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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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迂发觉了这一点,但也没说什么。
他从窗台上滑了下来,裤腿上的布料也从窗台上滑了下来,腰间的铜钱串了好几串,与葫芦撞在一起,发出奇异的响声。
棂想起了之前颤悠悠贴在他叶片上的火符,迟疑地开口:“你不是捉妖师吗?难道你只偏向人界?”
“不,我捉妖是为了……捉半妖。”迂指了指桌上的饭菜,“吃吧。你都问了我这么多,我问你一点不过分吧?”
棂站起了身,感觉场面十分猎奇。
他可是来追杀迂的啊,怎么变成了现在这种情况了?
而且,就算人类很惨,那他背叛半妖就没有一点愧疚吗?
迂咧嘴,皮笑肉不笑:“那半妖可都是人和妖的孩子,这么折磨人和妖,也没有一点愧疚之心吗?”
但你还是半妖啊,你这么想……
棂无言以对,但他沉默着开又开了口,没说话。迂感觉到不对:“怎么,难道你不是?”
“……”棂缓缓开口:“我是半妖的孩子……”
迂:“……?”
迂一拍手,笑容仿佛从未消失:“那就对了,你可是人和妖的孙儿!”
棂的手指骨猛地发出了一声“嘣嘎”的脆响。
真照他这么说,那他岂不是要对全半妖界喊爹?
迂直接忽视了他的目光,走到了桌前,对着饭菜做了个请的动作。
棂冷冷地看着他,指尖枝条翻飞,一道菜一道菜地试毒,在确认没毒之后,又把每一道菜并到一起再次试毒。
迂看着他小心的样子微微笑了:“啊,还挺警慎的呢。”
棂头也不抬地回道:“装什么,你不就是想拿我试毒吗。”
“……你想多了。”他这句话太过肯定,迂过了好一会儿才开口,“人类还不至于给我下毒,不过倒是你,是怎么敢在处处都被我压一头的情况下还来追我的?”
棂双手撑住桌面,身体向前倾,俯视看过,手上折紧的袖带不知什么时候脱开了,“啪”地一声垂向桌面,领口微微有些松,隐约露出形状漂高的锁骨和白皙的胸膛。
迂不由盯着他衣领,舌尖不自觉地舔了一下自己的尖牙,体内来自狐狸对猎物跃跃欲试的天性让他整个人都进入了一种兴奋而紧绷的状态。他将目光微微上移,落在了他修长的脖颈上……
然后他美好的畅想状态就被棂打断了。
棂先是居高临下地开口问:“你是想知道表象还是真相?”
续而发现他的手指扣着桌面,且指甲已经变得又弯又尖,疑惑地问道:“你指甲怎么变得这么尖了?”
迂眼皮跳了一下,回过神来:“哦,你刚刚说了什么?”
棂有些无语地坐了回去,并伸手扣上了袖带。迂的目光如蛇般攀上他的手指,心里来自天性的欲望又漫了上来。
应该很好吃吧。迂脑海中闪过这样一念头。
在妖的世界里,只要有能力,食肉的妖是可以吃素食的妖的,只不过在半妖界没这个规定。毕竟半妖界很少会有出现肉食半妖想吃素食半妖的。
这个念头仅维持了一瞬,就被迂慌张地压下来只,听见棂冷清的声音响起:“你要说表象的话,那就是因为我是在场准一属性能克你的;至于真相……”
天色渐暗,烛火轻轻地摇曳着,给房间里一切物品都打上了浓重的光影,包括桌前的那两只半妖,
他们时而前倾,时而后仰,伴随着窃窃私语。那影子投在地上,就像皮影,上演一场你追我逃的戏码。
美丽、荒谬又残忍。无法克制冲动的相互追逐和撕咬。
人界,皇宫,永安门。
永安门原名并不叫永安门,可是在半妖突然崛起之后,终战结束以后,那皇帝才慌里慌张地。从实际加强兵力到发现对半妖没有丝毫作用,只好求神拜佛,连自己各殿厅亭阁之名都一反之前,生生地改了。
不过这也不能全怪这皇帝,那时的情况也确实是走投无路了。求神拜佛竟也确实起到了一定作用,最后那场终战,连伊斯特都出手拦了一下半妖。他的原话是如果人和妖死完了,那半妖终有一天也会自取灭亡。
不过守护神是无法露面的,只能以梦境相告,再加上那时伴半妖界发生了一件极为重大的事,于是便将就着退兵了。
人界的人们听闻迂的回归,就像是六神无主的迷失者重新找到了领导者一般,皇帝笠日早上就急急召见了迂,把他夸了又夸,还对之后的计划提出了一些建议。
迂脸上全写着“好的,知道了,别说了”而棂则是在他身后,面无表情地小声提醒:“不用谦虚,别人是大义,而你是大义灭亲。”
“哈?”迂退了一步,手虚虚地作势要抓他的后脖子,“说什么呢?”
