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6、大彻大悟 【这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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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年，郭襄携弟子行至蜀中峨眉山，但见群峰竞秀，万壑生幽，云雾缭绕其间，恍若仙境。
郭襄登临金顶，极目远眺，竟夜不眠，静观天地之变。
直至东方既白，一轮红日喷薄而出，万道金光刺破云海，霎时间霞光漫天，山河尽染，气象恢宏磅礴，难以言喻。】
“峨眉山……”陆小凤望着那云海日出的奇景，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众人闻言，心头皆是一动。
之前那些来自“天外”的声音，不正是言之凿凿地说过，郭襄未来开宗立派，所创立的便是峨眉派么？
难道……就是在此刻？
郭襄凝视着光幕中那惊心动魄的日出景象，心中也隐隐生出一种奇特的宿命感与了悟。
原来……就是在这里吗？
在经历了半生漂泊、看尽了人间悲欢、于天地至景前彻悟之后？
她屏住呼吸，目光灼灼，仿佛自己也站在了那金顶之上，迎着那破晓的晨光。
顿时，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牢牢攫住，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期待。
或许，他们将亲眼见证，一代传奇宗师的诞生，一个延续百年的武林大派，其最初也是最辉煌的奠基时刻。
【面对这天地造化之奇，郭襄心神俱震。
数十载人生际遇如电光石火般在心头掠过：襄阳城中父母膝下的温暖，与姊弟嬉闹的童真；十六岁那年襄阳城下，漫天烟花为她一人绽放的极致绚烂，那个摘下面具、清癯萧索的身影从此印刻心间；而后是襄阳城破前的生离死别，父母姊弟慷慨赴死的决绝面容，最后十余年来江湖漂泊所见之国仇家恨，百姓流离，同胞受辱……无数悲欢离合、家国兴衰之景，纷至沓来。
往昔的执着、痴念、家仇国恨，在这浩瀚天地与亘古光阴面前，忽觉皆如云烟。她恍然惊觉，半生寻觅，无论是那人，那刀，抑或是已逝的过往，皆如镜花水月，不可追，不可留。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天地之大，岂囿于一人一刀？日月之明，岂逊于一时烟火？逝者已矣，来者可追。与其沉溺于不可追的过往，不如把握当下，为这苦难的人世间，尽一份实实在在的力量。】
“过去心不可得，现在心不可得，未来心不可得。”
花满楼心中蓦然一震，他读过《金刚经》，知道这三句的涵义。那是放下执念的门槛，多少人念了一辈子，也迈不过去。可郭襄，在峨眉金顶上，在云海日出之间，自己走到了这一步。
他想起那些天外客曾提及郭襄未来出家的预言，原来并非空穴来风。此刻看来，郭襄这些年的漂泊与思索，早已让她深入经藏，于佛学中寻求智慧与解脱。
这个念头，让他心中产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他不知道是为郭襄的顿悟而欣喜，还是为她所经历的这一切而难过，若非痛彻心扉，何以需要这般彻底的放下？
王怜花博览群书，自然听出这出自《金刚经》。他嘴角微动，似想嘲讽一句“好个看破红尘”。可话到嘴边，看着郭襄那立于天地之间，仿佛与云海朝阳融为一体的身影，看着那双眼中真正释然与坚定并存的神采，竟一点也说不出口。
他心中产生一个念头，这样的郭襄足够耀眼，也更加让他感到一种难以触及的距离，这并非他想要看到的郭襄。
楚留香神情肃然，这世上无数人在名利情仇中打滚，却有多少人能真正看破？此刻从郭襄的彻悟中，却让看到了某种难以用言语形容的东西
陆小凤喃喃：“这是……大彻大悟了？”
沈浪沉思不语。朱七七似懂非懂，却觉得此刻的郭襄令人心折。
李寻欢若有所思，似有所悟。
林诗音目光灼灼，她从未想过，一个女人可以活成这样。
【心念至此，仿佛一道电光划过灵台，郭襄顿觉豁然开朗，胸中块垒尽消。她长身而起，抽出相伴十年的倚天剑，对着云海朝阳，缓缓舞动起来。
这一套招式，似剑法之轻灵，又含棒法之刚猛，更融入她毕生所学之精髓，意态潇洒，却又沉雄古朴，招招意在笔先，似已不拘泥于具体形迹，直指武学本真。正是她感悟天地、贯通今古，自创武功的起始。
舞毕收剑，她独立崖畔，沉默良久，云海在她脚下翻涌，朝阳为她周身镀上一层金边。】
