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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8、蛊毒伤人 夜色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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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越来越深。
海面上的雾气更浓了,浓得像化不开的墨,月光被遮得严严实实,连星星的影子都看不见。船头那几盏风灯在雾中摇晃,光晕昏黄而模糊,成了这黑暗世界里唯一的光。那光却照不了多远,只在船舷边画出一圈淡淡的暖色,再往外,便是无边无际的黑暗。
郭襄独自站在船舷边,望着漆黑的夜色出神。
海风从远处吹来,带着雾气特有的潮湿和凉意,吹得她衣角轻轻飘动,她却不觉得冷,或者说,心里的那团火让她忘了冷。
花满楼和王怜花已经回舱休息了,被她要求先走的,因为她想自己静一静。
她的脑子里乱糟糟的,像有一团麻线缠在一起理不出头绪,一会儿是苏荷的脸,一会儿是那几个采珠女恐惧的眼神,一会儿又是原随云那温润如玉却看不透的笑容。
她叹了口气,将手搭在船舷上,指尖触到冰凉的木头。
就在这时。
一声尖锐的口哨声划破夜空!那声音又尖又利,像针扎进耳膜,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郭襄浑身一震,立刻反应过来,那是她拿给采珠女的口哨,她给那几个姑娘口哨时说过:“若有任何异常,立刻吹响此哨。”
现在哨声响了。
郭襄顿时一凛,提气纵身,立马奔向后舱,她的轻功在这一刻发挥到了极致,在昏暗的走廊中掠过,带起一阵风。
后舱的门半开着,里面传出断断续续的惨叫声,那声音不似人声,像是野兽在挣扎,又像是人在承受极刑时的哀嚎。
郭襄一步跨进门,入目的情景让她呼吸一滞。
张三和白猎呆愣愣地站在一旁,两人脸色都有些发白,像是被吓住了。张三的手还保持着伸手想要做什么的姿势,却僵在半空,白猎本来就因受伤而苍白的脸上,更加惨白,额头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嘴唇紧抿,眼睛瞪得老大。
他们被郭襄请来看护采珠女,显然没想到会出这样的变故。
郭襄顺着他们的视线看过去,四个采珠女倒在舱板上,身体剧烈地抽搐、翻滚!
她们的眼睛瞪得极大,眼珠上翻,几乎只看得见眼白,嘴巴大张着,从喉咙深处发出凄厉的嘶喊,那声音一声接一声,像是有人在用钝刀一寸一寸地割她们的肉,她们的双手死死抓着自己的胸口,指甲陷进皮肉里,渗出细细的血丝,却浑然不觉。
更骇人的是,她们脸上的皮肤下,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是有活物在皮肉里钻行,从脸颊到额头,从额头到脖颈,鼓起一道道可怖的纹路。那些纹路时隐时现,像是活的,在她们的身体里肆虐。
她们的嘴唇已经变成了青紫色,嘴角溢出白沫,混着血丝,身体抽搐的幅度越来越大,头一下一下撞在舱板上,发出“咚咚”的闷响,像是要把自己撞碎。
郭襄呆住了。
她见过战场上的伤兵,见过中毒后痛苦挣扎的人,却从未见过这样骇人的场景。这不像是在生病,更像是有某种东西在她们体内苏醒,在啃噬她们的身体。
“这是——”
身后传来一个低沉的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几分了然:“这是噬心蛊。”
郭襄猛地回头。
王怜花不知何时已经到了门口,他衣衫整齐像是根本没睡,他平日那副懒洋洋的神情此刻已收敛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少见的认真。
他盯着舱板上翻滚的采珠女,眉头微皱。
“噬心蛊?”郭襄急急问道。
王怜花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快步走上前去,他蹲下身,伸手翻开一个采珠女的眼皮,又捏开她的嘴看了看舌苔,然后探了探她的脉搏。
“噬心蛊,苗疆秘术。”他一边检查,一边沉声道,语速比平日快了许多,“分母蛊和子蛊,母蛊在施蛊者手中,子蛊种在目标体内,催动母蛊发作,子蛊便会在寄主身体里啃噬心脉,令寄主痛不欲生。”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四个采珠女,“看她们这样子,子蛊已经要发作了。”
这时,门外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花满楼、楚留香、胡铁花、金灵芝,还有原随云,几乎同时赶到。
“怎么回事?”楚留香问道。
“蛊毒发作。”王怜花头也不回,从袖中抽出一个针包,展开来,里面密密麻麻排着几十根银针,在昏暗的灯光下闪着寒光。
采珠女还在惨叫,声音越来越凄厉,身体翻滚的幅度也越来越大。有一个已经开始口吐鲜血,那血是暗红色的,溅在舱板上,触目惊心。
郭襄心头一紧,下意识地看向王怜花,目光里带着求助。
王怜花感觉到了她的目光,抬头瞥了她一眼。那一眼里带着几分无奈,几分“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了然,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纵容。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面对那四个采珠女。
