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果》卿殊了了

17、第十七章

　　烫。
　　明怡不知道是她的体温高还是姜错的体温高。

　　那件沾染了别人气息的衬衫外套一进门就被胡乱扯下，她从被紧紧箍着腰到被抵在门上强行仰着头，杂乱无章的吻让她几乎快喘不过来气来。

　　她的思绪一片空白，只是恍惚觉得到处都是晚上那支薄荷爆珠的味道，丝丝缕缕的凉意交织在滚烫的呼吸里，很快又转变成过了电般的酥酥麻席卷全身，带起连串的酸涩与悸动。

　　不知道过了多久，明怡忍不住推开跟前的人，她大口大口呼吸，伸手指向茶几上的遥控器。
　　“热。”

　　他出了汗，额头是汗，脖颈是汗，耳后也是汗。
　　她也一样。

　　明怡一向怕热，夏季的空调会开在20℃以下，房间很快降温，让两人也冷静下来。

　　明怡的脸还红着，她更换了一个外套拉紧拉链，才像赶客般开口：“肖成卓说让我帮他找个帽子，我还没……”

　　“是借口。”姜错打断，“没有帽子。”
　　他再次将明怡逼到墙角：“刚刚那个人是谁？他占了我的位置。”

　　还来不及叙旧，倒先去想别人，明怡脸上的血色淡去，神情颇有些不自在。
　　从聚餐过后，顾雨不是第一次来纠缠她，之前只是频繁的添加好友和骚扰短信，这次还是第一次出现在跟前。
　　那个被她误解是常曦学姐的账号没想到会是他。

　　“我前男友。”明怡极力淡化那人的存在，“只在年初的时候见过一次，今天应该是第二次。”
　　没敢说太准确，明怡怀疑顾雨还在别的时候来找过她。

　　姜错板着的脸有些松动，他沉默很久才接话：“真心话时你和我说你没有感情经历……”

　　明怡词穷。
　　她想起当时的场景，不由得在意起那个许久未查看的App。

　　姜错没想到明怡会在这个时候走神，他还挺生气的，俯下身打算唤回她良知。

　　只是这次明怡眼前浮现出当初在酒店她想霸王硬上弓却被躲开的场景，是她挫败的开始，也是她放弃的原因。
　　于是她也下意识躲开了。
　　虽然这在刚刚已经吻得昏天黑地后显得更像是欲拒还迎。

　　“姜错。”明怡推着他的胸膛，“太晚了，你该回家了。”

　　姜错将吻强硬落在她的指尖，在她再次要推却时才后退了几步。
　　“明天见。”

　　“好。”明怡机械回答。
　　听到关门声才恍然意识到什么明天见，明天怎么见。
　　但明怡没疑惑太久，没过几分钟，视频电话就打了过来。

　　“明怡。”
　　仓皇接起的明怡看着屏幕“嗯”了一声。
　　姜错重复：“明怡。”
　　“嗯。”明怡找了个位置坐好才反问，“怎么刚离开就打来？”
　　“我还有问题，明怡。”姜错紧盯着屏幕。
　　明怡不想猜测是什么问题，只是疑惑着一张脸看向屏幕。

　　姜错反倒有些犹豫，话到嘴边又改变了：“你……我可以再看看你那个养猫软件吗？”

　　“隔着视频怎么看？我给你录……”
　　明怡闭了嘴，她听见了视频里的敲门声和现实的敲门声交叠在一起，难怪姜错那边的背景一直是昏暗的。

　　再次拉开门，室外的热浪瞬间滚了进来。
　　姜错熟练坐在沙发上，拍着身边的位置，让本有一肚子话要说的明怡只是下意识坐在一旁。

　　明怡连着翻了好几个应用文件夹，才找出那个许久未动的软件。
　　进入熟悉的小猫连坐页面，明怡比姜错还要震惊。

　　“有事件……”明怡不敢置信地看向姜错。
　　她连续点击着事件任务，只是没有意义的点击，仍旧让停滞的好感度开始迅速上升。

　　好感度上涨速度过快，明怡点着点着停住了手，将手机放到了姜错手里示意他来。
　　她则是到了洗手间反复冲洗着脸颊。
　　不正常，她意识到了不正常。

　　出去的时候，房间里已经没了人。
　　明怡熟练去查看手机，那只小猫的好感度已经涨到了好几千。
　　打开社交软件后，很久未出现的对话框弹出他的留言。

　　姜错：明天见。

　　明怡捂着脸趴到床上，冷水的刺激让她终于恍过神来。
　　这一晚上太过戏剧，有些让她缓冲过载，她平复着心情打算好好整理一下有些混乱的局面。

　　首先，要警告顾雨，她从黑名单中拉出顾雨的账号，打下几行字。
　　明怡：我和你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明怡：要是再来纠缠，我会让常曦学姐和叶承祺一起来评评理。
　　没等人回复，她继续扔进黑名单。

　　其次，她要确认和姜错之间的关系。
　　这没那么痛快，这大半年期间她其实经常会想起那天，她不知道这算不算成长，她莫名说服了自己，她对他有感觉这件事她承认，那就也要接受对方的不回应。
　　与其说自尊心破碎，不如说是她没能得逞有些破防。
　　她不自觉想起刚刚那个吻，是意料之外也好像理所应当，但依旧是不明不白的。
　　反正说了明天见，那就明天再说。

