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6、当机立断 郭襄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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郭襄在另一边，勉强应付着零星扑向她的死士，她的剑法精妙，剑光在黑暗中一闪即逝，每一剑都刺得精准。
可那些死士根本不怕死，你刺他一剑，他哼都不哼一声，继续往前扑，伤口里淌出的血在黑暗中看不见，却能闻到那股浓烈的腥甜。
她一边要躲闪，一边还要注意不被那毒血溅到，更要去听那些哭喊声里有没有苏荷的声音，心神被牵制了大半。
她听出来了。
那些哭喊声不是真的。
虽然模仿得极像，可有些声音重复了，有些声音的节奏不对，像是有人在刻意机械地模仿。一个哭喊声刚歇，隔了同样的间隔，又从头到尾响一遍，连语调起伏都一模一样。
有人躲在暗处，靠着某种将声音放大的机关在模仿这些声音。这个地方肯定也有古怪，能将声音放大、回声，主要目的一定是干扰花满楼，让他无法发挥听觉的优势。
她正要开口提醒，脚下的地面突然动了。
不是晃动，是滑动。整条通道的地面都在动，像是有人在操纵着无数块活板，将它们分开、倾斜、旋转、下沉。
郭襄脚下那一块猛地向下塌陷，斜着往石壁里滑去，一下便露出下面漆黑的深渊。那深渊黑得不见底，冷风从下面涌上来，带着一股腐朽的湿气，像一张张开的巨口，等着猎物坠落。
她瞬间明白，这是绝杀之局。
那些哭喊声不是为了折磨他们，是为了干扰花满楼。那些毒血死士不是为了杀死他们，是为了拖住王怜花。
而这地面，才是真正要命的东西。蝙蝠公子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们三个人一起闯过去，他要的是把他们拆散，一个一个地解决。
她往花满楼的方向看去，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只能听见他那边的打斗声越来越远，似乎被移动的墙壁隔开了。他的掌风凌厉，可那些死士像潮水一样涌上去，缠住他不放。
她又往王怜花的方向看去，那边传来铁栅落地的沉重声响，还有王怜花一声压抑的怒哼。那怒哼里带着几分意外，显然他也没想到这机关来得这般突然。
必须有人破局。
三个人都被困住，谁也帮不了谁，只会一起死在这里。
她低头看了一眼脚下那漆黑的深渊，什么也看不见，什么也看不清，不知道有多深，不知道下面是什么。风从下面吹上来，凉飕飕的，带着一股说不清的气息。
她摸出腰间暗袋里的十几枚铜钱，运足内劲，像天女散花般往下丢去。
铜钱破空的声音尖锐刺耳，转瞬便被黑暗吞没。
“咚——”
有一枚撞到了什么，声音沉闷，像是拍在石壁上。
“啪——”
又一枚，清脆些，像是击中了更坚硬的东西。
郭襄凝神细听，有几枚往下丢的悄无声息，连个回响都没有，想来下面太深了。有几枚往左右丢的倒有响声，像是丢到了两侧的石壁。其中一枚格外清脆，像是丢到一个凸起的地方，那声音在空旷的深渊里回荡了好几圈才消散。
电光火石间，她顾不得细思，隐隐感觉下面也许能有一线生机。那声“叮”离得不算太远，往下几丈的地方，应该有个凸起的石台或者石棱。
那些机关虽然能分开他们，却不可能把整座岛都掏空。下面一定有路，一定有落脚的地方。这座石山再深，也不可能深到没有底。蝙蝠公子再厉害，也不可能把整座山都铸成铁板。
只要她能稳住身子，不要直接跌落下去。
她抬头环顾一圈，此处已是蝙蝠公子精心打造的牢笼，就算现在找到机关所在，接下来还不知道还有什么杀招等着他们。
三人缠斗于此，只会被活活耗死。唯有破局，才能挣出一线生机。下方纵是九死一生，也好过在此坐以待毙，累及他们！
她深吸一口气。
“我们之后汇合！你们保重！”
清叱声在空旷的通道里回荡，压过了那些哭喊，压过了那些打斗声，清晰地传入花满楼和王怜花的耳中。
她没有犹豫，没有迟疑。