他的动作快得惊人,右手拈起一根银针,闪电般扎入一个采珠女头顶的穴位,那姑娘的身体猛地一僵,惨叫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像被抽去了所有力气,软软地瘫在地上。紧接着第二针、第三针、第四针……他出手如风,每一针都精准地落在穴位上,没有丝毫偏差。
转眼间,四个采珠女都被银针制住,不再翻滚,只是身体还在微微颤抖,嘴里发出断断续续的呻吟。
王怜花又分别喂了她们两颗药丸,才从袖中取出一柄小刀,那刀极薄极小,刀刃只有两寸来长,却锋利无比,在灯光下泛着冷光。他抓起一个采珠女的手腕,在她的指尖上轻轻一划。
暗红色的血珠冒了出来。
不是正常的鲜红色,而是暗红近黑,浓稠得像墨汁。那血珠滚落时,似乎还有什么东西在里面蠕动,细细的,像发丝,又像虫子。
王怜花捏住她的手指,开始放血。
暗黑色的血液一滴一滴落在地上,渐渐变成鲜红。采珠女颤抖的身体也随之慢慢平复,呼吸从急促变得平稳,脸上的青紫色缓缓褪去。
“这是……”胡铁花瞪大眼睛,声音都有些发颤。
“噬心蛊。”王怜花重复了一遍,手上动作不停,“苗疆的邪术,母蛊发作,子蛊便跟着发作。看她们这样子,子蛊已经苏醒了。”
他顿了顿,手上又换了一个采珠女,继续放血,语气悠悠的:“这蛊有个特点,母蛊和子蛊之间有感应。母蛊发作,子蛊就会在寄主体内暴动,啃噬心脉,反过来……子蛊发作,母蛊也会有所反应。”
众人面面相觑。
胡铁花试探着问:“那……谁感觉不舒服吗?”他的声音有些发虚,显然是在担心自己是不是中了招,他虽是条硬汉,但对于这般诡秘的玩意儿,还是不由胆寒。
王怜花抽空回头扫过他们,目光在每个人脸上停了一瞬,最后落在郭襄身上定了定,然后他才慢悠悠地说:“在座的倒还身康体健。”
“那是谁中了招?”听到这话,张三松了口气,也追问道。
没有人能回答。
众人面面相觑,气氛凝重得像灌了铅,采珠女的呻吟声还在继续,但那声音已经小了许多,不再像方才那样撕心裂肺。
郭襄的目光在众人脸上转了一圈,忽然心里一沉。
高亚男和华真真不在。
她正要开口。
“啊——!”
一声凄厉惊慌的呼喊突然响起!
那声音尖锐刺耳,带着极度的恐惧和惊慌,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胡铁花脸色骤变,失声道:“是高亚男!”
那声音他太熟悉了,他们相识多年,他听过她生气时的冷言冷语,听过她练剑时的娇叱,听过她喝酒时的豪爽笑声,却从未听过她发出这样的声音。高亚男是什么人?华山派的得意弟子,性子比男子还刚硬,寻常事根本不会让她动容。能让她发出这样的声音,一定是出了大事!
胡铁花二话不说,第一个冲了出去。他的轻功本就不弱,此刻更是快得像一阵风,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一只脚踩在冰冷的甲板上。
楚留香紧随其后。
金灵芝咬了咬唇,也跟了上去。
原随云微微侧头,似乎在倾听什么,然后也迈步朝那个方向走去,步伐依旧从容不迫,但比平时快了几分。
郭襄本也想跟着冲出去,但脚下一顿,她回头看了一眼王怜花。
王怜花正蹲在地上,专注地给第三个采珠女放血,他的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在灯光下微微发亮,他右手沾满了黑血,却依旧沉稳,每一刀都精准无误。
“我还走不了。”他头也不回,语气淡淡,“我走了,这四个就死定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可郭襄知道,他是在用最快的速度救人。
她转向花满楼。花满楼站在那里,虽然看不见,却似乎比任何人都清楚发生了什么,他微微侧着头,倾听着甲板方向的动静,眉头轻轻蹙着。
“你先去。”他温声道,语气平和却坚定,“我在这里,看能不能帮一把。”
郭襄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王怜花一眼,心里便放心了。
有花满楼在,王怜花这边若有什么需要,也有个帮手,而且花满楼虽然看不见,但他的感知比许多看得见的人还要敏锐,有他在,不会出岔子。
她点了点头,提气纵身,朝声音处奔去。
走廊很暗,只有尽头透进来些许月光,郭襄身形如一只燕子,在黑暗中掠过,衣袂带起细微的风声。
她赶到房间时,看到的是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呆站在原地,像是被施了定身术。
胡铁花站在最前面,整个人僵住了,像是被人点了穴。
楚留香站在他旁边,脸上是罕见的凝重。
金灵芝脸色惨白,一只手捂着嘴,眼睛瞪得老大,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骇人的东西。
原随云站在稍远处,微微侧着头,那双没有焦点的眼睛望着某个方向,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是眉头微微蹙着。
郭襄几步走上前,顺着他们的视线看去。
一个人倒在房间地板上。
嗯,因为有了郭襄三人这个变数,所以原随云改了计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