众人屏息凝神，看着郭襄那套似剑非剑，似棒非棒，集众家之所长的初创武学，心中了悟，这便是天外客所说郭襄自创武功的开始吧。
郭襄看得目眩神驰，心潮澎湃，她能看出这套剑法与她此间自创的武功有些区别，那是另一个自己，将所有经历化为力量后的结晶。有从父母亲友，还有大哥哥那里得来的，也有她自己半生漂泊的沧桑。
虽有不同，但并不妨碍她感悟到那套剑法中蕴含的东西，那一招一式，都是活过的证据，一种强烈的自豪与向往在她胸中激荡。
她忽然很想问问光幕中的那个自己：这条路，孤独吗？可她看着那个身影收剑独立、被朝阳镀上金边的样子，又觉得答案已经不重要了。
花满楼的心神完全被那剑舞所吸引，他嘴角不自觉地扬起温柔而骄傲的笑意，为郭襄的突破，为她找到属于自己的道。
王怜花目光锐利，紧紧追随着每一式变化，以他的武学见识与博杂，自然能看出这套初创武功背后所蕴含的惊人潜力，与那个郭襄多年来的武学积淀。这丫头……最后竟会走到这一步。
西门吹雪的目光始终追随着那剑势，眼睛亮得惊人。
楚留香等人亦是叹为观止，深知这意味着郭襄在武学上已真正开宗立派，自成一家。
【三位弟子早已被方才师父舞剑时那超凡脱俗的气度所慑，屏息凝神。
郭襄缓缓转身，扫过肃立一旁的弟子们，再望向苍茫大地，声音清越而沉稳，朗声道：
“余漂泊半生，历家国之殇，见众生皆苦。昔日执念，如露如电；过去繁华，皆归尘土。吾观天下弱质女流，命若浮萍，无所依傍。”
“今感天地之造化，悟侠义之真谛，于此峨眉金顶，吾欲开宗立派。凡我汉家女儿，无所归者，皆可入此门来，习武强身，明心见性，以剑为舟，求乱世存真，渡苦海无边。”
“此山名峨眉，吾之门派，便号——‘峨眉’！”
声如金玉，清越悠扬，回荡于群山之间，没入云海朝阳之中。】
“峨眉”！
二字既出，掷地有声，在这奇异的空间内，也在所有观者的心头回响！
众人望着光幕中那个立于金顶之上，那沐浴霞光朗声宣告立派初衷的身影，心中涌起的，已不仅仅是敬佩或感动，而是一种目睹历史诞生，见证传奇铸就的庄严与震撼。
郭襄热泪盈眶，嘴里无声重复着：“……吾观天下弱质女流，命若浮萍，无所依傍……”
此时此刻，她想到了很多。她想到了自己独自游历的三年，想到自己遇见过的在风雨中无处可去的女子，想到这些日子在异世界江湖的一路见闻，想到那些被命运推着走的面孔。
她想起了苏荷，想起冬娘，想起蝙蝠岛上那些被缝住眼睛的姑娘，想起光幕上在地窖里咬着胳膊不敢出声的未来徒弟。
不管是乱世，还是太平岁月，“命若浮萍，无所依傍”这八个字，仿佛就是世间太多女子共同的命运。
可是凭什么呢？
为何女子就只能拥有这样的命运呢？
在安顿苏荷她们之时，她曾经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有一个地方，能收留她们，教她们本事，让她们不用再任人宰割，那该多好。
那只是，一个念头。
但光幕中那个未来的自己，在峨眉金顶上，把这个念头变成了真的。
郭襄心中忽然涌起一股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力量，那是为天下那些命若浮萍的女子而生的力量。
恍惚间，她仿佛感觉到，那未来的身影正隔空向她投来含笑的目光。
花满楼心潮起伏，因为他不仅见证一个真正顶天立地、心怀天下的宗师诞生，也看到了自己所爱之人灵魂中最璀璨无私的光芒。他悄然握紧了拳，心中暗下决心，无论她选择哪条路，他都将尽己所能，守护这份光芒，支持她的理想。
王怜花的目光久久地凝视着那个身影，脸上露出难得的真实情绪，震惊、动容，以及某种连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却强烈到几乎令他心悸的……爱意。
他忽然无比清晰地意识到，他这辈子，恐怕再也遇不到第二个这样的女人了。这个认知，让他胸口一阵莫名的窒闷与滚烫。
楚留香肃然起敬，对着光幕方向，郑重地抱拳一礼。
陆小凤喃喃道：“好！太好了！峨眉派……小郭襄，不，郭宗师，了不得！”
沈浪与朱七七相视而笑，眼中满是欣慰与祝福。
李寻欢深深一揖。
林诗音忽然有了一个念头：她也想要成为这样的人。
西门吹雪神色动容，这是对另一种道的认可，剑道是孤独的，而郭襄的道，是温暖的。
白飞飞脸上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震动，她凝视金顶的身影，有种说不清的感触。
作者有话说
第116章 大彻大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