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异果》卿殊了了

16、第十六章 谁教过你

　　第二季度部门业绩出来时，连长期对接的部门都倒吸一口冷气。

　　知道真相的明怡面对铺天盖地过来打探情况的信息深感无奈，好在还有另一个也得知真相的陈每每和她有同感。

　　天气过热，二楼的室外休息区人都少了不少。
　　明怡指尖放着从陈每每那里抢过来的细支香烟，她没看清牌子，极细的一支，被陈每每按了烟嘴后才松手。
　　还没等明怡细想，陈每每已经顺手给她点着了火。

　　明怡带着怀疑抽了一口，极淡的烟味，反倒是薄荷味和葡萄味交织在嘴里很强烈。
　　不都说第一支烟会恶心干呕很痛苦没有快感吗？明怡又抽了一口，依旧没有呛肺感，只有薄荷凉意刺激着喉咙。

　　陈每每在一旁看得啧啧称奇：“你是不是装的，谁教过你？”

　　可惜明怡没理会她，还要再尝试的时候陈每每一下子将烟夺走，摁在了垃圾箱的灭烟网盖上。
　　“明怡？”陈每每拉扯了下，这才发现明怡的手心里都是冷汗，“你真厉害。”

　　明怡已经缓了过来，根本没意识到陈每每说了啥，反倒挺开心：“还行，怪不得你们都喜欢这东西。”
　　话出口带着几分干哑，明怡又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陈每每很是没好气，内心又觉得是自己带坏了一个好孩子，硬是哄着明怡一起赶紧返回工位。

　　周五下班的时候，明怡帮着传出消息。
　　在部门经理和组长的要求下，人力那边已经开始了招募计划，三四季度的业绩如果再无法赶上预期，将会对部门再次进行重组，甚至有可能合并到其它部门。

　　还是基层员工的明怡依旧是想不通上面领导的想法，她已经摸清了新业务，三四季度她反正是要大展拳脚的。
　　消息也传得认真不含糊，不然部门真要完蛋合并到别的部门，她大展拳脚就是媚眼抛给瞎子看。

　　比她消息更灵通的林思媛到了周末晚上才给明怡发消息，让以为平稳过完了周末的明怡陷入了失眠。

　　林思媛：下周会来新人。
　　林思媛：直接招募培训成本挺大的，快速弥补缺口还有别的方式，你知道回流是什么意思吧？
　　林思媛：对，没错，是你想的那样。

　　我想的哪样？
　　明怡看着消息一条条弹出，根本没给她插嘴的机会。
　　准备早早休息的她已经关了室内的灯，她格外清晰的心跳声就这么暴露在黑暗中。

　　睡不着。
　　她又从床上爬起来。
　　电脑很快连上公司的内网，她一边翻找着公司的回流政策，一边看着日历。
　　【员工离职时间超过六个月后可以申请回流】。
　　加粗的内容和刚好达标的条件让明怡愣了好一会儿。

　　明怡依旧头铁。
　　回复过去：没听懂你在说什么。

　　林思媛：少瞎说，我在回流政策文档的在线人员里看到你名字了。
　　林思媛：你说实话，是不是对姜错还是有想法的。
　　林思媛：你们俩的事儿，一直让我挺遗憾的……
　　林思媛：怪我之前不认真。
　　林思媛：这次我提前做做功课。

　　明怡瞪着眼看密密麻麻弹出的消息，到了最后似乎是文字不足以表达想法，连着好几个六十秒语音弹了过来。

　　听是不可能听的，明怡回了个模糊的“我知道了”便想倒头睡下。
　　只是散去的睡意没那么快回来，她看了眼时间，才十点多，索性起身坐到了沙发处，准备投屏看看助眠视频什么的打发时间。
　　结果走过了路，直接走到了门口。

　　她鬼使神差出了门，又多走了几步。
　　姜错的家在同层，她只知道位置，还没去过，她回想着很久前的信息。

　　应该不是合租吧。
　　那么长时间遇不到，应该早搬走了吧。
　　好像没见过有新邻居。
　　半年了，这算扰民！

　　想要去敲门的手最后敲到了自己脑袋上，疼痛感让明怡清醒几分，她迅速返回了自己家里。

　　失眠的后遗症只能到公司拯救。
　　顶着黑眼圈的明怡连着好几次脑袋磕到桌沿上，让一侧的陈每每都疼得龇牙咧嘴。

　　她自掏腰包买了两杯冰美式，一杯送去了林思媛那里，一杯放在明怡手肘旁，直接将她冰醒。
　　她看着还迷糊的明怡问道：“你和媛姐昨天晚上参加啥活动了？困成这样。”

　　“有人追我。”话说出口，明怡困意立减，“我是说，梦里有人追杀我……”
　　她也没管陈每每信不信，强行转移话题：“媛姐咋了？”

　　“我知道了，媛姐就是那个追杀你的人。”陈每每也胡乱回复，“你小心点儿，媛姐被她前组长现经理拉去谈话了，你要是真困就去休息室，看不着怎么都好说。”

