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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不许走 误会渐消情 ...

  •   分辨不清,也无力分辨,身体本能地追寻着那一点熟悉的气息和温度。用尽全身所剩无几的力气,环住了江祁的脖子,声音沙哑破碎得几乎听不清,带着浓浓的鼻音和梦呓般的执念:
      “江祁……江祁……” 司念喃喃地重复他的名字,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后一根浮木,“不许走……你不许走……”
      江祁被这滚烫的温度和虚弱却执拗的呓语狠狠刺了一下。另一只手迅速探上她的额头,触手一片惊人的滚烫。烧得这么厉害!顾不得其他,小心地将司念打横抱起。轻得让他心惊,那点重量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不走,不走……” 江祁低声哄着,快步走向卧室,将她放在床上,扯过被子盖好,“好好躺着,别动,我去给你找药。”
      司念却从被子里伸出手,准确无误地拽住了他的衣领。力道不大,甚至有些虚软,手上还带着滚烫的温度。
      “真的是你吗?” 眼睛因为高烧而水汽氤氲,视线无法聚焦,却依旧死死地盯着他模模糊的轮廓,不肯松手。用力将江祁拉近自己,另一只手颤巍巍,摸索着贴上他的脸颊。小心翼翼的确认,抚过紧抿的唇线,高挺的鼻梁,最后停留在紧蹙的眉心。
      “……是江祁。” 终于确认了,司念低低地、仿佛松了一口气般呢喃出这三个字。重新躺回去,侧过身,蜷缩起来,眼睛却还半睁着,执拗地看着他:“你别走。”
      “不走。” 江祁被这副样子弄得心头发酸,“没走。”
      “可是你不接电话……” 司念委屈地指控,“我打了好多好多……一直打不通……你走了……”
      “我……” 江祁喉结滚动,想解释那四天的任务和失联,但看着司念烧得通红的脸颊和涣散的眼神,知道现在说什么她都未必听得进去:“你现在打,我接。我保证,立刻接。”
      这似乎是一个司念能理解的承诺。眨了眨眼睛,像是在思考这个提议:“那你把我手机拿过来。”仿佛只要能打通这个电话,就能确认他真的不会再离开。
      电视柜的抽屉里一片凌乱,江祁翻找了好一会儿,才在一个角落里找到一盒没拆封的退烧药。看了眼日期,还在有效期内。倒出两粒,又去厨房倒了杯温水,这才走回卧室。
      司念还昏昏沉沉地躺着,额发被汗水濡湿,黏在额角,脸颊因为高烧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嘴唇却干得起了皮。江祁坐在床边,让她靠在自己怀里,将药片递到她嘴边。
      “来,把药吃了。”
      司念迷迷糊糊地张嘴,就着他的手吞下药片,又喝了几口水。温水流过干涩的喉咙,带来一丝缓解。微微睁开眼,视线比刚才清晰了些,看清了眼前皱着眉、一脸凝重的江祁。
      江祁喂她吃完药,又扶着她躺好:“吃完药歇会儿吧,我先……”
      “回去”两个字还没说出口,衣角传来的微弱阻力让他顿住了。司念正仰着脸看他,那双因为发烧而水汽迷蒙的眼睛里,此刻清晰地映出他的身影,还带着一丝……幽怨?
      “?”江祁挑眉,用眼神询问。
      “……”司念没说话,只是拽着衣角的手又紧了紧,眼神里的控诉意味更浓了,仿佛在说“我刚吃完药你就要走?”
      江祁被这幼稚又直接的挽留方式弄得有点想笑:“我得先回去一趟,给儿子买猫去,都说好了,不能食言。”
      司念的眼睛似乎亮了一下,坐直了身子,烧得迷糊的脑子自动捕捉到了关键信息:“我也去我也去!我也想跟他一起玩……猫猫。” 觉得一只不够,“咱们买两只!”
      江祁盯着她烧得通红却兴致勃勃的脸,心里一阵无语。还买两只?到时候还不都是自己收拾。几乎能想象出家里猫毛满天飞、儿子和猫滚作一团、他忙着收拾烂摊子的“美好”景象。
      “歇会儿吧你,”没好气地按住她的肩膀,把她按了回去,语气是不容商量的,“烧还没退,乱跑什么?不带你去。老实呆着,我走了。”
      说着,抽回自己的衣角。
      “江祁,你给我等着!”司念见真要走,咬牙切齿地瞪着他,语气里满是威胁,可因为发烧没力气,那威胁听起来更像是撒娇。
      江祁刚走到玄关,又绕了回来。司念以为他改变主意了,眼中刚升起一点希冀,就听到江祁用一种平静无波、仿佛在说“今天天气不错”的语气,开口道:
      “你家客厅的门,刚刚被我踹坏了。锁彻底坏了,关不严。已经联系了物业,他们等下就派人上来换锁。你先把衣服穿上。”
      司念:“……?”
