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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追求 我要追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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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幸刚进门就撞到了一直候着的陈叙,并且结结实实地摔到了对方身上。
她能感觉到陈叙有一瞬间的僵硬,随后她就注意到陈叙无处安放的手。
“你怎么回来这么晚啊?”陈叙咕哝道。
倪幸含糊地“嗯”了一声,偏过头不再看她,接着如愿听到陈叙狐疑地问:“你怎么了?”
她没有开口,却特意将红肿的半边脸露出一点,随后立刻被陈叙注意到。
——“这是什么?”
陈叙伸手要来扳她的脸,她就故意去躲,直到对方捏着她的下巴强迫她转过头,才稍稍有些配合。
其实陈叙力道太大,捏得她有些痛,但这之余,有点享受。
她低垂着眼睫,似乎在特意隐藏些什么,又多余了点楚楚可怜。
“秦霁打的?”陈叙语气阴沉,本来心里还有些疑虑——秦霁那么胆小的人敢和倪幸动手?而倪幸真的躲不过去?
但下一秒她看到倪幸缄默的样子,又心生烦躁,以至于什么也不想去纠结。
陈叙最后只是说:“我先帮你擦药,过来。”
倪幸却后退一步,拒绝了。
陈叙的手在静默中滞空,不解地看向倪幸。
倪幸别过头,墨黑的发丝缠绕在一截细长白皙的脖颈上,瘦削而高挑,陈叙仿佛这才注意到她突出的肩胛骨。
以前倪幸有这么瘦吗?
倪幸说:“保持距离吧。”
陈叙的大脑“轰”的一声炸开,下意识追问道:“什么意思?”
直至现在,一些一直被刻意忽略的念头终于爆发,从最深处凶狠地啃食着她的大脑。
‘你想要一个机会?’
机会?
陈叙的眼眶一下子就红了,充斥着不可置信,但还是不死心地问:“我们没有在一起?”
倪幸的表情闪过一丝错愕,那点细微的情绪立刻被她捕捉。
她们真的没有在一起。
陈叙闭了闭眼,说不上来是松了一口气还是根本没气出了。
倪幸就静静看着陈叙,看见她颤抖的手、看见她仿佛永远湿漉漉的眼睛、看见她无意识抿紧的唇。
有那么一瞬间,她忽然觉得自己是不是太过分了,这个样子的陈叙,有那么一点点不那么漂亮了。
她也不那么想要看到了。
但她最后还是压抑住了这些想法,因为她知道,如果她现在反悔,陈叙不会那么喜欢她。
她也要陈叙求而不得、辗转反侧,这样这个人才能更喜欢她一点。
不要怪我,你应得的。
倪幸在心里默念,古井无波的眼里爬上了裂痕,很快又消失在无人注意的角落。
“谢谢。”她坐在矮凳上,任由陈叙冰凉的指尖带着药膏抚摸火辣辣疼痛的侧脸。
她能感觉到陈叙指尖的颤抖,就好像连一点水液也挂不住。
“……对不起。”陈叙收回发颤的手,脸上扯出一个笑,“可能要你自己涂一下,我有点手抖。”
倪幸颔首,对着镜子给自己上药,而余光中只能看见陈叙平静的侧脸。
陈叙侧头,朝她笑了笑。
这个笑容很明媚,让她想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尽管彼时陈叙耷拉着眼皮,一副不耐又挑衅的模样。
还是太耀眼,一切的美誉和欢喜在陈叙身上好像都理所当然,所有人的目光似乎天生就该聚焦在她的身上。
她有一种近乎高傲的配得,这以至于无论是爱,亦或是恨,她都照单全收——仿佛所有人的情绪都应该围绕她而产生。
而倪幸也不会是例外,爱不是第一个,恨也不是第一个,她永远也不可能成为陈叙生命中的第一个。
她已经无法停止怨恨陈叙,这样一个让她所有阴暗面无处遁形的人,这样一个轻松拥有她费尽心思才能拿到的一切的人,这样一个轻浮爱恨的人。
她应该及时止损,就此悬崖勒马。
“你喜欢我什么?”倪幸话一出口,连自己都愣了下。
这话是问她自己的,是问她自己喜欢陈叙什么,但木已成舟,也懒得狡辩。
喜欢陈叙什么呢?
——不知道。
——“不知道。”
陈叙双手撑着膝盖,微微抬着头,黑白分明的眼睛纯净澄澈,说这话时,耳朵尖红了,却很坦诚。
“我得想想……”她下意识想要作出保证,末了又将话咽下去。
她低垂着头,忽而从散乱的发间,瞟上来一眼。这一眼恰好被倪幸捕捉到,一瞬间,她仿佛抓到了一只小狗崽。
小动物的眼睛就是湿漉漉的、清澈的。
陈叙快速地说了一个词。
倪幸凑近了些:“什么?”
“没听清就算了。”陈叙不肯再说了,目光甫一落到那半张脸上,连淡淡的羞赧都褪去。
“还痛吗?”陈叙似乎想伸手碰一碰,不知为何又收了回去。
“不痛。”倪幸摇摇头。
陈叙就轻咬着舌尖,不说话了。
倪幸瞥她一眼:“我打回去了。”
陈叙“嗯了一声:“打得好。”
倪幸彻底偏开脑袋不去看她;“她要是告状呢?”
陈叙支着下巴,目光一错不错:“你也和我告状了啊……”
倪幸愣了几秒,发觉“告状”这个词怎么也能这么纠缠不清。
她话不说完,倪幸也不追问,而是说:“困了。”
“晚安。”陈叙看着她起身,最终伸出手勾了勾倪幸的小指,待她回头,就小声问,“我可以追你吗?”
倪幸心跳得很快,鼓胀得满溢胸膛。
可以的。
你来追我吧。
她总觉得她们的地位不对等,明明是陈叙在求爱,为什么自己也这么渴望呢?
倪幸面上却山水不显,没说可以与否,只是冷情地抽出手指,答非所问:“早点睡。”
陈叙的手被松开,下意识往上追了追,有点无赖地再次勾住了那一点冰冷。
倪幸的目光很轻,了无情绪。
陈叙只好主动松手,神情像是在乞怜,语气也有点委屈,说出来的话却非常不讲道理:“你说了给我一次机会的,我要追你。”
倪幸眯着眼,冰凉的指尖划过她的脸。
无法拒绝,无法停止。
无法控制自己不去看着她。
她又想起了家里那只小猫,皱着的眉头逐渐放松:“好。”
陈叙感觉灵魂弯弯曲曲地从身体里飘出来,眼目口鼻在热气熏陶下涨红得要爆开,从耳朵里不停冒出粉红泡泡裹着的一个“好”字——又被倪幸戳破了。
“嗯?”陈叙觉着她的手指实在是太凉了,忍不住又想要去牵住。
好像自己比想象中还要迷恋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