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爱未完待续》顾一野老婆

19、我可以和江警官一起吃吗 司念深陷家

　　江祁的手机在办公桌上震动起来，屏幕上跳动着“老妈”两个字，犹豫了一下，指尖划过接听键，
　　“……妈，你下午去的时候别跟那个人乱说啊……”
　　“……你看看一一就行……”
　　实在是他还不知道怎么处理和司念的关系，也不知道怎么跟老妈介绍司念。
　　病房里很安静，只有仪器规律的滴滴声，和旁边床位孩子偶尔的梦呓。江唯一刚刚输完液，药效上来，有些昏昏欲睡。司念坐在床边，拿着一本色彩鲜艳的绘本，正用轻柔的声音念着上面的故事。小家伙靠在她身边，眼皮一搭一搭，在她平稳的语调中，沉入了安稳的睡眠。
　　司念合上绘本，目光温柔地落在孩子安静的睡颜上，病房门被轻轻推开了。
　　司念以为是护士来查房，下意识地抬头，脸上还带着未散的温和笑意。然而，看清门口站着的人时，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般“腾”地一下站了起来。
　　是江祁的妈妈。
　　上次见面，还是在那场乌龙的“相亲”误会中。此刻，童秋手里提着一个保温桶，扫过床上的江唯一，落在明显有些局促的司念身上。
　　“小司，您还真在啊？”
　　司念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脸颊，手脚都不知道该往哪里放，有种被“抓包”的心虚感，尽管觉得自己并没有做什么亏心事。“阿、阿姨，您来了。” 她勉强扯出一个笑容，声音有些发干。
　　“我们江祁给我电话打晚了，说是孩子还在医院，麻烦你在这儿照看了啊？” 童秋给江唯一掖了掖被角，然后直起身，看向还僵在那里的司念。
　　司念也跟着坐下，但背脊挺得笔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不自觉地蜷缩着。
　　“你有事儿可以先走了，辛苦你了啊。” 童秋笑着说，麻烦一个客人总不好。
　　司念心头一紧，连忙说：“阿姨，我不忙。我就是来陪着一一的。”
　　童秋听了，笑得更和蔼了，眼睛都弯了起来。这姑娘看着就文静，对一一也是真心好，心里其实是满意的。但越是满意，越觉得不能老是麻烦人家。
　　“哎呀，怎么能一直麻烦客人呢？我在呢。” 她顿了顿，又补充道，语气甚至带上了一点嗔怪，“小司啊，真是辛苦你了。回头啊，一定要来阿姨家吃饭，阿姨给你做好吃的。这个江祁也真是的，回头我就得说他，怎么能这么麻烦客人呢？太不懂事了。”
　　“阿姨，其实我是……” 司念鼓足勇气，刚开了个头，试图打破这令人窒息的客气。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突兀地响了起来。清脆的铃声不仅打断了司念的话，也引得旁边床位的人不满地侧目。
　　司念连忙道歉，手忙脚乱地拿过手机。屏幕上来电显示是“妈妈”，心又是一沉。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苏茴熟悉的声音，似乎在问她现在在哪，在干什么。司念含糊地应着：“……啊，没有……我在外面有点事……”
　　一边应付着电话，一边下意识地抬眼看了下童秋。童秋正低头看着孙子，仿佛没在意她的电话，但那种无形的压力依然存在。司念觉得病房里的空气更加稀薄了，需要透口气，也需要一个相对私密的空间来接这个电话。
　　“妈，你干嘛啊？我……” 对着电话那头说了半句，意识到在这里说话不方便，拿着手机快步走向病房门口，“我没事儿，我出来跟你说。”
　　拉开门，走到相对安静的走廊上，刚想继续解释，一抬头，走廊尽头的电梯口，老妈正站在那里，手里拿着手机，妈怎么来了？还直接找到了医院？
　　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一股不祥的预感席卷而来。她看着苏茴挂断电话，沉着脸，一步步朝她走过来。高跟鞋敲击地面，每一下都像是踩在司念紧绷的神经上。
　　苏茴走到她面前，母女俩隔着几步的距离对视着。母亲脸上没有往日的温和，只有压抑的怒气、担忧，和一种被蒙在鼓里后的冰冷失望。
　　“你怎么知道我在这儿？”
　　苏茴没有回答她的问题，扫过她身后的病房门牌号，带着一种近乎嘲讽的质问：
　　“还不说实话吗？你在这儿干嘛呢？嗯？李阿姨说，好几次看着你带着个小孩儿，接来送去的，怎么着，医院的工资不够用了？你还得出来干点儿……‘兼职’？”
　　“你要是真缺钱，跟我说啊！要不妈跟你一起干？咱们娘俩一起挣？行吗？闺女？” 苏茴的眼圈红了，她无法理解，自己从小宠到大的女儿，堂堂三甲医院的医生，为什么会“沦落”到“照顾别人孩子”的地步？是遇到了什么天大的难处？还是被人骗了？