话音未落，她便运足轻功，朝着刚才被铜钱丢中的那个凸起处，纵身跃下。
郭襄的身影瞬间被黑暗吞噬，连那衣袂翻飞的声音都被深渊吞没，一丝不剩。
“襄儿！”
花满楼心神剧震。
他猛地转身，循着那声音的方向扑去，可那些哭喊声还在响，那些死士还在纠缠，脚下的地面还在移动。一个黑影扑上来，他一掌拍开，又两个从侧面冲过来，他侧身避过，反手扣住一人的手腕将人甩出去。
可那些死士太多了，杀不完，甩不尽。
他击退一个扑上来的黑影，再往前冲时，前方已是一面冰冷的石壁。他的手拍在石壁上，掌心传来粗糙冰凉的触感，哪里还有路。
他用力推了推，纹丝不动。
那石壁是刚刚移过来的，将他和郭襄彻底隔开。
他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耳边是那些死士重新聚拢的脚步声，是那些哭喊声还在继续的嘶吼。
可他什么都听不进去。
脑子里只有那一声清叱。
她跳下去了，她一个人跳下去了。
那下面一定黑得不见底，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摸不着，她一个人跳下去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不是跌落，她是主动跳下去的，她既然敢跳，就一定有把握，她不是莽撞的人，她一定想清楚了才跳的。
他在心里告诉自己。
可他的手还是紧紧攥着，指甲掐进掌心，但此时的他却感受不到那刺痛。
另一边的王怜花也听到了那声清叱。
他的脸色在黑暗中变得铁青。
那些死士的血雾还在弥漫，铁栅将他隔了开来。他怒喝一声，一掌拍在铁栅上，铁栅纹丝不动，反倒震得他自己虎口发麻。铁条粗如儿臂，显然是事先铸好的。
好在他脚下那块石板还在动，他顺着石板滑动的方向侧身一滚，从铁栅与石壁之间的缝隙里滑了出来。那缝隙窄得只容一人侧身而过，他的衣袍被刮破了一道口子，肩膀蹭在石壁上，火辣辣地疼。
刚站稳，两个死士又扑了上来，他脱下外袍，灌注内力猛地一挥，那袍子便如一面铁盾，将扑上来的死士扫开数步，那两人撞在石壁上，骨头断裂的声音清晰可闻，闷哼一声便滑倒在地，没了声息。
趁这间隙，他纵身往郭襄的方向扑去。
可眼前只有冰冷的岩壁和合拢的地板，哪里还有那抹身影。
他又伸手摸了摸刚才郭襄跳下去的地方，指尖触到的是粗糙的石面，冰凉刺骨。地板严丝合缝地合拢了，连条缝都没留下。
“该死！”
他起身一拳砸在石壁上，声音低沉而暴烈，在狭窄的空间里回荡。那一拳的力道不小，石壁却纹丝不动，只有几粒碎石从上面簌簌落下，打在他的手背上，像是无声的嘲讽。
他王怜花算计了一辈子，今日竟被人算计得如此彻底。
他脸色沉得吓人，眉宇间笼着一层阴云，眼底却有火在烧。
那个傻丫头。
她以为自己是什么？铁打的吗？那下面黑得不见底，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摸不着，她就那么跳下去了？连犹豫都没有？连商量都不商量？喊一声“你们保重”就跳了，好像他们是什么需要她保护的累赘似的。
他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郭襄虽然胆大，却也不是真傻，她既然敢跳，就一定有她的道理，那丫头，从来都不怕死，可她也不会白白送死。
她一定发现了什么，一定想到了什么。
他闭上眼，回想刚才听到的那些铜钱落地的声音。
咚，啪，叮。
那一声叮格外清脆，像是击中了什么金属或者硬石，她应该是朝那个方向跳的。
他睁开眼，转身朝那些死士走去，脚步比方才快了几分，带着一股狠厉的劲头，他要把这些碍事的东西先解决掉，一个不留。
然后找到机关所在，扒出那躲在背后狼吼鬼叫的蠢货，问出地下的通道在哪里，然后去找她。
那个傻丫头。
他在心里又骂了一遍，脚步却比方才快了几分。
作者有话说
第86章 当机立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