      她顺着江祁的目光,迟钝地低头,看向自己身上。浴巾在刚才的挣扎中已经滑落了大半,几乎遮不住什么,大片皮肤裸露在微凉的空气里,也暴露在江祁平静的视线下。
      “……”
      时间仿佛静止了两秒。
      “轰”地一下,司念的脸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高烧的潮红,瞬间爆红成了熟透的番茄色,甚至蔓延到了耳朵尖和脖颈。她发出一声短促的、近乎尖叫的抽气声,手忙脚乱地扯过滑落的被子,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住,连脑袋都缩了进去,只在被子上方露出几缕凌乱的发丝。
      啊啊啊啊啊!!!
      糗大了!丢死人了!!!
      她刚才就这么裹着条浴巾,还拽着江祁衣角不让他走,还说要跟着去买猫……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几乎衣不蔽体!江祁他……他刚才那是什么眼神?!
      奶白色的猫在客厅试探性地走了几步,蓬松的长毛随着动作轻轻晃动,像一团会移动的云朵。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用一双圆溜溜的、玻璃珠子似的蓝眼睛,好奇地打量着新环境,以及眼前这个对它来说过于庞大的人类幼崽。
      江唯一蹲在猫面前,小手小心翼翼地伸出去,想摸又不敢摸,眼睛亮得像是盛满了星星。“爸爸,你看它!好漂亮呀!像棉花糖!” 他兴奋地小声说着,生怕吓跑了这团“云朵”。
      江祁靠在沙发上,看着儿子欣喜的模样,又看了看那只猫。确实漂亮,毛色纯净,品相也好。
      “漂亮是漂亮,毛这么长。肯定不好收拾。” 光是想想,就觉得工作量倍增。
      幸好没带她去。江祁心里暗自庆幸。要是司念在场,以今天那副烧糊涂了还惦记着“买两只”的架势,说不定真能再弄一只回来。
      司念正在自己那个刚刚经历了一场“破门惊魂”的公寓里,热火朝天地收拾着东西。
      退烧药起了作用,体温降下来一些,虽然头还有些昏沉,四肢也乏力,但那股灭顶的绝望和冰冷已经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破釜沉舟后、混合着羞赧、决心和一丝“绝不能就此罢休”的执拗。
      拉开衣柜,把常穿的衣服一件件拿出来,叠好,塞进那个几乎有半人高的硕大行李箱里。护肤品、洗漱用品、几本常看的专业书、甚至那个心形的煎蛋模具……一股脑地往里装,仿佛不是去“借住”几天,而是准备彻底搬家。
      “还有什么,都装起来。” 一边收拾,一边喃喃自语,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多装点儿,显得有诚意,也显得……没那么容易被赶走?
      拖着几乎塞爆的沉重行李箱,站在江祁租住的公寓门口时,司念深吸了好几口气,才鼓起勇气按响了门铃。心跳有点快,不知道是因为生病体虚,还是因为紧张。
      门开了。
      开门的不是江祁,而是听到门铃、自告奋勇跑来开门的江唯一。小家伙踮着脚拧开门把手,就看到了门外站着的司念,以及身边那个巨大的、看起来能把他装进去还有富余的行李箱。
      江唯一眨了眨眼睛,脸上露出毫不掩饰的惊讶:“医生姐姐,你又来了?”
      又来了。这个词用的……司念心里小小地噎了一下,脸上立刻堆起最温柔可亲的笑容:“小宝宝,晚上好啊?这么久没见,你肯定很想我吧?”
      江唯一很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诚实地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有一点吧。但我还是最想爸爸。” 说完,还回头看了一眼客厅里的江祁,像是在寻求认同。
      “……” 司念的笑容僵了半秒。这孩子,怎么这么会扎心呢?不过,很快调整过来,顺着他的话,用一种“我们同病相怜”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那好吧。其实……我也最想你爸爸。”
      话音刚落,江祁的声音就从客厅传来:“司念,别在孩子面前乱说。”
      江唯一仰着小脸,看着司念,逻辑清晰地陈述着一个在他认知里天经地义的事实:“爸爸只会想我。”
      司念拖着行李箱,有些尴尬地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目光越过江唯一的小脑袋,看向客厅。江祁正朝门口走来,而他脚边,一只奶白色、毛茸茸的小猫,正好奇地探出脑袋,朝着门口“喵~”地叫了一声。
      奶猫似乎也对这个新出现的、带着巨大箱子的“两脚兽”产生了兴趣,迈着优雅又略带试探的小步子,朝门口挪了挪。
      江唯一看到猫猫动了,立刻忘了刚才关于“最想谁”的讨论,欢呼一声:“猫猫!快来看,是医生姐姐!” 他蹲下身,试图把小猫往司念这边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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