　　司念被母亲这一连串的误解和质问砸得头晕目眩，巨大的委屈、难堪、还有对现状无法言说的无力感，淹没了她。
　　苏茴心里又是痛又是怒，强忍着没有在公共场合失态，“告诉妈妈，就这么难吗？你到底瞒着家里什么事？”
　　司念沉默着，不知道怎么说，也不知道从哪里开始说。
　　等不到司念的回答，苏茴深吸一口气，像是下了最后的通牒，“行，你不说是吧？你什么时候跟妈说清楚，你什么时候再回家。我也懒得管你了！”
　　说完，苏茴头也不回地走向电梯，很快消失在闭合的金属门后。
　　司念还僵在原地，仿佛被抽干了所有的力气。手里握着的手机屏幕早已暗了下去，走廊里重新恢复了寂静，只有远处护士站隐约传来的对话声。
　　前有童秋客气疏离的“送客”，后有亲生母亲误解愤怒的“驱逐”。
　　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原来，“慢慢改”的路，不仅仅要面对江祁竖起的高墙和孩子的生疏，还要面对双方家庭可能投来的审视、误解，甚至……冰冷的隔阂。
　　这条路，比她想象中，还要难走千百倍。
　　刑侦支队的大门厚重而威严，江祁走出楼道时，眉宇间还凝着几分未散的疲惫。风带着凉意刮过脸颊，下意识紧了紧外套。
　　司念就站在不远处的香樟树下，浅驼色的风衣衬得身形纤细，阳光懒洋洋的透过树叶的缝隙落在她发梢，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江祁有一瞬间的愣神，大脑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这场景……他曾经在脑海里想象过很多次。在那些加班的深夜，看到同事的女朋友或妻子提着保温桶、或者只是带着一杯热饮，等在楼下，两人简单说几句话，然后并肩离开。那时，疲惫之余，心底总会掠过一丝细微的羡慕。
　　他从未想过，有一天，司念会这样出现在支队门口，等着他下班。
　　记忆里，二十岁的司念，骄傲，明亮，带着点被宠坏的小脾气。会因为他临时加班放鸽子而生气，会在电话里抱怨，会让他哄好久，但很少会这样主动地、安静地出现在他工作的地方。
　　司念似乎也看到了他。脸上绽开一个笑容，不是那种刻意讨好的、或者带着泪意的笑，而是一个很浅、却很干净的微笑。
　　“我来给你送我的爱心午餐。” 她在江祁面前站定，微微仰着脸。
　　江祁掠过她脸上那浅淡却真实的笑意，又落在那个鼓鼓囊囊的袋子上。
　　“还爱心午餐？我儿子都不这么说。”
　　这话听起来有点像拒绝，或者至少是泼冷水。司念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失落，但很快，又重新扬起笑容，甚至带着点狡黠，歪了歪头：
　　“那……江警官，我可以这样说吗？”
　　江祁看着她。阳光落在她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也照亮了眼中那份小心翼翼的期盼和不易察觉的脆弱。重逢以来，她在他面前展示过太多面——崩溃的，哀求的，执拗的，病弱的，笨拙的……但像此刻这样，带着点少女般的狡黠和纯粹的、想要靠近的期待，却很少见。
　　这小心翼翼的样子……真让人心疼。嘴角向上弯起了一个极淡、却真实存在的弧度。
　　然后，他听到自己说：
　　“可以。”
　　司念的心跳瞬间漏了好几拍，这是重逢以来，江祁对她露出的第一个……可以称之为“笑”的表情。不是冷笑，不是讥讽，不是无奈，而是一个近乎温和的浅笑。
　　“那……我可以和江警官一起吃吗？”
　　江祁看着她亮得灼人的眼睛，看着她因为紧张和期待而微微抿起的唇，还有那脸上掩饰不住的、孩子气的窃喜。拒绝的话在舌尖转了一圈，终究没能说出口。
　　“……可以。”
　　司念立刻跟上他的脚步，脚步轻快得像踩在云端。这扇紧闭的门，似乎又被他，亲手推开了一条更宽的缝隙。而她，终于有机会，可以和他并肩走一小段路，分享一顿简单的晚餐，就像……很多年前那样。
　　查房的时候，老医生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将听诊器从江唯一的小胸膛上拿开：“孩子恢复得不错，炎症基本消了，心率、体温都正常。再观察两天，如果没什么反复，就可以出院了。回家以后注意保暖，饮食清淡易消化，按时回来复查就行。”
　　江唯一得知自己很快就能出院，不用再打针，立刻从病床上蹦起来，雀跃地扑进童秋怀里：“奶奶！”
　　“哎哟，终于要熬出头了，马上我们就不难受了哦！” 童秋心疼地搂着孙子，轻轻拍着他的背，脸上笑开了花，“回家奶奶给你做好吃的，把掉的肉肉都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