　　最后，明怡看着手机屏幕。
　　她想了很久，长按手机将那两只叫“大喵”“二喵”的小猫删除了，“三喵”名字失去了参照，瞬间变成了一串乱码。
　　明怡瘪着嘴改名字。
　　“奇迹”。

　　困意袭来，明怡还想再查一下应用运营商是不是重新回来运营了，只不过沾了枕头很快就睡了过去。

　　第二日一早。
　　明怡看了眼已经低电量自动关机的手机，完全忘记了查询这码事。
　　她昨晚再次洗漱过后，点开软件就不停点击，试图触碰好感度上涨极限，可惜直到睡着依旧没碰到。

　　充了十分钟电后，明怡检查了没新消息，才缓缓往公司走去。
　　她没忘昨天的约定，还特意早起，但“明天”有二十四个小时，她还得等。

　　或许是她等得太过焦灼，让陈每每都看出了端倪。
　　陈每每戳着下巴看不断点击鼠标右键按刷新的明怡，她咳了咳：“你先别说话，让我猜一猜，你是不是在等人？”

　　明怡拔出思绪，满脸都是“这都能猜到”。
　　但她避开了回答，转移话题：“昨天的事你还没解释……”

　　“打住！”陈每每看了眼四周，“还没定呢。”

　　听到这明怡撑起精神，八卦道：“细说，没看出来你俩有什么特别接触啊。”

　　陈每每想了想，也好像终于找到了个倾诉人，摸起烟盒示意明怡：“去楼下。”

　　休息区依旧人满为患。
　　两人绕着办公楼绕了一圈才在食堂前的长街找了个没人的阴凉地。

　　陈每每刚靠上锻炼架的柱子，就熟练摸出根烟递给明怡，然后苦着一张脸道：“他有点缺根弦儿，傻兮兮的，我觉得与我不搭就一直还没明确答应。”
　　还没等明怡发表意见，陈每每又说：“而且，说实话，一个公司的，真在一起岂不是要低头见抬头又见。烦死了。”

　　明怡愣了片刻才抓住根本：“那你喜欢他吗？”

　　陈每每想起什么更显烦躁：“什么喜欢不喜欢的，反正没那么讨厌吧。”

　　想到陈每每的性格，明怡已经默认她的没那么讨厌等同于喜欢了，她没追问，返回先前的疑问：“那你俩怎么开始接触的？”

　　“你还记得……算了你应该不记得，差不多去年这时候，不对，还要再过几个月，那时候天冷了，我有一次请假回来，他主动去给我送感冒冲剂。”陈每每继续回想，“我那次其实只是不想上班，随口编的理由……”
　　陈每每又有些烦躁，就抢回递给明怡的烟：“你不抽我抽。”

　　明怡望着空荡的手，无奈又问：“就因为送药？”

　　“就是突然被惦念吧！”陈每每低头，“后来咱们去聚餐，这个你应该知道，他笑嘻嘻帮我挡游戏惩罚跑去楼下跟陌生人搭讪，回去又帮我挡酒喝个烂醉，第二天酒醒也没忘送我回家……”

　　明怡顿感羞愧，她完全没发现，当时她的心思全在某人身上。于是她避开视线，直接上手摸烟盒：“你还是给我一根吧。”

　　陈每每任由她拿，又唉声叹气：“你知道媛姐业余致力于成为金牌红娘吧，那次聚餐被她察觉后，她就暗搓搓问我‘要不要帮忙’。”

　　媛姐还真是业务繁忙……
　　“那你还经常在群里调侃他？”
　　明怡刚问出口就看见陈每每瞪着她。
　　懂了，遮遮掩掩，现在看来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你和组长关系好，什么时候暗示一下她，让她回总部后争取下政策改革。”陈每每又点了支烟，“我总不能一直拖着……”

　　明怡刚想反驳下，就被突如其来的人声打断。

　　“喂。”肖成卓直奔陈每每，一把拽下了她手里燃了半截的烟，“你怎么说话不算话，不是答应我不抽那么凶吗？”

　　陈每每被盯着有些恼羞成怒，不过只是一怒之下怒了一下：“要你管，我陪明怡的。”

　　被点名的人顾不得陈每每的祸水东引，她的视线一直放在肖成卓身后的那人。
　　她小声说给自己：“姜错，算你说话算话。”

　　被肖成卓暗戳戳翻了个白眼，明怡若无其事将自己手里那支一直没点燃的烟扔进旁边垃圾桶，落井下石道：“我这是以身入局，真尽力拦了。”

　　只是肖成卓明显更愿意相信陈每每，满脸是明怡带坏她的模样。

　　旁观的姜错这时才走近几步：“还带不带我去签到？”
　　“让明怡带你去呗。”肖成卓指着明怡，“她也知道流程。”

　　才做过培训文档加上看过回流政策，明怡确实知道流程，她看姜错没反对就领着往办公楼走。
　　走出两步想起追问：“还差什么流程没走？”

　　姜错就笑：“其实都走完了，只是还没拿到工卡，临时的难用。”
　　“那你刚说的签到？”明怡反应过来，“健身房？”
　　姜错“嗯”了声：“没看到你就去健身房，看到了就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