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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7、三公主 神仙身份被 ...

  •   “那我们下一步怎么办,这河道是通向皇宫的吧?”伽愿手撑在桥上的木栏上问谢宁。

      而谢宁却是看向三公主,这里只有她一人可以自由出入皇宫。

      三公主是聪明人,至于谢宁这群人的身份,她或许能猜出个大概。

      “本公主可以带你们入宫。”他这一番话引得几人全看向她,眼神略微诧异,而温卓看向三公主的时候总觉得三公主哪里不对劲。

      “就当本公主日行一善吧。”她快速的转身跑到想假山后整理自己,说对简杳没有感触那是假的,可自己深陷泥潭,谁救得了谁。

      她理了理自己的发髻,确保与出门无异才走出来。“公主!”不远处传来三公主贴身丫鬟莺儿的声音,身后还跟着侍卫朱雀。

      “公主您跑哪去了,奴婢就替您买个玩意你就消失了,您要是有半分闪失,您让奴婢怎么办啊。”莺儿说着绕着三公主仔仔细细查看后才长舒一口气。

      “行了,本宫这不是好端端在这,这儿还有谢将军几人。”

      莺儿似乎才发现谢宁几人,急忙与朱雀向几位行礼。然而这里面不包括伽愿。

      在两人来之前,伽愿先抱着兔子躲进了假山里变了女装。最后才急匆匆佯装自己捡到了一只兔子跑向谢宁,还一边喊:“哥哥,你快看,我见到一只兔子。”

      这会莺儿和朱雀刚行完礼又向伽愿道:“伽小姐。”伽愿为保持自己的人设,只看了他们一眼就又和谢宁说起了兔子。

      莺儿和朱雀退到了三公主身后,“三公主该回宫了。”

      三公主昂首微蹙着眉,“知了。”她转身道:“诸位随本公主一同入宫吧。”

      莺儿觉得不妥,毕竟入了宫,不到一会宫门就要关上了。“公主……”话没说出口,已经被三公主一记眼神吓回去,“本公主的事,轮不到你来说。”

      “朱雀,备车。”

      三公主说完整理自己的袖子,昂首走向出口。

      最终只有伽愿抱着兔子上了三公主的轿辇,其他人在后面的马车里。

      伽愿抱着兔子正在给它治疗,三公主就在一旁百无聊赖的看着,伽愿的余光看见了三公主的眼神,他也不傻,便问,“三公主想知道什么?”

      见他亲自开口,三公主顺着他的话问:“你是什么神。”

      “医神……”

      三公主若有所思,也很明确地说出了他的身份,“鎏华观,儒医圣手……”

      “公主聪慧。”

      “你大可放心,本公主还是会替你们保密的。”

      神仙一旦下凡被发现身份,必然引起大祸。千年前,芳泽观音的身份暴露,最后沦落到惨死的下场,只保下了仙骨残骸。

      “多谢公主。”伽愿停下手,正想从自己的衣尾撕下一条布料为兔子包扎,却不曾想,刚低头的那瞬,眼前递来了一方手帕,“衣袍作工甚好,莫糟蹋了。”

      那方帕子,绣着龙舌兰,三公主从未做过女红,想来是出自锦衣局之手,那他便没有什么好顾虑的,接过手中便扎在兔子身上。

      “做人好,还是神仙好,想必是神仙吧,”三公主静静地看着昏迷的兔子,心里不甚地生出羡意。

      “做公主的又有何不好?”

      “是啊,哪里不好,天生便高人一等。帝王宠爱,富贵皆有,我又在不满足什么。”伽愿听不大明白,只是沉默着。

      刹那间,三公主从他的掌心抱走了兔子,伽愿正欲开口,却见三公主稳妥地将兔子置于腿间,有一搭没一搭地顺着兔子的毛。

      【她不应该会讨厌简查吗?为何是……】

      “你这是什么眼神?”三公主不甚在意问道。

      “并没有。”

      三公主也没拆穿,只是道:“觉得我喜欢温卓?我应该厌恶这只兔子吗?”