　　明怡摇着头，咕嘟咕嘟大半杯冰美式下肚，立刻就又清醒了很多。
　　她快速删除文档里的好几行乱码，一心投入工作。

　　最先入职的几个员工是转岗过来的，周二正式入职。
　　不知道经理和几个组长是怎么沟通的，都放在了第四组，逼得本就一天都困得不行的明怡还要加班赶培训文档。
　　没办法，谁叫她受组长“器重”。

　　部门已经很久没来新人，早先的培训文档也能用，但是跟四组的新业务有冲突的地方，就需要一点一点修正，除了耗时间没别的。

　　明怡也不知道该庆幸还是该难过。
　　忙忙碌碌赶完课件文档后，办公区早已经没剩人了，只剩她头上的几盏灯还亮着。

　　不过累点儿也好，回去好睡觉，明怡安慰着自己，离开前还从陈每每工位顺走了支烟。
　　下班前她看明怡实在迷糊特意给留下的，这东西，自认为有心理作用时，就是好使。

　　明怡没想去二楼。
　　但是公司少有的吸烟区最近的就在二楼室外休息区，不然就要绕远走到餐厅后面的位置。
　　她很懒。

　　好在这个点的二楼早没人停留，她乐得一个人霸占整个休息区。
　　已经尝试过几次后，明怡已经有了经验，熟练捏破爆珠后，她从口袋摸出了一个老旧打火机。
　　陈每每忘了给她留，好像她知道明怡抽屉有似的。

　　这次的烟是纯粹的薄荷味。
　　明怡只吸了两口就感觉喉咙无法再接受刺激了，直接掐灭了烟。

　　这才将注意力放在震动过的手机上。

　　肖成卓：明怡，你还在公司吗？

　　是在十二人群里，明怡没多想。
　　明怡：还在，怎么了？

　　肖成卓：还在就太好了。
　　肖成卓：我晚上离开的时候把帽子落在二楼室外休息区了，我听说你今晚加班，你能不能帮我找一下，放一楼失物招领那里就行。
　　肖成卓：是一个蓝色的帽子，对我很重要，我等下给你发照片。

　　明怡皱着眉，这么巧，她看了眼四周的桌椅后快速打字。
　　明怡：我现在就在休息区，没看到哇，你说下具体位置。

　　这次明怡等了很久群里才再有消息。

　　肖成卓：室外楼梯下面那个拐角，那儿有一张桌子，白天有些外卖会放那里。
　　明怡：行，我知道了。

　　明怡没急着去，她切到了和陈每每的对话框，快速打字八卦。

　　明怡：啧。
　　陈每每：？
　　明怡：你是不是有个蓝色帽子？

　　过了两分钟明怡收到一段仓促的语音，她按了转文字。
　　陈每每：我明天跟你解释。

　　明怡咯咯咯笑了半天，感觉大半夜有些吓人才住了嘴。
　　顺着楼梯往下走的时候，明怡收敛了笑意，楼梯扶手上有灯串，映得整个楼梯都很明亮，但拐角属于灯下黑，暗得很。

　　掏出手机的明怡正准备打开手电筒，在她低头时突然感觉附近有道黑影走过，她一晃神，下一刻整个人被拉扯到拐角阴影下。
　　她的肩膀被人围绕着禁锢住，正前方迅速失去了视野，神经绷起的同时，脑门立刻升起了层层冷汗。

　　要冷静，一定要冷静。
　　明怡没有挣扎，她强压下恐惧和逐渐涌起的恶心感，一边想要尽力看清手边的环境，一边等着身后的人先说话或者先有动作。

　　只是身后的人好像只是想这样抱她一下，明怡平复着呼吸，反复回想她下楼前的整个过程。
　　肖成卓不会平白联系她，尽管他说帽子很重要，但严格来说一个帽子并不是什么大事儿，他一向和那人关系好，由他来确认位置还算合理。

　　很久后，明怡感觉禁锢她的那双手臂轻了一些，她颤抖着声音询问：“姜错？”

　　身后的手僵了一瞬彻底松开来。
　　明怡放松了许多，她长吸了一口气，才尝试缓缓转身。
　　她先看到了在她影子旁边那道高大的影子，在那影子的远处，同样有一道异常清晰的影子。

　　被偷窥的感觉更加强烈，明怡下意识先顺着远处那道影子抬头看，她这次没有压着声音，只是仓皇开口：“姜错。”

　　影子却越来越远，明怡追出两步，才想起回头看身后的那人。
　　在看清后，她将刚刚那些恐惧、恶心、压抑的情绪通通压缩进一个巴掌里，颤抖的指尖证明着她的难堪。

　　“顾雨，你要是再纠缠我，我会报警。”

　　明怡大步离开原地，她本该漫无目的，但好像又有方向。
　　她顺着家的方向快速前进，终于赶上了即将关紧的电梯门。

　　半年，六个月，一百八十天，陌生在前，熟悉紧随其后。

　　她看着显示屏上逐渐跳跃的层数，忍不住再次喊他的名字。
　　“姜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