙洗了脸，否则实在太不像话。他还提前通知苏缪躲了起来，还是要有帮手啊！
“没什么，今天有事必须要来，你好些了吗？”师叔也不客气，自己隔空取来茶壶，倒上三杯茶，“受伤就去找医修，没事的话也和我说一声。”
月重华甩甩胳膊，示意除了脸上、手上几个水泡，暂时没什么。
师叔掏出一个小瓶给她：“灵力透支，虽说也能靠灵泉恢复，不过口服这个，效果会好些。”
她千恩万谢接过瓶子，还在想师叔怎么突然如此体贴晚辈，就听见他开始数落人了。
“你啊你，今天在擂台上是怎么了？下手如此狠毒，全不顾同门情面，要是我不把你拉开，你是不是要给人捅个对穿？”
“比试规则也没说不能……”
“规则是规则，你知不知道别人都怎么说你的？”师叔疾言厉色，说话不容辩驳，“说你出手狠辣，不容同门，都是因为没有师父管教的缘故，再由着你这么下去，必成祸害。”
一听到“没有师父”，月重华的脸便拉得老长，闷着不吭声，心里一边咒骂说这话的人，一边疑心自己是不是给师父丢脸了。
师叔继续念叨：“也不要怪我今天说话难听，外人面前骂你两句，把这事先盖过去，其他人才不好借题发挥。这事可大可小，幸好最严重的后果还没发生，才按得下来。”
她听完这番话，才发现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简单。伤势修养好了，不代表刺出的那一剑就不重要。那些人现在正想抓她的错漏，不能让他们得逞。
想明白这些，她躬身朝师叔道谢，顺便认错反省。
“跟我客气什么，你师父，他爹，临走前和我说过，多帮他看顾一二，我是看在他的面子上，”师叔扶她起身，“你今天也不是全做错了，敢打敢拼，灵力储备远超同阶，剑法也不错，长辈们挺看好你的实力。”
“尤其最后一场，特意延长了比试，就想看你们俩的极限在哪里。即使这次输了，也不会立马……”
月重华哑声打断：“输，输了？”
不是平局吗？
不对，那是最后一局，她打完太累，忘了算总分。孟含章三胜一平排第一，她和姚点溪都是两胜一平一负，而姚点溪已经在比试里胜过她，排名第二。
她作为第三名，没法晋级了。
师叔看她琢磨许久，神色越来越消沉，安慰道：“无妨，最后一场的效果相当不错，就算晋级也不见得能碰上更精彩的对决。”
她一颗心还是泡在失败的苦水里，艰难捞上来撑出一句场面话：“多谢师叔关心，我下次必定更加奋进。”
叶轻舟也宽慰道：“师妹，你也尽力了，看你如此辛苦，我……”
师叔却横插一嘴，语气更加严厉：“我还没说你呢，好好的不去楼里面观赛，跑到房顶上，以为自己藏得很好，是不是？下面那些长辈谁不知道，无非是懒得计较。你倒好，还准备跳到擂台上，要不是我及时逮住你，这几天就得进小黑屋待着了。”
师兄赶紧赔罪，月重华在一边听得愣神。难怪找不着他的身影，原来是在房顶猫着。师兄也真是的，明明规定了不准上去，还要去冒这个险，就为了看她比赛，值得吗？而且刚说什么跳到擂台上，他是想来帮她吗？
愚不可及，他帮了也是输，那有什么用？再说了，他有这个能耐吗？
月重华为师兄的愚蠢行径生些闷气，一会儿又消了。她又不是不知道，师兄左右就这点本事，没法要求太高，至少心是好的。
师叔数落两人半晌，直到他俩轮番承诺不会再犯，才出门巡夜去了。
屋内范围沉静而尴尬，今日出师不利，漏洞百出，怎么想都不顺。叶轻舟小小心翼翼宽慰师妹：“总归是完成了一件大事，你也累了，回去继续睡吧。”
月重华呆坐不动，两眼放空，将所有事复盘一遍，倒也没有想的那么糟。
“也就是说，之后的比赛都不用参加了。”明天是二十五岁以上炼气修士的比试，再往后是晋级赛，她已经被淘汰了，没有比赛需要她上场。
“是，你不用太伤心，师叔刚也说了……”
“不伤心，谁说我伤心了？”她语气冷静，转过头看向窗外，“苏缪呢，她去哪儿了？”
“啊，我去找她，你有什么事？”
“没什么，我刚想通了，这几天正好有空，不如——冲击筑基。”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