棂非常警惕地躲开了,迂的手在半空微顿了一下,又自然地收了回去。
“想必半妖界并没举国上下通告先生?”
陈醉——那个人界的皇帝从书房里走出,沉吟片刻后望向迂。
迂客气地答道:“倒也并非,半妖界的通告早就发下来了,抓捕令也下来了,只不过他们必定不会在人、妖二界通发。在下的计划也失败了,未能料到锻城主有那般明智的头脑……”
他说一句,棂脸上的神情就多一点难看。这种帮着外人来攻打自己家国的感觉让他无比难受。
迂看出了他的难受,开口解释道:“棂大人不必难受我们并不是要攻打半妖界,而是求和……就是先想办法征服半妖界,再求和,共同统一天下。”
棂这才明白为什么迂昨天会说“人类还不至于给我下毒”。如果是反去攻打,赶尽杀绝的话,很容易不让人怀疑他是不是半妖界派来测人心的;但只是求和平共处,不再歧视谁和谁,对现在的人和妖来讲已经是莫大的恩赐了,而半妖损失也大不了哪里去,甚至算不上有反抗之心。
“先生带来的这位是……”皇帝见他亲自解释,想着是否也是与迂一样的半妖,便开口问道。
棂转过头去,十分不给面子。
“是从半妖界带回来的。”棂的脸色刚好一点点,就听见迂低声问陈醉,“不过说起这个,能否请陛下给在下再增派些人手?”
对着别的国家的人尊敬得要死,怎么对着自己国就冷脸,直是不要脸。棂垂着头翻了个白眼,一只耳朵随意地抬起,偷听着他们的对话。
迂笑眯眯地:“在下有些害怕那兔半妖偷渡回半妖界,告在下的状呢。”
棂用力地扒拉了一下自己的耳朵,目光如炬般盯着迂甩来甩去的尾巴。
这家伙当他是聋兔子呢,还得瑟。
与此同时的半妖界,大祭司仪正举行着每日必行的祷告。下面的什么神使,什么教主,什么什么神女、神子、圣女、圣子低眉顺目地站在琅殿两侧,双手合十,对着神像低声吟唱着颂歌。
锻站在两尊神像的中间,背对着人们,同样也在沉沉地吟唱着。日常的仪式结束后,众人归位,大殿顿时冷清下来,只有预言女神开口说了话:“城主…棂还没回来……”
锻又坐回了高位上,龙尾随意地搭在白玉的扶手上,金色的瞳孔泛着灰,并没有立刻回话。
倒是大祭司趾高气扬地哼道:“那又如何!他若是死了外面最是好!”
“……”锻看向大祭司,冷然道,“仪,我好像还未让你开口吧?”
仪顿时闭了口嘴,低眉顺目了起来:“城主……”
锻朝他摆了摆手:“今后不许再说那样的话了!”又看向風道:“没回来就没昧吧,以他的能力,就算搞不死那只臭狐狸,活下来也是可以的。”
“可是……”風犹豫了一下,尽量顺着大家的心意说,“如果他叛变了,那难道不会成为一个祸害吗?毕竟他可是双灵系。”
“那是不可能的,因为他再也不可能提升了。”锻轻轻转动着手上的扳指,“几个月前,他的水系异化成了冰系。”
五行之中有着金木水火土,而这每一行都能变异,分为先天性变异和后天性变异,先天性变异一般都很低级,容易异化成杂灵系,或仅仅是是纯属性,而后天变异若是纯属性便会升为五行之内的属性,而五行之内的属性提升以后就会异化成为矿(金)、生命(木)、冰(水)、焱(火)、地(土);范围更广,包容性更多。
但这就导致了棂的双属性不在同一水平上,而且原本对木有辅助作用的水,在升级之后反而变得和木相克了。因为冰要扼杀具有生命或使生命陷入沉睡,木却想冲破冰。即使将来的一天他把木提为了“生命”,那也没用,因为两者仍然相克。除非他把他的元素剥离,不过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啊……”風愣了愣,声音低了下去,“这样啊……”
她下意识将手放在腹前,端庄、优雅,语气又带着丝丝难以言喻的哀伤:“我知道了。”
城主不着痕迹地看了她一眼。
風不知道的是锻早就派了人手去找棂和迂,然而他下达的命令却不是将棂带回,而是就地斩杀。
似乎他对根不仅不会死,还会和迁在一起早有所料。
妖界,索格尼亚山脉脚上的雪地上,铺着一长条的小屋,中间砌着青石板拼成的小路。
“听说了吗,我们的王哪,又要换了。”
狗能捶了捶自己宽大的胸膛,推着烤红薯的小车,对着顾客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