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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反击 “是又怎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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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叙回教室的路上,恰好碰上倪幸。
她的脸色不怎么好,被陈叙抓着手的时候有些迟钝地抬头,缓慢地眨了下眼。
陈叙下意识抬手想触碰她的眼睫毛,最终还是没有这么干,而是勾了勾她的小指:“要我陪你吗?”
倪幸沉默地看着她:“……”
倪幸:“我去卫生间。”
陈叙:“哦。”
她拉着倪幸就往卫生间的方向走。
倪幸:“……”
倪幸或许真的没功夫去追究,任凭她拎着一袋子东西站在卫生间门口,还保证乖乖等着。
陈叙还处于头脑发热的阶段,连自己做了什么、说了什么都有点头昏脑胀不甚清晰。
于是当倪幸冷着脸洗手的时候,她甚至有点想代偿了这一项会让女朋友费心费力的工作。
不过最后她还是控制住了这种想法,被无视是次要的,主要的是刚谈上恋爱,她还不想表现得太殷勤。
只是在下一秒当倪幸在洗手盆轻轻甩手的时候,她还是立刻拿出买的手巾递上去。
倪幸:“……”
陈叙眨眨眼睛。
等女朋友擦干净手,喝了几口她亲自冲泡的红糖水,脸色终于不再苍白的时候,陈叙勾了勾倪幸的手指,小声说:“你可不可以换回来?”
陈叙非常霸道地抢占了钟鸿的位置,此时正眼巴巴地盯着倪幸看。
别人什么目光、什么想法、什么猜测全都不重要了,陈叙甚至恨不得这个时候有人问她是不是和倪幸和好了。这样她就可以假装无奈地说:“我们在一起了。”
我们在一起了。
陈叙又问了一遍:"可不可以啊?"
倪幸没有满足她:“太麻烦了。”
不知为何,陈叙的心轻轻抽动了一下。
这样的拒绝本该已经习惯了才对,怎么慢半拍才感觉痛呢。
紧接着是一些被刻意忽略的情绪涌上心头,莫名的慌张,恐惧,以及孤独。
——“喂,都上课了,再赖着收费了啊。”钟鸿曲起指节扣响桌面。
情急之下,陈叙只来得及和倪幸说了一句:“好吧,晚自习下课后记得等我。”
而倪幸只是微微颔首,目光依然胶着在一道数学题上,似乎连她的话都没有听进去。
陈叙只是顿了一下,说不清这是什么感受,下一秒就被钟鸿赶狗似的赶走了。
那种无力的恐慌再一次袭来。
没关系的,也许只是倪幸还不习惯关系的转变,更何况在此之前她们又冷战了很长一段时间,并且还存在着矛盾。
她无意识地磋磨着指腹,直到那一块皮肉泛红、发皱,渐渐变得和上涌的血液一般炽热。
也许是她们的行为太明目张胆,不少人带着好奇来找陈叙。
徐硫恩依旧是冲在最前面的:“你们在一起了?”
陈叙很乐意她的这个问题,愉悦得眉梢都要上挑一些,偏生还要装出一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刚才的事。”
徐硫恩震惊得瞳孔都撑大了一些:“你表白了?她怎么答应的?”
陈叙皱了下眉,潜意识里有点回避这个问题,于是只是模棱两可地说:“差不多吧。就那样呗,我表白了,她接受了,我们就在一起了。”
徐硫恩还是不肯相信:“不可能,她不可能接受得这么快。你不会没睡醒,把梦到的拿来唬人吧?”
陈叙:“?”
陈叙有些烦躁,这之后的所有来打探消息的人都被她三言两语混过去了。
而秦霁却按捺不住了。
她焦躁地一直在咬指头,不安地看向陈叙,眼里悬停着晶莹的泪水,几乎在陈叙看过来的一瞬间奔涌而出。
“你们真的在一起了?”
陈叙点头。
秦霁咬着唇:“我不信!你觉得我不够听话,所以故意气我是不是?”
陈叙皱眉:“你不需要听话。”
秦霁狠狠盯着她,蓦地笑了:“我不需要听话?以前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你每次和别人有说有笑完都要告诉我,那些人是你的朋友,告诉我我要听话——你敢说你没有说过这种话?”
陈叙是真的不记得了。
她糊弄人的时候总喜欢乱扯,要么就是做点承诺,很多瞎话她根本不会记得。
秦霁沉默着看着她几秒,最后还是软下态度来撒娇,几近祈求:“陈叙,我们像以前一样好不好?我不介意你和……我们不要保持距离可不可以?”
“不行。”陈叙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秦霁缄默,竟然什么也没说,情绪也还算稳定,之后就再也没来骚扰陈叙。
陈叙一整个晚自习都心不在焉的,总是无意识地瞟向斜前方的位置。
她有点紧张,时不时看一眼时钟,感觉在安静的课堂上能够听清自己的心跳声。
雀跃的,激动的,甚至有些神经质的。
她无声哀叹,缓缓趴在桌子上,面对着教室的窗户,看清了自己的脸。
她先前的确不怎么在意外表,但这时却忽然开始审视起自己这张脸。
剑眉直鼻,明眸皓齿,相当具有冲击性,而且并非如雕刻般精心细致,甚至有些“粗犷”。
她避着人拿出了手机,对着摄像头做了几个表情,多是眉眼弯弯笑起来的神态——她疑心倪幸喜欢她乖巧一点的模样。
而说到倪幸——
是一块被握在手里悉心雕琢的冷玉,当真被描绘得极其精致,美而不妖,冷却不艳,就像是她收藏的那些雕刻物件,看着精巧,实则拿在手中沉若真心。
而真心……
放学铃声打响,周遭的同学飞快地跑没了一大半,陈叙立刻看向了倪幸。
“倪……”
秦霁抢先一步来到倪幸跟前,两个人似乎说了点什么,倪幸表情莫测,只是点点头。
陈叙皱眉,上前拉住倪幸,却看向秦霁:“你说了什么?”
