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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5、受伤 依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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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斩断的龙卷并未消散,而是重新凝成两个小型龙卷。
独孤问神色不变,挽了个剑花再次上前。
“还真让他给碰着好马了,啥运气啊这是。”陆小宁咋舌。
“是啊,宛月部的小王子,唉,独孤问替谁来着?”
“不好意思了各位,正是在下,哎呀,怎么不算一种双赢呢。”
“你这不请一顿醉仙阁说不过去了啊。”陆小宁搭腔。
“那是必然,那是必然——”
台上,风暴卷得春花支离破碎、漫天飞舞,萎蔫的花瓣粘在结界上最后又化作一捧灵力归顺天地。
独孤问被三道风刃夹击,巨大的冲击力震碎体内脏腑。空中划过一道轨线,他如同一只断线的风筝飞了出去。
一只鲜血淋漓的手将吻青刺进玄铁岩里,剑尖在玄铁岩上滑出长长的一条痕,刺耳的锐声扎进所有看客的耳朵里。
独孤问停下了,他咽下嘴里翻涌的血腥,蓄力、起身。
一道花刃再次斩出。
几息之间,数招纷过,台下惊呼连绵不绝,兰逍看得眉头紧锁。
又一捧幻化的灵力消失在天地之间,空中二人对峙着。
铜镜之下还未消失的双色花瓣倏然立起,像千万根静止在此方空间的银针,看得人毛骨悚然。
一个轻巧的呼吸落下,花针凌厉刺向低空中墨发翻涌的少年。
无数片花没入他的身体,灵力归拢,少年身后破开一对流动的青色羽翼。
独孤问握紧吻青,长翼一拨,突然发难冲向对面的人,体内最后一丝灵力运至剑尖。
流动的空气轻晃耳坠,墨绿色的瞳平淡如水,衣袍之下的手抬起,凝出一只灰白色的玄鸟。
宽大的羽翼落下一片阴影。
玄鸟振翅,冲向独孤问。
在尖锐的鸟喙贯穿身体之前,独孤问用力斩下最后一剑。
那人立刻避开。
然而——
一抹青光划向喉管,一条血线出现。
墨绿色的瞳轻颤,流露出一丝惊愕。
他看向那柄长剑的主人,鸟喙贯穿他的身体直直冲向观众席,最后被铜镜落下的结界拦下,鲜血顺着结界的隔膜向下蜿蜒。
绿瞳平息,静默着看了几眼,最后收回自己的灵力。
青剑缠血,花自飘零。
独孤问没有力气再支撑自己停在空中,胸膛上的灵力一消失,他便砸向地底。
看台上一阵唏嘘与叫好,有人参悟自己的道,有人懊恼自己压的灵石太少。
兰逍猛地起身,指尖刺进掌心,一颗心跟着独孤问的身影沉沉坠下,揪得他疼。
直到快要跌落到地底时,一小群龙雀突然出现将独孤问托起护送回台下。
男人又出现了,“我宣布,本场比赛——南诏队月烛胜。”
长泽队随行的药修长老早早侯在一边,接到人后马不停蹄带着人去了竞武场地下,那是专门造出来给参赛人员紧急治疗和休息的。
硕大的一个血洞一直汩汩往外冒血,药修长老放下人后立刻洒了把止血药粉上去。
药粉融入血肉,发出滋滋的声响,独孤问微微蜷起身子,轻喘着。
长老瞥见他的反应,拿药的手动作又快了些,“忍着点疼。”
他洒了把麻敷粉上去。
两股枯绿色的灵力自他手掌飘出,钻进血洞。
独孤问额头青筋瞬间暴起。
两股力量像两只无形的大手在血洞间拨拢复位脏骨,他本能躲闪,药修长老连忙摁人,立刻又眼疾手快狠狠洒了几把麻药上去。
“不兴动啊,忍住。”
痛感被麻痹了些,独孤问不再挣扎,长老再次放出灵力。
万幸药修多灵力亲和,长老也不例外,独孤问不怎么排斥那两股枯绿色的灵力,否则怕是灵台也要跟着翻江倒海。
“你这骨头碎的不多,正正位还能用,内脏是烂了不少,不过没事,你长老我最近刚炼制十全大补丹,包治百病。”
独孤问连句话都说不出,哼唧了两声当作回应。
“行了行了,别折腾了,这次表现不错,勇气可嘉,十全大补丹就当长老奖励你的。”说着,药修长老将颗晶莹剔透的丹药塞进独孤问嘴里,“当然,你小子要是见到什么好灵植好东西也是可以孝敬孝敬长老我的。”
温凉流过四肢百骸,最后倒退回血洞处,暖意扫过,带着细痒,独孤问能清晰感觉到脏骨在重塑,蓬勃的力量一阵阵从血洞涌出,直至奔涌回灵台,他咬紧下唇,终究没忍住闷哼了一声。
“怎么样,是不是爽歪歪?”