      她的话即使在问自己又像在问伽愿:“大局已定,情情爱爱的,早就散了。”

      伽愿听不懂,也没问。

      ……

      “到宫门了,该下去了。”三公主不咸不淡道,起身将兔子抱在怀,另一只手揭开帷幕,朱雀已在外面等候,他一只手弯起为三公主当做扶手,待她稳妥落地。

      莺儿过来看见原本在伽愿身上的兔子,此刻在自家身上,她道:“公主,奴婢来吧。免得脏了您身。”

      “莺儿,你今日到底怎么了,这不让本宫做,那也不让做。你究竟怎么回事?”三公主抱着兔子居高临下地看着莺儿,莺儿也不知怎的,她自己也说不清楚。在她愣神之际,朱省在一旁使眼色让莺儿跪下请罪,她才反应过来急忙跪下,而三公主却头也不回地走了。

      “公……”莺儿抬头望向三公主背影,朱省连忙拉她起来:“别愣神,快跟上。”他推着莺儿跟上去,转身向其他几人作揖:“诸位公子小姐请随公主走。”

      一行人一路走进鸾华殿。鸾华殿是三公主出生之际,皇帝派人重工建造。路过的花坛,原本是五色鲜艳的花,明明娇艳欲滴、明媚芬芳,却又在此刻显得暗淡。

      鸾华殿看不出往日生机,沉的通柱只散发着阴冷的寒气。三公主怀中的兔子动了动鼻子,总觉得什么东西正在悄悄靠近。

      “诶!”三公主怀里的兔子不见了,面前却出现少女的背影,徒手接住了砍下的一刀。刀身泛着浓厚的黑雾,这必定是神威因之一。

      “公主!”莺儿急忙上前将三公主带离这里,朱省拔剑与之相向却毫无用处。刀身劈不了邪,动不了分毫,反倒被掐着脖子拎起甩向一边。【朱雀!】

      可没等莺儿反应,邪祟正欲向三公主出手,还念念有词道:“容器……找到了。”谢宁已经拔出腰间的匕首,挑断了邪祟的手指。“你当我是瞎的。”

      邪祟没有脸,却能感受到它正怔愣地看着自己的手指,逐渐转向愠怒。它正再次出击,谢宁手上匕首反射的银白光闪过,邪祟浑身如同灼烧一般。

      “哦,你怕光啊?”谢宁了然道。结合先前发生的事,他已经确认:神威因除了本身的阵法外,又加上了来自人间的负面情感,从而形成令人走火入魔的神威因。而这只邪祟,代表的就是“怨”。

      怨气见光死,所以会怕光。那便好办了。

      邪祟退了两步。

      三公主被莺儿拉着躲到柱子后面,探出半个脑袋,正好看见谢宁握着一把小匕首就把那团黑雾逼得连连后退。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朱雀从地上爬起来,嘴角挂着血,扶着墙站稳,朝谢宁的方向靠过去。“将军,这东西……”

      “怕光。”谢宁说,“身上有火折子的都点上。”

      朱雀愣了一下,从腰间摸出火折子,吹亮。火光照在邪祟身上,它又缩了一下,但它很快适应了这种微弱的光,不再后退,歪了歪头。

      “这点光,不够。”

      它朝朱雀的方向迈了一步。朱雀挥着火折子挡了一下,火苗在黑暗中晃了晃,邪祟的衣袖被燎了一下,冒了一缕烟。它低头看了看那缕烟,又抬头。

      “我说了,不够。”

      它抬手,黑暗从指尖涌出来,不是攻击谢宁,毕竟谢宁不是他的目标,他往柱子的方向蔓延。三公主藏在柱子后面,黑暗像蛇一样沿着柱子爬过去,缠住了她的脚踝。

      “啊!”三公主叫了一声,低头看见脚踝上的黑线,吓得往后缩。莺儿去扯那些黑线,手刚一碰到就缩回来了,掌心一片黑,像被烫伤了。

      “公主,奴婢——”

      “你别碰!”三公主把她推开,自己弯腰去扯。手指碰到黑线的瞬间,一阵刺痛从指尖钻进骨头里,她咬住嘴唇没喊出来,指甲抠进黑线里,试图把它掰断。

      邪祟没有再管谢宁,径直往三公主的方向走。

      谢宁追了一步,匕首朝邪祟的后背刺去。邪祟没回头,一只手往后挥了一下,黑暗凝成的鞭子抽在谢宁手腕上,匕首飞出去,落在走廊尽头的地砖上,铛铛响了两声。

      “我说了,你不是我的对手。”

      邪祟走到柱子前,低头看着三公主,她还在扯脚踝上的黑线,指尖全是血,但黑线一根都没断。莺儿跪在旁边,哭着喊“公主”,想上手帮忙又被三公主推开,人被朱雀拽住了胳膊。

      “容器。”邪祟说,“终于找到了。”

      它伸手,朝三公主的头顶按下去。

      一道金光从斜里射过来。

      不亮,很细,像一根针,扎在邪祟的手背上。邪祟的手缩了一下,金光在它手背上烧出一个洞,洞的边缘滋滋冒着黑烟。

      伽愿站在走廊另一头,脸色白得跟纸一样,一只手举着窥天镜,镜面对准了邪祟的方向。金光就是从镜子里射出来的。他另一只手还抱着简杳,简杳醒了一瞬,又昏过去了。

      “你……”邪祟看着手背上的洞,声音尖了起来,“你还有力气?”