“我什么也没说。”秦霁说。
陈叙立刻看向倪幸说:“我可以解释。”
倪幸轻轻挣开她的手:“我有事情要处理,不用等我。”
陈叙仔仔细细观察她的表情,实则看不出一丝一毫的情绪之后,才终于不怎么甘心地说:“我可以等你啊。”
倪幸没说话。
陈叙立即改口:“行,我先走。”
背对着倪幸后,她的脸色彻底垮下来,薄薄的眼皮懒懒地耷拉着。
她很想警告一下秦霁不要乱说话,但碍于倪幸在场,只能作罢。
甚至等到两人结伴离开时,陈叙都想过偷偷跟在她们后面,最好能靠近一点,听听她们到底在聊些什么。
但最后还是放弃了。
她不想在谈恋爱的第一天就表现出一副心虚恐慌的样子。
而另一边的两人气氛很是紧张,秦霁找了个人少的地方站定,语气是一反常态的冰冷:“没有人说过我们很像吗?”
倪幸似乎没有料到她这么说,抬眸看向她时,眼里似乎是有些诧异。
秦霁没有理会她眼里的淡淡讽刺,只是继续说道:“她是不是在见你的第一面就对你表现出很大的兴趣?那是因为你跟我很像,所以你不要太当真了。”
“你和她认识的时间还没有我和她在一起的时间长,我比你更了解她。”秦霁见倪幸始终不开口,于是微微仰起下巴,像是一只骄傲的小天鹅。
秦霁舔了舔干涩的嘴唇:“我知道你们在一起了,不想过几天就被甩,就现在和她分手吧。”
秦霁脸上浮现一丝狰狞的笑意:“其实她没有你想象得那么好,你完全值得更好的。”
她胡言乱语一般说完,却见倪幸什么表情也没有,甚至微微皱起眉,眼里是不解。
她渐渐地产生了一些恐惧,毫无来头,却下意识认为接下来发生的一切都将令她崩溃。
而倪幸毫无波澜道:“她确实没有那么好,所以我也没有和她在一起。”
秦霁语无伦次:“不可能!怎么可能呢?陈叙亲口跟我说的,你们……”
倪幸眼底浮现狡黠笑意,很快又消失殆尽,如无风湖面般平静。
她将秦霁慌忙错愕的模样看在眼里,一想到接下来对方会流露出何样的神情就隐隐有些兴奋。
任何借此来挑衅她的人,都会落得这样的下场,毫无例外。
因为陈叙就是更喜欢她一点啊。
——她变成这样卑鄙恶劣,也都是因为陈叙啊。
倪幸轻飘飘道:“她是和我表白了,但是我没有答应,可能是我的表达不清楚——让她误会了。”
秦霁的瞳孔兴许在颤抖,又或者她整个人都轻轻发颤,几乎是强撑着站立。
灰败得有些可怜。
秦霁咬着牙从唇齿前蹦出一串字:“你很得意是吗?”
倪幸冷笑一声,掀起眼皮,目光凛凛落在秦霁身上:“是又怎样?”
她清晰地感到一些事情在往不受控制的地方行驶,强拉无效,干脆破罐破摔。
如同秦霁怨恨她,她的怨也不少。
凭什么这样一个人能和陈叙在一起?
凭什么陈叙愿意和她在一起?
凭什么说,她们很像?
她一边深深厌恶着争宠一般的情节,但一边又无法控制地将自己和秦霁进行比较。
她真的如自己所言那般,变成了可任意挑选的商品,将灵魂和身体一并出卖,自愿被购买、被占有。
甚至还要和别的商品竞争。
比谁更漂亮,比谁更廉价,比谁更下贱。
倪幸闭了闭眼。
心脏一抽一抽地发痛,额角青筋隐隐约约,只能狠狠攥紧拳头,任由新长出来的指甲深深戳刺到皮肉里。
好像这样就可以掩盖心脏抽痛的事实。
秦霁眼眶发红,眼里湿润得仿佛要流下血泪,猛地扬起胳膊,裹挟着疾风狠狠朝倪幸扇去。
——“啪。”
秦霁“咚”得一下跌坐地上,颤抖着看着自己的手,再看向倪幸时眼里的惊恐几乎满溢:“你……你故意的!你为什么不躲开?”
倪幸被扇得偏过头,发丝凌乱得散落在眼前,黑夜中一抹眼光无比明亮。
她没有说话,而是一脚踹在秦霁肩膀上,只听一声痛呼,秦霁转身跪趴着想要逃离,又被她狠狠踢到胳膊,“欻”的一下和着灰尘倒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