长老语气得瑟,掌心溢出的灵力几乎扭成两股麻花,在血洞中进进出出,时不时还扯出几坨碎肉。
兰逍一下来就看见了如此惊世骇俗的一幕,被吓得钉在原地。
“放心放心,长老只是医法比较狂野,效果还是很好的。”
陆小宁拍拍兰逍的肩如是说道。
兰逍绷着身子,听到陆小宁的话默默在心里给自己攒劲。
他深呼吸,跟上蓝陆二人。
三人径直走上前,作揖行礼,药修长老点点头,将最后那点处理完缠了个纱布便退到一边,留给几个孩子说会话。
麻药的劲慢慢过了,独孤问这会疼得有些意识涣散,狭窄的视线框里他只能看见几个模糊的轮廓。
“逍……”
“他是不是说话了?”
陆小宁扭头问,蓝梨点头,“有声音,但没听清说什么。”
兰逍猫着腰凑到独孤问面前,用气音问着:“疼不疼啊?”
可惜独孤问脑袋浑得根本听不见人声,仍旧无意识地吐出几个颤颤巍巍的调。
“哎哟,咋这样了,看得我都不想上台了。”
药修长老听见给了陆小宁一个暴栗,“说什么胡话呢,打坏了有长老给你治,连上台都不敢你修什么行?”
陆小宁捂着脑袋委屈,“我随口一说的嘛……”
蓝梨偷笑,笑完又问:“要不我们先回去,让兰逍在这陪独孤问?”
“长老,人治好了吗,还有没有要帮忙的?没有我们可就回去了。”
“赶紧走赶紧走。”
这一边兰逍见人神智不清,突然有些坏心思地伸出手,指腹点在眼窝下方,轻轻下拉,露出一截眼白。独孤问哼唧出声他才收回手,自顾自偷乐。
这么一打搅,独孤问回神了些,睁开眼,眼前模糊的人影清晰,他哑声道:“好疼……”
“这么大个洞不疼才怪,回去后好好休息,把伤养好了。”
“你陪我……”
“不陪,你在山庄呢。”
“疼……”
兰逍点了点独孤问眉心,“听话。”
独孤问不说话,默默移着脑袋上前,眉心又贴上指腹。
修行之人五感自是优异于常人,两人这几句轻言细语、几个动作尽数落在不远处三人眼中。
“这是……”药修长老看向边上的两个弟子。
“谈恋爱啊,这还看不出来吗长老?”陆小宁面露鄙夷。
长老一噎,怒言:“你这小兔崽子说谁没眼力见呢,下回你上场受伤了可别来找我!”
“怎么会!所有老师里我最喜欢的就是您!您一直是我最敬爱的长老呀~”陆小宁笑得谄媚。
蓝梨默不作声往边上撤了两步。
药修长老哼了一声,头也不回地朝那边二人走去。
“这是剩下的药,每天吃一颗,吃完再来找我。”
兰逍接过药修长老递来的瓷瓶,人有些呆,“长老……我不是参赛队员。”
“我知道啊,你俩不一块么,他不跟你回去?”
兰逍满脸通红,不知该作何应对,几声孱弱的人音自边上飘来:“回的……长老……回的……”
四下安静两息,陆小宁突然一阵爆笑。
“行了行了,都回去看比赛去,别打扰病人休息。”药修长老开始赶人,又回头对独孤问说:“你等会缓过来上去跟方长老说一声再离队。”
“弟子……明白。”独孤问有气无力地回。
“那你在这看着他吧。”药修长老交代完便带着蓝梨两个上去了。
兰逍找来一把矮凳坐下,墙上几盏壁灯斜掷柔光,一双长睫陷在阴影里。
“这趟还真是没白来,见到了烛龙,见到了这么多大人物,我那灵台围城也碎了不少,你都不知道在场下看有多震撼,那风暴每每卷向你时我心都慌得不行。”
“不怕。”
“但是没法不担心呐,不过……”兰逍双手叠在榻上,歪下脑袋,视线同独孤问平行。
“阿宅现在好厉害。”
那双清澈的眼离自己这样近,近到独孤问能清楚看见自己的倒影。
“怎么夸你一句还脸红了。”
兰逍伸手盖在独孤问脸上,掌下一片温热,原本还瘫在榻上一动不动的人突然擒住他的手。
兰逍一惊,“你干嘛?”
独孤问带他的手向下移,贴到自己的唇上。
“放这。”
鼻息吞吐间的热意尽数喷涌在掌心,最后剩下一片柔软。
兰逍又羞又恼,连忙扯回自己的手坐直身体,“伤好了就赶紧起来回去。”
独孤问眼里噙着笑:“你带我回去吗?”
“不带。”兰逍没好气地说。
“我们去逛龙雀河吧。”
“说这个干什么?”
独孤问手撑着榻慢慢坐起身,看得兰逍额角直跳,连忙起身搭手扶人。
“你听过龙雀河的故事的吗?”独孤问仰头看人。
“什么故事?”
“传说中龙雀河隔两岸,有情人日夜相望,投石为誓,千日后石垒成堤,两人终得相会,白首不离。”
“这么冷冰冰的地方还有这故事呢?”兰逍惊奇。
“是啊,这里的人都说,去了龙雀河,有情人终成眷属。”独孤问眸光缱绻。
一声轻叹融进壁灯,兰逍敛眸,掩去那点涟漪。
“依你。”