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雪燎原》京怀梦

4、窥探者

　　体育课的哨声尖锐地划破夏日的沉闷，跑道上是飞扬的尘土和Alpha们带着汗意的、充满攻击性的信息素。
　　许若一独自坐在操场边缘的老槐树下。 他手里拿着一本摊开的物理习题集，目光却并没有落在纸上。两膝传来的、熟悉的钝痛感让他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今天是高强度训练日，他提前向体育老师递交了医院证明——髌骨高位，禁止剧烈运动。
　　树荫在他身上投下晃动的光斑，蝉鸣聒噪，衬得他这一隅格外安静。他微微曲起右腿，指尖无意识地按压着膝盖骨上方，试图缓解那股挥之不不去的不适和酸软。
　　一个篮球裹挟着风声，重重砸在离他不远的铁丝网上，发出“哐当”巨响。
　　许若一被惊得肩头一颤，抬头望去。
　　沈松燃不知何时脱离了球场。他额发被汗水浸湿，随意地撩起，露出光洁的额头和锐利的眉眼。他径直走到铁丝网边，弯腰捡起球，动作带着运动后特有的、流畅的力量感。他没有立刻回去，反而转过身，隔着几步的距离，目光笔直地落在许若一身上，以及他那只无意识按着膝盖的手上。
　　他的信息素——那股龙舌兰般的烈性气息，随着他的靠近，混合着汗水的热意，不容拒绝地弥漫过来。不再是平时收敛的状态，而是运动后略带侵略性的扩张。
　　“喂，”沈松燃开口，声音因为喘息有些低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你，怎么回事？”
　　许若一的手指僵在膝盖上。他垂下眼，避开那道过于直接的视线，声音很轻：“没什么。”
　　“没什么？”沈松燃嗤笑一声，抱着篮球走近了两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全班都在跑跳，就你一个人坐这儿‘没什么’？”他的目光扫过许若一苍白的手指和微微蜷缩的腿，“受伤了？”
　　“……旧伤。”许若一含糊地回答，手指蜷缩起来，握紧了书页。小苍兰的信息素因为他下意识的紧张和想要隐瞒的心情，悄然逸散出一缕，清甜中带着细微的颤栗，试图构筑起一道无形的屏障。他急切的调高了手环档位。
　　但这缕气息在燥热的空气中格外清晰。
　　沈松燃的鼻翼几不可察地翕动了一下。他眼底闪过一丝锐利的光，像捕捉到了猎物的破绽。他没有理会许若一苍白的解释，反而蹲下身，目光与他齐平。这个动作让他极具压迫感的身影暂时收敛，但眼神里的探究却更加咄咄逼人。
　　“旧伤？”他重复着，视线落在许若一的膝盖上，仿佛能穿透运动裤的布料，“什么旧伤能让你体育课都免修？”
　　许若一被他看得无所遁形，后颈的腺体微微发烫，小苍兰的气息不受控制地又浓了一点，那清甜里透出的不安愈发明显。“就是……小时候的伤，偶尔会疼，医生建议避免剧烈运动。”他试图让语气听起来平静，但尾音却泄露了一丝不稳。
　　沈松燃没说话，只是看着他。龙舌兰的气息缓缓收拢，不再那么具有攻击性，却像一张无形的网，将许若一和他那缕不安的小苍兰气息一同笼罩。片刻，他忽然伸出手，指尖虚虚地点了一下许若一的右膝上方——正是髌骨高位通常疼痛的位置。
　　“是这里疼？”他的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洞悉一切的锐利。
　　许若一浑身一僵，被他指尖隔空点中的地方仿佛真的灼痛起来。他猛地向后缩了一下，避开了那并不存在的触碰，也避开了沈松燃的眼睛。“……不是。”他矢口否认，声音却低了下去。
　　沈松燃保持着蹲姿，看了他几秒。许若一能感觉到对方的目光如同实质，在他脸上、他蜷缩的腿上逡巡。周围的蝉鸣、远处的哨响、同学们的喧哗，都仿佛隔了一层膜，模糊不清。只有近在咫尺的、属于沈松燃的灼热气息和那如有实质的目光，无比清晰。
　　终于，沈松燃站起了身。高大的身影重新带来了压迫感。他没再追问，只是把篮球在指尖转了一圈，目光最后在许若一紧握书本、指节发白的手上停留了一瞬。
　　“哦。”他淡淡地应了一声，听不出情绪。
　　然后，他转身，拍着篮球走回了烈日下的球场，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心血来潮的短暂驻足。
　　许若一却久久没有动。他抱着膝盖，感受着那里隐隐的、真实的痛楚，和心口因为刚才的逼问而残留的悸动。小苍兰的气息慢慢平息下来，但空气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龙舌兰与它短暂交锋后的、微妙的余韵。
　　沈松燃回到球场，一个利落的起跳，投篮，命中。球入网的声音干脆利落。队友吹了声口哨，他却没什么表情，只是在跑动回防的间隙，眼角的余光，又一次精准地掠过了槐树下的那个身影。
　　他不知道那是什么伤。
　　但他知道他的老婆，在对他撒谎。
　　而这件事，比球场上的胜负，更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树荫下，许若一缓缓松开握紧的书页，纸张上留下了几道微湿的褶皱。他轻轻吐出一口气，垂下眼帘。
　　隐瞒，似乎比想象中更难。尤其当窥探者，是沈松燃的时候。
　　另一边，正在擦汗的顾野问到：“你怎么会认识11班的？”
　　“没”沈松燃含糊的说。
　　裴望昕默契的和顾野对视一眼……
　　“喂，你去干嘛？不打了？”裴望昕望着沈松燃离去的背影说。
　　“买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