      伽愿没说话,他已经没什么力气了,窥天镜的金光越来越弱,像一根快要烧完的蜡烛。

      他咬着牙撑着,金光又亮了一瞬,在邪祟肩头烧出第二个洞。

      邪祟往后退了一步。

      谢宁趁机捡起匕首,绕到邪祟身后,匕首的银光贴着它的脊背划了一道。邪祟的身体被划开一条口子,黑雾从口子里涌出来,像破了洞的米袋。

      它终于从三公主面前让开了。不是逃,是退到走廊中间,两只绿眼睛盯着伽愿。

      “你会后悔的。”

      它转身,朝走廊尽头飘去,黑暗跟着它退潮一样收回去。三公主脚踝上的黑线散了,她瘫坐在地上,捂着脚踝,浑身发抖。

      莺儿爬过来抱住她,哭着叫“公主”。

      谢宁没有追,他走到伽愿身边,伽愿手里的窥天镜落在地上,人也往下倒,谢宁扶住他,把他靠墙放好。

      “怎么样?”

      “我真没力气了。”伽愿闭着眼说,“帮我看看简杳,她又晕了。”

      谢宁低头看简杳,她还是兔子形态,蜷在伽愿怀里,耳朵耷拉着,腹部轻微起伏,还活着。

      温卓从后面赶过来,一瘸一拐的,后背和胸口都缠着布条,布条上渗着血。他看见谢宁扶着伽愿,又看见伽愿怀里的简杳,伸手把简杳接过去。

      “她怎么样?”

      “还活着。”伽愿说,“但需要休养,不能再折腾了。”

      温卓没有再问。他把简杳抱在怀里,靠墙坐下,低头看着那团毛茸茸的小东西,她的耳朵动了一下。

      三公主被莺儿扶着站起来,腿还在抖。

      她看都没看几人一眼,而是拉过莺儿上下检查,又摊开莺儿的手心。“好在不会留疤。”

      “公主你这是在关注什么啊,奴婢要急死了。”莺儿说着脸上还滑下了几滴眼泪。

      “有什么好苦的,这不是怕你留疤了找不到好人家嘛。”

      “我才不在意这些呢……”

      一边的朱雀走过来,朝谢宁抱拳,“将军,那东西跑了,但没跑远,在下感觉它还在宫里。”

      谢宁点头,“它自然不会走的,它要找的是三公主。”

      三公主听见后她的脸色又白了一分,最后才不解地问了一句,“为什么是我?”

      谢宁看了她一眼,“它刚才说你是容器。”

      “容器?”

      “它要拿你的身体装别的东西,具体是什么,还不知道。”

      三公主沉默了。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尖上还有刚才扯黑线留下的血痕,她把手攥紧了,藏进袖子里。

      “那怎么办?”

      谢宁想了想。“它怕光,只要天亮之前找到它,用足够强的光照它,它就跑不了。”

      “现在离天亮还有多久?”

      “两个时辰。”

      三公主抬头看了看天。天还是黑的,月亮的颜色不对劲,带着一圈暗红色的边,像是什么东西在月亮前面蒙了一层纱。

      “那你们两个时辰内能找到它吗?”

      谢宁没有回答。他弯腰捡起地上的窥天镜,镜面已经暗了,铜镜冰凉。

      他递给伽愿,伽愿接过去,用手指在镜面上划了一下,镜面亮了一下又灭了。

      “法力不够了。”伽愿说,“追不了太远。”

      “能追多远?”

      伽愿又试了一次,镜面亮了一瞬,映出走廊尽头的一团黑影,黑影旁边是一扇门。

      “鸾华殿后院。”伽愿说,“它在后院。”

      谢宁说着就要走,伽愿就要起身,“我跟你一块去。”

      “不用,你待在这,那东西我还是可以对付的。”

      谢宁转身往后院走,走了两步,停下来,回头看三公主。

      “公主,借你一样东西。”

      “什么?”

      “你身上有没有什么跟了你很多年的东西?贴身带的。”

      三公主想了想,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玉佩,玉质一般,边角磨得圆润,显然经常被握着。她递过去,手伸了一半,又缩回来。

      “这是我母妃留给我的。”

      “用完还你。”

      三公主看了他一会儿,把玉佩递过去。

      谢宁接过玉佩,捏在手里,玉是凉的,带着三公主的体温。他走到走廊尽头那扇门前,推开门,走进后院。

      后院不大,种着几棵梧桐,叶子落了满地,月光照在院子里,冷白冷白的。院子中间站着一团黑影,和刚才在桥上的一模一样,只是小了一些,它背对着谢宁。

      “你来了。”它没有回头。

      “你知道我会来?”

      “你会来的,你要保护那个公主。”

      谢宁没有接话,他把三公主的玉佩握在左手里,匕首握在右手里。匕首的银光在月光下很弱,但左手的玉佩开始发烫,是一种温热的、像捧着热酒那般。

      谢宁低头看玉佩。是这枚玉佩里的东西在被唤醒。它感受到了什么?

      邪祟转过身来,绿眼睛看着谢宁。“你以为你能杀我?”

      “不试试怎么知道。”

      邪祟笑了,嘶哑的笑声在院子里回荡,惊起了树上的一只乌鸦,扑棱棱飞走了。

      谢宁他冲过去,匕首朝邪祟的胸口刺。邪祟没有躲,它甚至没有抬手。匕首刺进黑暗里,像刺进一团浓雾,什么都没有。

      邪祟低头看着插在自己胸口的匕首,绿眼睛眯了一下。“你的刀,伤不了我。”

      它抬手,黑暗凝成的刀朝谢宁的脖子砍过来。谢宁侧身避开,但刀太快了,他的肩膀被划了一道,伤口不深,但血一下子渗出来,染湿了衣襟。

      谢宁退后两步,喘着气,左手的玉佩还在发烫,他低头看着那枚玉佩,忽然发现玉佩的颜色变了,不再是普通的青白色,变成了一种浅粉色,像是什么东西在里面活了过来。

      邪祟也看见了。它往前迈了一步。“那是什么?”

      谢宁没有回答,他握着玉佩,朝邪祟的方向伸过去。玉佩的光照在邪祟身上,它的身体像被烫到一样往后退,退了两步,又稳住。

      “你拿的什么?”

      谢宁低头看玉佩。玉佩的粉色越来越深,越来越亮,光从玉佩里溢出来,像水一样漫过他的手掌,漫过匕首,漫过肩膀上的伤口在愈合。

      邪祟盯着那枚玉佩,绿眼睛里闪过一丝慌乱。“你从哪拿到的?”

      谢宁没有回答。他握着玉佩,朝邪祟又迈了一步。这次玉佩的光更亮了,照在邪祟身上,像烙铁一样烫,烧出一个个洞。

      邪祟往后退,退到墙根,退无可退。

      “你等着。”它的声音尖了起来,“你们等着。”

      它转身,跳上墙头,谢宁那绿色的瞳眸忽然盯着邪祟不放,腰间的青吾剑跟随着他的意念出了鞘。

      剑心的那枚绿宝石散发强悍的压力捆住邪祟,谢宁轻轻一跃,手中的玉佩从他的手中缓缓升起落在邪祟身前,笼罩住他。

      寻找邪祟的致命点。青吾剑闪出,贯穿了腹部。

      黑暗跟着它走了,院子里恢复平静,月光照在梧桐叶上,冷白冷白的。

      谢宁站在院子里,握着那枚玉佩,喘着气。玉佩的光渐渐暗下去,恢复了青白色,边角圆润,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他低头看着那枚玉佩,看了很久,忽然有一簇青光钻入谢宁的命门。

      过了很久……

      他转身,走出院子。

      走廊里,三公主还在等。她看见谢宁出来,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玉佩上,嘴唇动了动。

      “玉佩怎么了?”

      谢宁把玉佩递还给她。“没事,你收好。”

      三公主接过去,玉佩入手温热,和她给出去的时候不一样了。她低头看了很久,也没问。

      谢宁走到伽愿面前,蹲下。“你刚才看到了吗?”

      伽愿点头。“看到了,是玉灵。”

      玉灵只有日日夜夜取出玉主的一丝心头血便可以养成,并且,玉灵保护玉主同时也可以保护玉主的至亲血脉。

      至于为什么玉灵没有保护好三公主,或许是别的契机不够。

      古书记载过得玉灵,从来没有说过如何使用,仅仅在书上点到的就是“契机”二字。

      谢宁听着伽愿悄声说完便问,“那我怎么能用?”

      “都叫玉灵肯定通灵啊。”伽愿闭着眼说,“反正楚绪的玉佩不一样,不是同一种东西。”

      谢宁沉默了一会儿。

      “三公主的母妃,是怎么死的?”

      伽愿睁开眼睛,看了三公主一眼,又看了看谢宁,“你怀疑……”

      “不怀疑。”谢宁站起来,“只是问问。”

      三公主站在不远处,手里握着那枚玉佩。玉佩还带着余温,暖着手心。她低头看着它,忽然想起母妃把玉佩塞进她手里那天说的话。

      “拿着,它会替娘看着你。”

      她一直以为那只是母妃临终前的安慰。

      现在她不确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三公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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